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終末病

長久的一系列訓練後，時間也失去了概念。試打過幾次後，月浪卡拉說她的基礎知識太差了，之前很多的攻擊方式完全是誤打誤撞，長此以往會暴露出很多漏洞。于是他在暴力訓練之餘，會系統教導她戰鬥的基礎發力方式。

生活上，他給佐拉換了一個房間，名義上作為他的貼身下屬活動，正式把她劃線到他的權力範圍下。借此佐拉可以憑借侍奉的由頭，正大光明地去廚房裏填飽自己的肚子。

始祖和吸血鬼很不一樣。他們對她更多的是高高在上的不屑的傲慢，偶爾會有一兩個始祖青年上前向她打探月浪卡拉的行蹤。佐拉這才意識到，這位始祖大王子在他的臣民們心中有多高的地位。

因為始祖的食譜和吸血鬼有很大的不同，他們更加喜歡血脈純度高的魔族血液，經常互相吸食，所以佐拉走在路上，倒不怎麽擔心自己可能會被突然冒出的始祖吸血。

畢竟在強者為王的始祖世界觀，食物最好也要混合越多魔力越好。

佐拉在外還是會有意識壓低自己的魔力氣息，以至于路過的始祖嗅聞幾下後就不感興趣地走過了。

佐拉：又是安全的一天呢~

當走出房間後，一些藏匿在冰面下的古怪逐漸浮現出猙獰的面孔。首先奇怪的是人數，佐拉還記得第一次出門的時候，看見的始祖數量不說人山人海，也能稱得上是三五成群。

人數是緩慢減少的。可能第一天看見的始祖，他還會傲慢地朝你仰頭以示招呼。一周後，路上看見的就是新面孔了。

她的心底有些不安，好像有什麽東西藏在和諧之下，上面的人極力想要掩蓋，可是正逐漸發酵得越來越大。

直到某一天，一個始祖小孩看見她，好奇地跑過來，提出想要嘗嘗她的味道。她正露出抱歉的笑意，打算說什麽來婉拒這個調皮的孩子時，突然間，她倒下了。

周圍原本漠不關心的始祖突然全都湧上來，圍着她們議論紛紛，可是像是忌憚什麽一樣不敢湊近。她正扶着孩子手足無措時，很快兩個眼神冰冷嚴肅的士兵擠開重重人群，什麽話也沒說就把孩子抱走了。

圍觀的始祖臉上都是習以為常的死寂，甚至有人看見佐拉無措的模樣，還好心安慰了一句和她沒關系。

在晚上訓練的時候，佐拉直截了當地問月浪卡拉：“卡拉大人，萬魔殿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月浪卡拉愣了愣，他反問：“你看見了？”

佐拉把今天遇見小女孩暈倒的事情描述給他，如果想要搞清楚萬魔殿到底出了什麽事，眼前的少年絕對再了解不過了。

白色的月光下，有着白雪一般飄逸長發的始祖閉上眼睛，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再睜眼時，聲音都染上了隐約的苦澀：“是終末病。”

誰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個接一個的始祖突然暈倒，體內的魔力會緩慢地流失，就像被可怕的病魔逐漸吞噬了一切，到最後，他們會被掏空身體，死不瞑目。

一開始始祖們只把它當作一個罕見怪病。直到有一天，一位始祖突然暈倒在家裏，而就在半個月前，她的丈夫剛剛确診了終末病。

盡管始祖王很快派人壓下了消息，可是諸位居民依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終末病是有傳染性的，有的始祖猜測是通過血液傳播，有的猜測是通過空氣傳播。

每個始祖幾乎都會與同類互相吸食血液，這意味着每個人都可能埋下了病魔的種子，只是發作得或早或晚而已。唱衰聲，吶喊聲，不甘聲攪得萬魔殿不得安寧。以月浪卡拉為首的始祖想要研究出治療終末病的解藥，可是越來越艱難的條件使得他們不得不擱置實驗。再加上始祖王吉斯巴赫的重重阻撓，在研發方面簡直一無所獲。

當時的始祖王沉迷于四處征戰，想要把更多資源投入進戰場上。在他看來，一些始祖的死亡根本無傷大雅。他堅信始祖就是魔界最強的種族，并且永遠不會被打倒。

“然後......”月浪卡拉頓了頓，不再說下去了。

“所以你們只能把他們隔離.......”佐拉心底五味雜陳。無法治愈的絕症，好大喜功的始祖王，萬魔殿內部早已變得千瘡百孔。

所以卡爾海因茨當初說的病就是這個，他也想讓她染上這種不治之症。

“可是，我從來沒見過吸血鬼得過這種疾病。”

“魔族中，只有始祖才會感染上終末病，”他的聲音悠遠，眼睛透過她，仿佛那一天的所見所聽再次浮現在面前，“我們整理出一個空曠的偏殿，專門來安放這些病者。孩子們是最先死去的，那裏整日都蔓延着他們的哭聲。終末病會逐漸侵蝕你的魔力、最後是身體。它讓生命都失去了意義。”

“那裏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人被送進去。我只能眼睜睜看着，又有一場戰争快來臨了。”

“明明是繼承人，我卻......”

佐拉不由垂下眼，突然看見了生命在絕望下平等的掙紮。

權力是貴族們玩弄的戰利品，可光鮮亮麗下堆積的是普通百姓的累累白骨。

卡爾海因茨可以為了他的實驗和地位不擇手段，可是每一個計謀都犧牲了無數無辜的生命，血淋淋的屍骨就這樣埋進了歷史的長河裏。

“我這裏有個消息，也許你會感興趣......”佐拉斟酌了一會，把卡爾海因茨對她說的那句話告訴了卡拉。

原來那個研究好的病，就是一場争對始祖的恐怖的瘟疫。

“......”

“研究......”

一抹深思在他眼底劃過，剎那露出了令人膽顫的冰冷寒意。

“原來是這樣......結合嗎...哼，異想天開，看來他對你的體質還是不夠了解啊。”

“這是什麽意思？”

“你的身上有世界樹的氣息，源源不斷的魔力會自動幫你過濾掉體內的雜質。更何況，你只是一個人類，不會對這些病毒産生反應。”

她現在确實還是人類之軀，佐拉點點頭，心下放松一大半，既然是這樣，那卡爾海因茨的計謀注定不會得逞。

她正想細問世界樹是什麽，只見眼前的始祖慢慢伸出手，掌心早已蓄積好的魔力朝她撲嘯而來——

“好了，故事聽夠了吧，今天的訓練開始。”

她還沒準備好呢！

佐拉沒想到月浪卡拉這麽不講武德，他幾乎是瞬間從剛才的話題抽離出來，急不可耐地要為她加強實力。

他的動作快且迅猛，第一次失去了一向冷靜的端莊自持，控制不住地加重力度。但他的眼底是堅定無比的決心，甚至含着一種難以言說的悲壯。佐拉狼狽擋下一擊，狂風吹散了她的頭發，她不由眯了眯眼，以便看得更清晰。

看來萬魔殿藏了不止一件秘密。

訓練結束後，拖着一身疲憊的佐拉一回到房間，倒頭就睡得天昏地暗，直到一聲聲爪子撓窗的聲音傳來，她瞬間警惕地睜開眼睛，擡頭看去。

自從搬房間後，那只黑狼再也不會來送餐了，那這時候是什麽東西在扒她的窗戶？

她和一只粉色的大狼對上了眼睛，看見佐拉醒來，它撓得更激烈了，“呱呱呱”得要把窗戶撓碎一樣。

？

她還在做夢嗎？

起猛了，她居然看見傳說中的魔幻怪物現真身了。

她給這只粉狼開窗。它縱身一躍，輕巧避開佐拉跳進來。擺好姿勢立坐在她面前，随即口吐人言：“你到底去哪了？！那天你被兄長帶走後，我還以為你被關起來了呢！”

怎麽這只粉色大狼一副月浪辛的神态？

佐拉試探：“辛大人？”

“是我！”

媽呀，原來始祖變化成狼後，毛發居然會和頭發顏色一模一樣嗎？

她差點沒憋住笑，連忙裝模做樣咳嗽兩聲：“咳咳、”

“事實上，卡拉大人有任務交給我，我現在正為他辦事。”

粉色大狼很不爽地撓撓頭：“為什麽沒和我說一聲，明明是我把你放出來的！”

糟糕，她沉浸在和月浪卡拉的訓練之中，忘記告訴他了。

佐拉難得有些心虛，這種心情類似于你和你的戰鬥搭子有一天因為某些原因不得不分開，可是他毫不知情的愧疚心理。

“抱歉，因為我太忙了......”

“尼桑有什麽任務會交給你一個人類，”粉色大狼的尾巴很不滿地在地上亂掃着，“你居然會得到他的青睐。”

他微妙的語氣，讓佐拉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酸意。

其實非要說來，他們兄弟之間的關系還是挺微妙的。有時候她也會八卦地詢問月浪卡拉知不知道月浪辛一直渴望得到他的認可，前者沉默了很久，讓她不要分心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如果你也想讓卡拉大人看重你，你可以跑到他面前，大聲喊：‘尼桑！你是我最崇拜的人！你是我的信仰和目标！’卡拉大人面冷心熱，不會不聽進去的。”佐拉乾脆嘻嘻哈哈地給他亂出招。

兄弟之間的矛盾還是他們自己解決最好，如果真的那麽容易說清楚，哪裏還輪得到她一個外人調解。

聽到佐拉的玩笑，月浪辛果然氣得在原地彈跳一下，粗長的尾巴“唰”地向她甩來，後者機敏地跳開了：“可惡！我不準你侮辱我們偉大的始祖！”

這事就在佐拉的油嘴滑舌中掀過去了，月浪辛一頓氣沖沖地發洩完，找佐拉的初衷早就被他抛到九霄雲外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投喂的營養液~ [親親][親親]

來點背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