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好奇的少女

這兩天走廊外面、客廳裏面，随時随地都有走動的的腳步聲，一片繁榮熱鬧的歡快。

佐拉不想節外生枝，在得到憐司的許可後，把圖書館的書籍借回房間來方便閱讀。

當時聽見佐拉的請求後，憐司沉思了一會，推了推鏡框，眼眸裏平靜無波，說：“随你。”

佐拉抱着書要走，身後的憐司又叫停了她：“等等。”

他遞給她一小瓶無色無味的藥劑，小大人似的孩子難得神情有些不自在，眼睛閃躲着避開她的目光：“這是我調配的，可以掩蓋人類的氣息......不難入口。”

這真是意外之喜，佐拉開心地收過來，熱情道聲謝，有了這個，至少她在晚宴期間就能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了。

是的，第二天夜晚就到了萬衆矚目的逆卷少爺們的成人禮，這次吸血鬼一族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都趕來參加了。與卡爾海因茨交好的蛇族魔王也為了慶祝他的孫子們成人，親自到來，以牢固兩族友好聯姻關系。就連關系比較僵硬尴尬的始祖和鷹族，也紛紛派了使臣前來祝賀。

宴廳頂上的吊燈早早把整座城堡照亮，樂曲聲、歌唱聲連綿不絕，男賓女賓們噴灑暧昧燥熱的香水，在金碧輝煌的舞池裏優雅舞動。就像每一個處于愛做夢、有強烈探索欲的年紀的女孩一樣，佐拉短暫忘記了魔力的奧妙，忘記了不安的處境，帶着濃郁的好奇心，和城堡上下衆人共同喜迎這場盛大的晚宴。

那天佐拉晚上便靠在陽臺的窗臺，新奇地往下眺望衣着華貴、容貌出衆的魔族們湊在一起談笑風生。

古典優雅的樂曲讓每一位賓客都有些飄飄然，彼此攀談間，不自覺顯出自身傲慢的矜貴與不屑。但人們的臉上都帶着心滿意足的笑容，像是能參加實力強勁的吸血鬼之王舉辦的盛宴，對他們是莫大的榮幸。

偶爾有客聊至興起時，眼睛不自覺向上瞟去，便見樓上一米黃色發少女垂頭望着他們，手撐着臉，發絲松松散散落至肩頸之下，宴廳裏透出來的紙醉金迷的光打在她的臉上，竟讓她帶着一絲純淨的茫然。那客人還想細看，樓上的少女就消失不見了。

是哪家偷跑出來的調皮小姐？

佐拉被身後的聲音吸引，回頭一看，裏希特端着一杯酒，慵懶地靠在牆上看着她。今晚他終于換下那件嚴實的黑大衣，穿着一件純白西裝，系着一條金絲細腰鏈，胸口則別了一朵紅色花針，使得眉眼間常年盤踞的淡淡陰郁消散不少，多了幾分意氣風發的風流。

注意到佐拉有些怔然的視線，他眸光輕挑：“好看嗎？你想不想也去看看熱鬧。”

“別了吧，我的心髒還沒有那麽強大。”

許是今晚四處飄散的酒意把人熏得有些暈沉沉了，連眼前裏希特漫不經心的眉眼也染上一分勾人的魅惑，他說：“我還缺個女伴。”

“佐拉。”

佐拉心跳一停，這簡直像在蠱惑一樣。

“所以你抛下了你的客人？”

“那是兄長的客人，又不是我的。”

裏希特向她走近，伸出戴着皮質黑手套的手：“我有這個榮幸，請您陪我跳一支舞嗎？”

“我可不會。”

“這又不難。”

佐拉的手遲疑着覆上去了，裏希特半扶住她的腰後，随着樓下宴廳悠揚的音樂，帶着她慢慢搖晃起來。

他的頭貼近她的，冰冷的氣息惹得她的耳朵微微戰栗。距離近了，佐拉才聞到他今晚噴了冷冽的木質香水。

裏希特被佐拉跳舞時、微微晃動的肌膚吸引。頸間芬芳的香味無時無刻誘惑着他，有那麽一刻他竟在幻想，喝了酒後的佐拉，體內流淌的血液會不會就像她本人一樣，讓人迷醉。

兩人站在月光下，舞了一曲又一曲，樓下的喧嚣仿佛被按下暫停鍵，只有樓上的兩人靜谧的腳步音。

跳得久了，佐拉就犯困了，因為好奇心驅使，她今天一直沒有休息，現在心滿意足，生理需求漸漸占了理智上風。

不知不覺，他們的身體越貼越近，裏希特側目看去，發現佐拉已經腦袋微垂、眼皮半阖了。

“佐拉？”

裏希特停下腳步，佐拉的軀體便軟軟向前倒去。雖然裏希特及時把她扶住，突然的失重感還是瞬間把昏昏欲睡的她驚醒了。

佐拉迷懵看着他，一臉疲憊的懵懂，嘟囔着：“好困，一整天沒睡，我睡會。”就直徑走向床邊躺下。

裏希特覺得好笑，哪有人跳舞會睡着的。

但他還是亦步亦趨跟着她，給她脫下鞋襪，蓋上被子，就坐在床邊，靜靜凝望着她，眼底專注的溫柔連本人都沒有察覺。

大門突然被人粗暴地推開，裏希特眼眸一冷，下意識給熟睡的佐拉施加了一個隔音罩，随後才陰沉朝不速之客睨去，發現是他剛剛成人、咋咋呼呼的三侄子——逆卷绫人。

“暴力女，我長大了，這下踢足球不會輸給你了！”逆卷绫人今晚沉浸在衆人熱情恭維的誇贊聲中，一時得意得分不清天南地北，連母親科迪莉亞與父親卡爾海因茨挽手共迎賓客的稀奇景象都完全忽略了。

他嘲笑完奏人的身高後，想起了獨處的佐拉——那個女人那麽膽小謹慎，今晚肯定縮在房間裏不敢出來，看來還得本大爺親自出馬給她一個驚吓！

這麽想着，一股激動刺激的興奮湧上心頭，就像一個即将探險的孩子，他誰也沒通知，從宴廳上悄悄溜走，直奔佐拉的房間而來。

等他興沖沖喊完那句話後，才發現房間裏還有第二人——他那個整天全身黑的古板小叔。

“啧，怎麽你也在這裏啊。”

绫人滿臉不爽，一推開門，就突然看見小叔坐在佐拉的床邊，這件事讓他立馬不明不白地暴躁起來，完全沒留意到睡着的佐拉。一腔熱忱剎那被人潑了一盆冷水，他的語氣狂傲挑釁：“是無所事事所以到處亂逛嗎？”

裏希特神色漠然地看着他的侄子，皮笑肉不笑說：“擅自闖入女士的房間，這就是你學會的教養嗎，逆卷绫人？”

“關你什麽事？！老頭子就不要對年輕人說三道四了！”

“對長輩說話就是這種态度嗎？成人并不意味着更強大，身為逆卷家的孩子，你還需要得到更多的鍛煉啊。”

“那也好過你們這些早已內心腐爛的老人。”

绫人神色暴躁地瞪着裏希特。佐拉仍在一旁安睡夢鄉，甚至還調整了一下睡姿。

這點動靜終于讓绫人發現了，理智回籠，他陰恻恻地看了佐拉的睡臉好一會，不甘地捏緊拳頭，又把它松開。

“我沒必要在乎你，”這是對裏希特說的，“下次我再過來，”這是說給沉睡的佐拉。

他郁燥着臉離開了。

這一切佐拉都一無所知，就算她知曉，也只會覺得莫名其妙。而裏希特在逆卷绫人走後，就給房間加了一個屏蔽魔咒，即外面的人看不到，也找不到這裏。今天晚上也許會有一些人明裏暗裏地探尋過來，但不會有誰能再打擾到他和佐拉了。

凝望着佐拉恬靜的睡顏，他放下心來，慢慢有了困意，乾脆靠坐在床頭也睡覺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