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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季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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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季大郎

季大郎這邊想着如何找到黎豐岚的時候, 逃荒隊伍這邊這天中午停在一處官道上。

日頭愈發的毒辣,可越是往前走,越是乾涸, 遇到的逃荒流民也愈發多。

可往回走卻也不可能, 府城暴動,這時候估計暴動的流民或者流寇已經殺到大山村附近, 或者已經追來, 碰上絲毫沒有勝算。

即使前途渺茫,他們依然要往前走。

黎豐岚這幾天走得沒脾氣, 但也看了不少熱鬧。

之前破廟夜襲,大山村和桃花村傷亡不少,死的大部分都是當夜巡邏的青壯年,事後李垚和田裏正給了銀錢和一些糧食補償。

但兩個村子當時在破廟被搶的糧食和水最多,受傷的家人鬧起來, 田裏正和趙村長為了安撫只能拿出部分糧食。

可糧食還能撐一撐,水卻是被打翻大半, 加上走了這些天, 已經不剩什麽。

這兩天傍晚田裏正會帶人時不時去附近尋找水源, 結果毫無所獲。

除了這些,王大小姐扮作的盧氏女因為李垚在危機時刻救了她, 加上她如今孤身一人只能依靠李垚, 以及李垚當時為了取信她,告知對方他的身份。

王大小姐沒能像上輩子那般直接被李垚收為妾室,即使私下裏李垚安撫了她,對方心裏依然不安,時不時往李垚身邊湊。

黎寶成因為王大小姐以後能給李垚助力雖然不像之前那般敵視,偏偏王大小姐裝柔弱, 黎寶成沒忍住吵了兩次。

每次王大小姐都會委屈假哭,幾次下來,黎寶成差點把人趕走。

李垚有時候乾脆避開休息的地方,圖個清淨,好巧不巧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往黎豐岚這邊來。

黎豐岚雖說看了幾場熱鬧,但瞧着李垚這反應,他總覺得不太對。

自己臉都這樣了,這厮不會還不死心吧?

尤其是這兩天差不多抓壯丁的隊伍遇到土匪全死了的消息就會傳來,到時候季家這邊的安穩局面肯定會打破。

這些天之所以沒多少人敢來找事,除了虎崖村的獵戶時不時過來威懾、黎豐岚自己展露出的心狠手辣,外加就是季大郎之前在桃花村的威壓還在。

可季大郎的死訊傳來,一家寡弱,加上他們之前沒被搶,騾車上雖然油布遮擋但依然滿滿當當的,肯定會被眼饞成為目标。

黎豐岚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時候消息傳來,書中沒細說,黎寶成卻是很清楚。

他算着時間,望着季家那邊的方向,眼神裏都是痛快。

尤其是這兩天因為王大小姐的事精疲力竭,黎豐岚卻依然過得自然。

之前只有季母三人将他供着,後來又多了黎家二房一家。

明明是父母是長輩,卻完全聽黎豐岚的。

而黎寶成這邊,不僅要照顧李家這邊的長輩,還要時不時被婆母念叨讓他想開一些、對盧氏女寬容些,以後五郎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別說是沒納妾,就算是真的納了盧氏女又如何?

黎寶成還不能說不,畢竟這是事實。

可即使那是李垚登基後,現在,他就是不想讓王大小姐得逞。

黎寶成過得不痛快,他就見不得黎豐岚好。

尤其是換親是他讓給黎豐岚的,如果對方過得這麽痛快,豈不是無時無刻告訴自己,是自己選錯了?

不,現在的痛苦都是值得的。

與皇後的位置相比,別的不值一提。

黎豐岚這邊正在喝野菜糊糊的時候,後方再次傳來馬蹄聲。

所有人如同驚弓之鳥般猛地起身,二郎和黎父他們立刻拿起鋤頭,之前的王大小姐一行人和夜襲給他們造成的沖擊不小,生怕再來一次。

李垚立刻讓人去探查,很快回來:“是一支商隊,安全的。”

他聲音很大,警惕的衆人這才松口氣。

黎寶成猛地擡眼,望着那個方向,嘴角沒忍住揚了起來:來了!

沒多久,一支三十多人的隊伍快速靠近,只有三輛馬車,但前後都是騎馬的镖師,腰間配着刀。

三輛馬車很普通,顯然是怕太高調被搶。

不過從三輛馬車的車轍印很深,裏面裝了不少貴重的物件。

這群人看到前方幾百人的隊伍也很警惕,到了近前也沒靠近,怕沖過去會遇險,先派了為首的镖頭來交涉。

黎寶成難得很熱情,主動跟着李垚、田裏正、趙村長前往。

李垚從剛開始就發現黎寶成情緒不太對,太亢奮了。

雖然對方極力掩飾,但眸底的期待與躍躍欲試還是被他察覺到。

難道他也知道這群人?這群人有什麽特殊的?

李垚沒阻止黎寶成跟着,到了近前,和镖頭交談一二,互換信息。

镖頭松口氣,顯然這群只是普通的逃荒隊伍讓他松口氣。

镖頭正要離開回禀,這時聽到一道詢問聲:“你說你們是從兖州府附近過來的?那你們可遇到一隊抓壯丁的隊伍?”

黎寶成看他們沒提及,有些着急,當然又怕李垚誤會他對季大郎有什麽心思,補充道,“是這樣的,我堂哥嫁的人不久前被抓了壯丁,我這是替他問的。”

李垚深深看了他一眼,朝镖頭颌首:“是這樣的沒錯。”

镖頭聽完表情有些古怪,欲言又止,顯然不知道要不要說。

黎寶成激動的胸腔都在振動,強壓下情緒:“這位镖頭,是……有什麽問題嗎?”

镖頭嘆息一聲:“我們的确是從兖州府那邊過來的,也是因為那邊府城暴動,我們才受雇主家所托護送這一路。不過我們沒經過府城,那裏早就亂了,我們是從另外一條路走的。

如果你們問別的我們興許不知道,可如果是抓壯丁的隊伍……我們還真的遇到了。不過不是好消息,那支被抓壯丁的隊伍運氣不好,剛好遇到土匪下山搶商隊,包括商隊、押送士兵、被抓壯丁的所有人,一個活口沒留。

我們當時經過的時候,剛好有官府的人前來驗查身份收屍……我當時多問了一嘴,全都記錄在冊,全沒了。”

“你說什麽?抓壯丁的隊伍全死了?我家狗子呢?”突然,旁邊響起一道婦人難以置信的痛哭聲,顯然沒想到碰巧在附近,會聽到自家兒子沒了的消息。

全死了,那豈不是全都沒了?

趙村長同樣心情複雜,趙狗子也是他遠方的侄子,是和季大郎一起被抓了壯丁的,誰知道……還沒到地方,竟然全都遇到土匪沒了。

“這、這怎麽會這樣?那豈不是堂哥的夫君也……”黎寶成捂着嘴,一副震驚的模樣。

李垚不動聲色睨他一眼,眸光攢動,若有所思。

看來自己先前猜錯了,不是這商隊有問題,而是黎寶成想讓季大郎死的消息傳出去。

李垚想到之前黎寶成極力換親,莫非……他連這事也提前知道了?

可他到底怎麽知道的?

莫非是話本裏說的預知夢?

黎寶成演了一番,飛快回頭搜尋,生怕別人聽不到那般,朝季家的方向奔去,到了近前,一副悲痛欲絕欲言又止的模樣。

黎豐岚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他耳朵沒聾,先前婦人聲音這麽大,他聽到了。

季母三人此刻搖搖欲墜,眼前發黑。

耳邊亂糟糟的,他們卻聽不到,腦海裏只回蕩着那句“抓壯丁的隊伍全死了”,全死了……那大郎豈不是……也沒了?

黎豐岚一把扶住季二郎和季母。

黎母震驚過後,也快速扶住季三娘。

四周所有人因為趙狗子的娘悲痛大哭的聲音猜到一二,此刻望着其餘被抓壯丁的家人心情複雜。

不遠處大山村的隊伍裏,王二牛遠遠瞧着季家這邊,想到逃荒前黎豐岚在他腦袋上砸得幾個木桶。

這段時間因為對方的心狠手辣和季大郎的威懾沒動手,可現在……季大郎死了啊。

死了好,現在……爹他們是不是不會阻止自己對季家動手了?

他早就眼饞那一騾車東西了。

他們王家都是男丁,雖然逃荒前備了不少吃食,可這段時間下來,已經吃的七七八八。

之前夜襲因為男丁多倒是沒有傷亡,但大伯家的大堂哥在巡邏隊伍受了重傷,僥幸撿回一條命,為了治傷拿糧食和水換了傷藥。

季母回神焦急想再去問問镖頭,被黎豐岚阻止:“我去問吧。”

他怕季母忍不住暈倒在那裏,還不如他去問。

畢竟他早就知道答案,也早有準備。

季母眼淚婆娑,緊緊抓着黎豐岚的手,沒說出話淚水先流了下來。

黎豐岚拍了拍她的手背,經過黎寶成身邊時:“收起你幸災樂禍的嘴臉,真是讓人反胃。”

黎寶成如果不過來就算了,結果他這是乾什麽?

故意傷口撒鹽?看好戲?

還真的不愧是和種馬男主一對,惡心到一起了。

黎豐岚很快去而複返,朝還存着些許希望的季母三人搖搖頭:“抱歉。”

簡單的兩個字,季母再也沒忍住暈了過去。

幾年前痛失夫君,她撐了下來,如今痛失長子……加上這段時間逃荒的身心疲憊,終于沒能撐住。

“娘!”二郎和三娘悲戚的聲音傳來,讓聞者落淚。

黎寶成從黎豐岚說出那句話就僵在那裏,表情扭曲,差點沒撲過去咬對方一口。

為什麽?

他明明聽到噩耗,明明成為寡夫郎,為什麽他臉上絲毫沒有痛苦?

為什麽他不像季母那樣崩潰暈倒?仿佛像是沒事兒人一樣?

這和他想的完全不同。

“回去吧,你這樣很不好。”不知何時,李垚站在身邊,視線落在前方有條不紊安排的黎豐岚,話卻是對黎寶成說的。

黎寶成猛然驚醒:“五郎,我……”

李垚卻沒聽他說完:“你以後是要站在我身邊的,這般小肚雞腸,如何服衆?嗯?”

黎寶成臉漲得通紅,心裏又酸又漲。

五郎明明看穿他的心思,不僅沒指責還在包容提點,他不該因為無關緊要注定落入塵埃的人施舍情緒和眼神,他應該往前走。

黎寶成斂下眼,嘴角噙着甜蜜的弧度,乖巧應道:“好,我都聽五郎的。”

而他身邊的李垚,走了幾步沒忍住又回頭朝那個忙碌卻沉穩的身影看了眼,再收回視線,瞳仁裏有精光閃過。

黎寶成提前知道未來發生的事,故意和黎豐岚換親,那麽如果嫁給自己的是黎豐岚……又會如何?

尤其是他最初選中黎豐岚,是對方的骨相太好。

如今讓他發現,對方除了骨相外,遇事不穩、手段張弛有度、聰慧有餘,比黎寶成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黎豐岚如今成了寡夫郎,那麽……他是不是應該找個大夫給他檢查一番?

如果容貌能恢複,他是不是能将黎豐岚收為妾室?到時候他身邊将再添一位助力。

即使容貌真的不能恢複,光是這份心性和定力,也不是不可以破格留在身邊。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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