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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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8.15

“哦對, 我差點忘了。二皇子的側妃是廖總兵的外甥女,自然是要替廖總兵洗白,否則派去查探永涉城瘟疫一事的官員回來, 有些事的确藏不住了。”

季大郎再次撂下一擊重錘。

二皇子按在地面上的手顫了下, 他不會……知道什麽了吧?

這怎麽可能?

那是永涉城,距離邊關千裏。

可惜, 二皇子與賢妃的僥幸落空。

老皇帝皺眉:“這話何意?”

什麽叫有些事藏不住?

他身為皇帝, 還有什麽事需要瞞着他?

季大郎垂眼,遮住眸底的光。

原本這些不便從他的口說出。

老皇帝不信是一方面, 他這幾個月在與永涉城隔着千裏的邊關,也不應該知道這些。

可如今……二皇子将把柄親自送到他手裏。

季大郎也沒想到,二皇子途中為了阻止他們按時回京,派感染瘟疫的患者接近。

為了此刻脫身,繼而說出這一切, 意圖攀扯大将軍與四皇子。

但同樣的,二皇子親自引出他能與永涉城有牽扯的證據。

“回禀皇上, 屬下回京前從郎中先生口中知道一件事, 是先生的師兄随着防瘟香囊一同寄到邊關的。信中提及四皇子險些兩次喪命在永涉城。若非遇到先生師門的人, 怕是……”

“兩次?怎麽回事?”老皇帝最喜的自然是四皇子。

一則對方是他寵妃所出,二則沒有争權奪位的心思。

可剛剛他的确生出懷疑, 覺得老四是不是也有了異心?

此刻聽到兩次喪命, 慈父心再次占據上風。

可惜這些父子情,遠遠不及他的皇權。

這一點,從剛剛因為二皇子的一句話,對方開始懷疑四皇子就能看出。

季大郎:“一次是在永涉城外,四皇子當時隐姓埋名只帶了一個随從,在荒林中了蛇毒。慶幸遇到逃荒的百姓, 被機緣巧合救下。這隊逃荒百姓中恰好有這位師兄的外門師弟,随身攜帶的有師門解毒丸。

後四皇子為了報答這些逃荒百姓,當時很自信說他認識永涉城的廖總兵,一定能幫他們進入已經封城的永涉城。只是沒想到四皇子這一去……再也沒出現。

後來才有消息傳出,四皇子拿着一封書信去尋廖總兵,結果廖總兵直接将人關在地牢,并毀了身份玉佩。如若不是這位師兄當時剛好在永涉城,冒險前往總兵府,怕是四皇子會悄無聲息死在總兵府的地下牢房。

可後來即使四皇子被這位師兄救出,他沒了身份玉佩,根本無法脫身,最後還是四皇子不得已……拿出一枚【如朕親臨】的令牌,才證明身份。

永涉城的韓大人這才聽命配合四皇子擒住廖總兵這個謀害皇子的賊子……之前屬下聽說這些的時候,一直想不通,為什麽四皇子在城外時會說認識廖總兵,會那麽自信對方會接納逃荒百姓。如今聽到二皇子這番為廖總兵脫罪的話,屬下懂了……

四皇子怕是信任二皇子,是二皇子讓四皇子去找的廖總兵。四皇子信任二皇子,這才拿着書信前往……殊不知從一開始,這就是二皇子與廖總兵的圈套,害死四皇子、嫁禍他與大将軍合作、遮掩二皇子廖總兵不可告人的秘密。”

“污蔑!這都是污蔑!”二皇子聽得頭皮發麻。

太過震驚沒能第一時間反駁。

回神大喊出聲,“父皇,他這都是胡說的,兒臣與廖總兵關系一般……”

這話卻在不經意擡眼對上老皇帝陰沉的目光,戛然而止。

老皇帝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是動了怒。

幾年前二皇子娶兵部尚書之女為側妃,對方是廖羿飛的外甥女。

老皇帝當時就有所懷疑老二想乾什麽?

不久後廖羿飛主動外調,他這才打消懷疑。

可如今串聯起來,從始至終,老二都有奪位之心。

不僅如此,連老四這個一直敬重信任他的皇弟都能算計謀害?

甚至這個節骨眼還想污蔑老四,讓老四背鍋?

太子聽得目瞪口呆。

老四有病嗎?逃走只帶一個随從?

這是心大,還是壓根不覺得自己有危險?

他想到這些年因為貴妃是寵妃,他把老四當成潛在敵人。

如今想想……會不會是老二故意的?

拿對方當靶子?

既能從他這裏吸引火力,關鍵時刻能送老四去死。

一箭雙雕啊。

更讓太子心情複雜的是,父皇當真寵愛這個兒子,竟是給了【如朕親臨】的令牌。

太子這時已然信了季大公子所有的話,畢竟令牌的事他都不知道。

永涉城封了這麽久,當初只傳出廖總兵謀害皇子、意圖謀反、就地正法。

季大公子知道這麽清楚,還有關鍵的令牌,對方口中的郎中先生定是存在的。

太子都能聽出關鍵,老皇帝從聽到令牌這一刻,徹底信了。

更何況,他派去永涉城的人差不多要回來,是與不是,很快就能知曉答案。

四周的氣氛一時間詭異的可怕。

貴妃就是這時候沒忍住哭出聲。

她才反應過來,渾身因為憤怒發抖:“二皇子,原來是你。原來竟是你故意的……當初皇兒在京中頻繁遇刺,皇兒不得不選擇離京避禍。是你給皇兒寫了那份給廖總兵的信,你說廖總兵是你側妃的舅舅,是自己人,定會護皇兒安全。結果呢?都是我的錯,我是竟是信了這宮中有什麽姐妹情誼、兄弟情義……你們母子,從始至終都在利用我們。這些年皇兒為你擋了多少次危險?等差不多了,你就送他去死是不是?廖總兵在京這麽多年,他怎麽可能不認識皇兒?如若不是你的授意,他怎麽敢謀害皇子?”

說到這,貴妃猛地撲在地上,繁複的宮裙在身下鋪開,她眼底的猩紅如同失去幼崽的母獸:“皇上!求您為皇兒做主……如若不是遇到生死危機,皇兒怎麽可能動用您給的令牌?皇兒如若有謀逆之心,怎麽可能只帶一個随從?皇上,皇兒是您瞧着長大的,他如若有別的心思,何必離京逃到別處?皇上……如若這次不能替皇兒做主,早晚臣妾母子也要死在二皇子母子手中,臣妾不如自己撞死算了!”

說完,不等所有人反應,猛地起身朝着不遠處的柱子撞去。

力道之大,讓飛身過去的大将軍和屈毅都撞的往後退了半步。

可見貴妃是真的起了死志。

“快快宣太醫!”老皇帝急忙起身,但身體不适,又摔回去。

貴妃力道太大,饒是被阻止,依然暈了過去。

養心殿一番兵荒馬亂,等太醫檢查過後安然無恙,只是受到刺激、心緒激動才暈厥。

等貴妃被擡回她的宮殿,老皇帝服用藥丸,才長長出了一口氣。

他臉色灰敗,閉着眼緩了緩,才慢慢睜開。

二皇子、賢妃跪在那裏,從始至終都沒敢擡頭。

老皇帝譏笑一聲:“老二、賢妃,貴妃敢以死明志,你們敢嗎?”

二皇子、賢妃:不,他們不敢。

萬一沒人去攔,到時候他們萬一真的撞死怎麽辦?

老皇帝:“老二,如今你重新來說,廖總兵不該死嗎?瘟疫到底是大将軍和四皇子合作,還是你……謀害大将軍、四皇子不成在前,被活神仙戳破陰謀在後。為了甩鍋,這才将一切怪在四皇子身上?這是覺得他信任你、依賴你,如今不在京中,百口莫辯是不是?”

“兒臣……不敢。”二皇子白着臉,從貴妃以死明志這一刻,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接二連三犯了老皇帝的忌諱。

父皇可以容忍兄弟阋牆,這是對方□□皇權的方式之一。

太子與二皇子此消彼長,兩人針鋒相對,父皇的皇位才會穩。

可他的手太長。

今日嫁禍四皇子不成,反倒坐實他與廖總兵早就私下勾結。

謀奪兵權的不是四皇子,是他才對。

“不敢?朕看你敢得很。廖總兵到底是不是聽了你的吩咐謀害四皇子?廖總兵當年主動離京,是不是為你在外養私兵?你養在城外感染瘟疫的病患,是不是廖總兵提前送到你面前的?你是不是想用天花和瘟疫,讓京城也淪為煉獄?你能在大将軍回京途中讓他感染瘟疫,是不是同樣的……也能精準讓你想除掉的人,感染瘟疫、天花?比如你不喜的朝臣?比如太子……再比如,朕?”

老皇帝每說一句,二皇子渾身抖一下。

他想說自己找到感染瘟疫的病患是在廖總兵死後。

可後面的猜測,讓他惶恐。

大部人老皇帝都猜對了。

這一刻,甚至老皇帝不再詢問太子,已經确認都是他乾的。

尤其是最後一句,簡直誅心。

“父皇,兒臣怎麽敢害您?就算是讓兒臣去死,兒臣也不敢傷害父皇!”二皇子吓得趕緊求饒。

老皇帝卻沒說話,他不信。

大将軍之前那句習武之人體質好,才沒感染瘟疫,他聽了進去。

老二在城外養了瘟疫和天花的病人,自己如今重病,體質這麽弱,即使只是接觸過病患的人靠近,他可能也會間接感染。

他很可能會死在自己親兒子手裏。

這個念頭,如附骨之疽,讓他憤怒、讓他想殺人。

尤其是……他先前竟是信了對方污蔑四皇子的話,他傷了貴妃的心。

他需要給貴妃、給活神仙一個交代。

也許看在自己大義滅親的份上,活神仙會為了天下百姓主動現身替他續命?

再不然,讓季大公子口中的那個師門看到自己的誠意,會不會進京替他醫治?

能醫治瘟疫,那麽自己的身體……是不是還有救?

老皇帝環視一圈跪在地上的衆人,最終視線落在二皇子身上:“二皇子謀害功臣、兄弟相殘、勾結武将在前;圈養天花、瘟疫病患意圖禍亂朝堂、以權謀私在後,罪不容誅……念在還未釀成大錯,死罪可免、活命難逃,從此刻起,貶二皇子為庶人,永囚二皇子府;賢妃教子無方、降為賢嫔;廖家養出謀害皇嗣的子嗣,罷免廖家男丁在朝所有官職,三代之內不可入朝為官。”

随着老皇帝一條條平靜說出口,在場所有人反應各異。

二皇子和賢妃面無人色,沒想到老皇帝竟然這麽狠。

貶為庶人,這是徹底斷了二皇子争奪皇位的路。

一個庶人,不再是皇子,如何争?

賢妃降為嫔,簡直奇恥大辱!

最驚喜的怕只有太子和皇後,他來之前壓根沒想過今日能将老二拉下來。

天花雖然十成十是老二乾的,但這幾日對方把水攪渾,父皇生性多疑,除非有鐵證,只要稍微扯到太子身上,對方都會多想幾道。

可沒想到老二自己作死,非要把大将軍和四皇子拉進來。

不僅沒能脫身,反倒徹底惹怒貴妃,以死明志。

父皇這還能放過老二?

更不要說,父皇這時候最怕的一個字,就是死……

老二這步棋,簡直是在父皇禁地來回蹦跶。

子債父償、天花瘟疫險些釀成大禍,還可能失控直接把父皇送走,間接得罪活神仙以及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師門。

和父皇自己的命相比,父皇自然選擇暫時犧牲老二。

之所以暫時,是因為父皇沒有直接處死老二,那對方還能翻盤。

可自己會給他這個機會嗎?

尤其是老二雖然被關,可父皇竟是私下裏給了老四如朕親臨的令牌……這事瞞着所有人,父皇給令牌的時候,想乾什麽?

越過他這個太子,屬意老四?

所以老四……決不能回京。

大将軍和季大郎坐在出宮的馬車上,還有些恍惚。

二皇子就這麽貶為庶人了?

尤其是等太子二皇子他們被帶下去後,老皇帝留下他們,詳細詢問永涉城瘟疫的情況,以及郎中先生那個師門。

直到回了将軍府書房,季大郎表情凝重:“皇上……想乾什麽?”

他其實猜到一些。

在宮中時情況緊急,不得不說出來。

加上先生師門的事瞞不住。

皇上派出去頒布聖旨的人,另一撥會途經永涉城,那裏的情況瞞不住。

算算時間,估計也快回來了。

到時候那些人也會把先生師門的事說給老皇帝。

大将軍心情複雜:“老皇帝病重,自然是想找到能救自己的辦法。”

連沖喜的法子都用,已然是病急亂投醫。

“老皇帝這是想讓四皇子把先生師兄……帶回京?”季大郎發愁,他不會是給先生師門惹麻煩了吧。

大将軍看出他的想法,笑笑:“有如朕親臨的令牌在前,你覺得太子……會讓四皇子回京嗎?”

“他能越過老皇帝?”離大婚只剩幾日,等大婚過後,他們就能提議離京。

可到時候萬一四皇子和先生師兄不得不進京,再想離開不容易。

大将軍反倒是不擔心:“今日已經是十月十一,老皇帝傳消息去永涉城,四皇子別說不會帶奉山先生的師兄回來,即使四皇子回來,途中也要兩三個月。”

他們是武将,又有聖旨規定的一個月內,這才 日夜不停趕回。

四皇子卻不同,加上老皇帝之前懷疑對方心生愧疚,自然不會規定時間。

可老皇帝……活不到這麽久。

更甚者,二皇子已經成為庶人,在此期間,太子和皇後絕對不會讓二皇子再起來。

同時為了杜絕四皇子這個意外,他們會不會提前冒險?

大将軍和季大郎對視一眼,從對方眸底看到某種猜測。

太子在不确定老皇帝最後會不會傳位給他,最好的辦法,就是……提前奪得皇位。

就是不知道,太子會用什麽辦法。

不過接下來大将軍二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把今日宮中發生的事告知奉山先生。

黎豐岚得到消息的時候,剛聽到宮中傳出的旨意。

他從大将軍他們進宮,猜到老皇帝定是查到天花的事,開始清算。

但他怎麽都沒想到,事情的發展這麽順利?

老皇帝不想着□□朝堂的局勢了?

等拿到大将軍派心腹悄悄送來的信,看完黎豐岚麻了。

好家夥……他這是什麽運氣?

當時只是随手送個防疫香囊給小将軍,間接救了他們?

至于小将軍道歉不得已提到永涉城以及他們師門的事,黎豐岚不在意。

他就是奉岳先生,防疫香囊以及辟瘟丹他當時拿出這麽多,消息肯定瞞不住。

但他和大将軍是一個想法,四皇子如今不是當初的四皇子,強得可怕。

對方不會輕易離開永涉城,只要拖到老皇帝駕崩,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更何況,二皇子如今雖是庶人,但沒死,李家怎麽可能不反擊?

太子生怕李家狗急跳牆,會心急之下做出什麽,猶不可知。

不過有一點黎豐岚很确定。

小将軍在養心殿一通發揮讓二皇子貶為庶人、賢妃成賢嫔。

賢嫔以及李家人肯定嫉恨上小将軍。

他摸了摸下巴,這時候能做文章的,很大可能是在大婚當天。

黎豐岚的視線落在鏡子上,他此刻畫了衰老妝,瞧着是六旬老者。

能讓李家這時候不大動乾戈,又能報複惡心小将軍的方式,不會是……他吧?

兩人雖然接了賜婚的旨意,但很可能只做有名無實的夫夫。

李家為了惡心小将軍,估計……會撺掇老皇帝以試探的名義,坐實這些。

系統有解毒丸,萬一沒用呢?

黎豐岚視線落在天山雪蓮上……

難道這東西不是給老皇帝用的,是給他用的?

以防萬一,黎豐岚接下來幾天除了籌備婚事,私下裏讓盧太傅悄悄買回來不少藥材。

融入天山雪蓮這種極品藥材,制成不少适配的藥丸。

做完這一切,時間到了成婚當天。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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