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怎麽都認識她

佐拉的注意力被他最後一句話牢牢吸引住了。

“兩千多年？”佐拉驚愕地往後退，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你真是個老怪物？”

裏希特被氣笑了，他還沉浸在恍然如夢的深思中，佐拉突然一打岔，現在他滿腦子只剩下被嫌棄年齡的羞惱，他步步逼近佐拉，臉上還勉強維持着平和的微笑：“我說了那麽多，你只關注這個？”

佐拉看見男人的臉黑沉得都要滴出墨水了，怕他一氣之下殺人洩憤，連忙想辦法安撫他：“不好意思，其實我第一次見到閱歷這麽多的人，有點驚訝而已，兩千多年，你見識到的事物一定很豐富吧？”

裏希特本就不打算為難她，見佐拉火速滑跪，用詞委婉，反而覺得又好笑又無語，心裏殘餘的那點惆悵在她的插科打诨下也消失殆盡了。他站起身準備離開，告訴她：“我和兄長說了你救了我的事跡，他允許你出入城堡裏的圖書館，你先好好休息，晚些我帶你過去。”

佐拉疑惑擡頭：“圖書館？”

“你不是一直對魔力的技能來源感興趣嗎？那裏有相關的書籍。平常不會有什麽吸血鬼待在那裏，好過你跟着我去宴會面對滿大廳的吸血鬼吧？”裏希特故意用恐吓的語氣笑眯眯地吓唬她。

佐拉一想到一群吸血鬼在慢悠悠四處游蕩的場景，整個人都不好了，剛好宴會期間自己可以躲到那裏去，于是點點頭。

宴會在一個月後開始。待在城堡的這幾天，佐拉盡量躲在房間裏，不是必要時刻不肯出門。倒也不是忘了和裏希特的約定，主要是走在外頭總會随機刷新一個陌生的吸血鬼，這有點考驗她的脆弱的小心髒，就怕哪位突然心血來潮，想換個新口味，猛地往她的脖子上來一口，她還想有頭有尾地回家和親人團聚呢。

那時候她還不知深淺，正和一位清秀溫柔、看起來像普通人類的女傭笑着聊天，聊着聊着，她突然冒出一句感嘆：“佐拉小姐怪不得那麽受裏希特大人的寵愛呢，你的氣味......啊......”

好了，佐拉含淚想，到時候就算她要反抗，也要看看自己能不能硬剛一個城堡的吸血鬼吧。

莽也是要有限度的，于是她學會了躲起來當縮頭烏龜。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吸血鬼活動的時間大多在夜晚，正好方便她偶爾出來吃飯看書。

說來也很奇怪，那些偶遇她的吸血鬼像是認識她一樣，看見她時都會禮貌地點點頭，不與她直視。佐拉問過裏希特，對方只是笑而不語。

在她逐漸适應了城堡生活後，她去圖書館的次數更頻繁了。

她特意尋找描述魔力的書籍，從一排看不清年份的古老書籍中抽出其中最厚的一本，小心拍掉上面積攢的灰塵，翻開封面認真觀看起來。

魔力是魔界生物特有的天賦，就像佐拉以前閱讀的神話小說中的怪物一樣，魔界主要分為五大種族：吸血鬼、蛇族、鷹族、狼族、始祖。其中始祖——First Blood是所有魔界生物的起源，其他種族全由始祖分化而來。

魔力的強度取決于血脈的純度。First Blood是魔界中魔力最強的種族，其次到純血種，比如吸血鬼、蛇族等，而由人類轉化而成的吸血鬼，只有吸血鬼的天生特性，本身并沒有魔力。

佐拉繼續往下翻，裏面講述了不同種族的魔力分類。比如始祖掌握全能魔法，可使用雷電、結界、幻術等能力，還可以自由轉換為蛇、鷹、狼、蝙蝠四種形态；吸血鬼擁有瞬移、制造結界、制造使魔等能力。種族下的每只個體又有自己獨特的魔力天賦，佐拉甚至看見有的純血種的天賦是制造幻覺來魅惑他人。

佐拉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覺，時間已經過了整個白天，月夜悄悄降臨。她終于從書籍中擡起頭，正好對上一個戴着長方框眼鏡、目光審視的小孩的眼睛。

佐拉：......

能在這裏出現的，不可能是人類吧？

“少爺你好。”

一個姿态矜貴又淡然無波的小孩出現在這裏，除了卡爾海因茨的兒子，估計在這城堡裏也不會有別的身份選項了。

“你就是那個傳得沸沸揚揚的血仆？”紫黑發男孩冷靜地問她。

啊，她已經這麽有名了嗎？

佐拉斟酌了下語句，不好直接肯定他的詢問，只是說：“我是裏希特大人的血仆。”

“父親大人居然允許你進出城堡裏的圖書館，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小孩推了推他的鏡框，“聽說叔叔在過來的途中遇襲，那時候你在哪？”

糟糕，這小孩那麽敏銳的嗎，一上來就質問她？佐拉心下一驚。倒不是小看吸血鬼，只是在遇到逆卷奏人那個相對好糊弄的稚子後，她下意識以為卡爾海因茨的孩子都只是性情古怪，實則不谙世事。眼前這個條理清晰、上來就猜測她的來歷的男孩妥實讓她大開眼界。

說謊話沒意義，于是佐拉坦白：“事實上，我在乾農活的時候遇到了受傷的裏希特大人，并把他帶回了家裏。”

小孩聽完，皺着眉掃視了她一會，注意到她有些粗糙的手掌時，眼底的警惕懷疑逐漸消散了，只是再開口時，語氣變得有些傲慢起來：“一個農女也對魔力感興趣嗎？”

佐拉也低下頭，順着他的視線，看着手下的書籍，沉默了一會直接了當地說：“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少爺，我覺得閱讀興趣和身份并沒有多大關系。恕我直言，知識并不分高低貴賤。”

小孩臉上并沒有多少被冒犯的不滿，而是莫名其妙地又多看了她幾眼，留下一句話後轉身離開：“我叫逆卷憐司。你手上的這本書比較晦澀難懂、刻板教條，不适合初學者，如果你想要更通俗的知識，可以看看另一本《魔力起源和發展概述》。”

“謝謝。”佐拉下意識答應道，愣愣地看着逆卷憐司走至角落的實驗臺，低頭研究起未知的實驗來。

逆卷憐司，好像是卡爾海因茨的第二個兒子。居然會有這麽好學的吸血鬼？

佐拉不再關注他，她已經坐在這裏太久，大腿都完全麻痹了。她站起身，揉了揉腿，又甩了甩手臂，把那本起皮掉色的古書塞回書架。

她的指尖不小心摩擦到書角，古怪地擦破了皮，冒出一滴血珠，一根白絲順着血急速地鑽入她的肌膚，傷口随即瞬間愈合了，皮膚表面泛起淡淡的光芒。

一切發生得很快，佐拉沒有注意到這細微的痛感。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希望在吸血鬼滿城堡游蕩之前及時回到自己的房間。

遠處正在做實驗的逆卷憐司擡起頭，目光沉沉地注視她離開的背影，半晌又推了推鏡框，繼續旁若無人地研究自己制作的療傷藥劑。

不分高低貴賤嗎......真是有意思。

佐拉就像一個小偷一樣，趁着女傭走過的間隙悄悄溜向房間，暗暗祈禱不要碰上裏希特，不然他會滿眼缱绻地黏上來。雖然她應對得游刃有餘，但那意味着接下來的時間又得陪他演一些深情貴族和驕縱少女的虛僞戲碼。

她真的不想看他一邊說着頭皮發麻的情話一邊含情脈脈地凝望着她，因為她要非常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往那張虛僞大臉上來一拳的強烈沖動。

不過今天的上帝顯然忙到不能聽見她的祈禱。遠遠她就發現她的房門被開了一道縫隙，而她記得自己出門前已經把門關好了。

不會是來催進度的吧？佐拉提起精神把房門拉開。

她看見三個小孩很沒有禮貌地大躺在她的床上。聽到動靜，起身齊刷刷朝她望來。其中一個還是她剛到城堡就打過照面的逆卷奏人，一如既往地抱着他的泰迪熊不撒手。

她還沒反應過來，中間的那個紅發男孩很欠扁地開口了：“你就是裏希特寵愛的血仆？本大爺看着也不怎麽樣嘛。”

硬了，佐拉的拳頭硬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