第3章 被吸血

“接下來只要按時規律換藥，傷口就會慢慢好了。”佐拉在達西亞大嬸端來的臉盤裏洗了洗手，把血跡洗掉，拿出他嘴裏的粗麻衣，上面因為用力的咬合印出深深的齒痕和水跡。裏希特嘴裏銀光一閃而過，佐拉這時恰好偏過頭，随意把衣料放在桌上。

“謝謝你，我的屬下過兩天就會找過來。這兩天就要麻煩你們了，”裏希特感激地說，看起來脆弱無助，他知道很多心軟的女性很吃這一套，“我會送給你們一大筆錢財。”

佐拉看起來沒什麽反應，只是給他蓋上一層乾淨的被鋪，吸血鬼靈敏的鼻子能嗅到陽光晾曬後淡淡的香氣，裏希特下意識有些不适應地蹙起眉頭。

“先好好養傷吧。”佐拉最後這樣說，令裏希特有些意外。達西亞大嬸在一旁附和，她剛剛因為擔心裏希特的傷勢，就坐在角落看了全過程。她有着鄉村裏最常見的淳樸善良的好品質，此刻她笑得溫暖，像一個熱心的大媽媽：“不用談報酬，你想住在這裏多久都成。下次不要再進樹林裏了。”

裏希特心中不屑，果然是愚蠢的人類，簡單編兩句理由就傻乎乎地相信了。但他表面還是禮貌有禮地點頭，眼底甚至泛起淺淺的淚光：“真的沒想到，我雖然遭受厄運，但是上帝卻讓我在絕境中遇見你們這麽善良的母女。”

“上帝”提出，虔誠信教的達西亞大嬸被深深觸動了。

“好了，”佐拉冷冷打斷他們的對話，對裏希特說，“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們先出去了。”

母女離開，裏希特閉眼深吸一口氣，睜開眼時，眼睛已經恢複鮮血一樣的紅色。空氣中還殘留着她們血液的香味，幾乎要把饑腸辘辘的他逼瘋了。他近乎迷醉般感慨：“多麽甜美的氣味啊。”

剛剛佐拉給他治療時，女孩手臂上的青筋在他眼前晃動，無時不刻在引誘着他。要不是謹記不能暴露，他就要猛地撲上前，抓住那個女孩，啜飲她香甜的血液了。

但是還不急。他深紅的眼瞳裏滿是貪婪渴望的光芒，等下屬找來，再慢慢享用美味的食物。

夜色漸漸降臨了，裏希特被安置在佐拉爸爸的房間，母女倆則睡在佐拉的房間裏。達西亞大嬸早早睡下了。夏蟬在草叢裏撕心裂肺地鳴叫，蚊子嗡嗡嗡地在屋內盤旋，但因為吸血鬼的特殊體質，它們只好失望離開，去尋找下一個受害者。

裏希特正閉眼小憩，夜晚是他恢複傷勢最好的時機，他的大腦前所未有地活躍跳動着。

房間的門被人敲響，裏希特的瞳色迅速轉化成黑色，模仿人類休息時慵懶迷糊的語氣說：“是佐拉嗎？”

門被推開，佐拉走進來。她眼底是冷淡的寒意，開門見山地問：“你的劍呢？”

裏希特愣了愣：“什麽？”

“你和吸血鬼搏鬥時用的劍。”

“我匆忙地逃命，劍被我弄丢了。”裏希特面不改色地說。

“是嗎？”

“我還有一個問題。”佐拉站在原地沒動。

“這是審訊嗎？我以為你會對我信任一點。”裏希特委屈地看着她。

“你可以解釋一下這個嗎？”佐拉高高舉起布料，上面的牙印清晰可見，“為什麽你的虎牙，會這麽長？”

“簡直不是人類該有的長度，”她一邊說着，一邊掏出菜刀，“就算......”

話沒說完，裏希特猛地撲上去，伸出獠牙咬上她的脖頸。佐拉舉手要刺他，卻發現手臂突然變得酸軟無力。

該死！佐拉又驚又懼，這家夥是給自己打了麻藥嗎！

她感受到自己的力氣正一點一點地散去，伸手要推開他，卻被裏希特抓住按在胸前。尖銳的痛楚襲來，夾雜着不清不楚的快意，佐拉感覺眼前一陣陣發黑。

裏希特換了一個姿勢，用左手抱住她，右手按緊她的肩膀，方便自己更好地進食。

得償所願，他的雙眸享受地眯起。良久，他有些滿足了。松開她的瞬間，佐拉剎那調轉刀頭，狠狠砍向他的腹部。

“唔！”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裏希特猛然松開她，一臉痛苦地倒在地上，手捂住腹部。

“呵。”不顧還在流血的咬痕，佐拉狠戾一笑。她一把拎起裏希特衣領，把他整個人提起來，走向床榻，一把把他丢上去，左腳跪在床沿，右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頸，把他憋得臉色發青，冷笑道：“果然沒猜錯，你就是吸血鬼。”

裏希特使勁掰住佐拉的手腕，把她扯開一點，奮力吸了一口氣，不甘示弱得意盯着她道：“那又如何，被我吸過血液，你就只能做我的奴隸，聽我的話了。”

“如果我樂意，你下一秒就可以死去。”說完，他暗暗用力使用剛才恢複的一些魔力，在她的腦袋上施法，讓她感受到大腦窒息的昏沉。佐拉感到頭部好像被人強壓進水裏，喘不上氣般得發昏，沒有松手，反而更加無所畏懼地笑了：“那我就殺了你。你們吸血鬼怕什麽，大蒜，聖水，十字架？”

“你不要不識好歹。”裏希特冰冷地說。

佐拉強迫自己的眼睛緊緊盯着他：“還是火？”

她滿意地看見裏希特的瞳孔瞬間萎縮一下。

“你就完全不害怕？我可以馬上殺死你。”裏希特咬牙切齒，滿臉怒容地瞪着她。

“大不了我們同歸于盡。”

達西亞大嬸還在屋子裏的另一頭，她絕不會讓這個怪物有絲毫可能傷害到她的家人。

他們頓時陷入了僵持，裏希特的利爪已經伸出來，死死卡進佐拉的手臂。皮肉被刺破，血液争相恐後地流淌出來，順着小麥色肌膚滴到裏希特的胸膛上。女孩面容冷峻，眼底不懼一切的光芒耀眼得像初升的太陽，他突然感覺剛進食的喉嚨又湧上了一股莫名的難以忍受的渴意。

“這樣吧，”他滾動喉結，牙根隐隐發酸，“我們各退一步，我不殺你，但是我要留在這裏養傷，我保證不會傷害你和你的家人。”

“我該怎麽相信你。”佐拉眯起眼睛。

“我可以發誓，吸血鬼有一種魔力，可以讓誓言無法違背，違約者将會七竅流血而亡。”

佐拉狐疑地看着他，但他态度誠懇，眼睛毫不避諱地直視着她。知道他現在沒有力氣反擊，她慢慢松開了對他的鉗制。

随後裏希特當着她的面，念了一段晦澀難懂的咒語，淡淡的光圈在他們兩人之中浮現，裏希特念道：“裏希特在此發誓，只要佐拉幫我養傷，我絕不會傷害她和她的母親，并給她們一大筆財寶。”

“到你了。”他看着她。

佐拉半信半疑，但也說了一句：“我發誓，會幫裏希特療傷。”

光圈淡去，證明誓言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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