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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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大郎眉頭皺得緊緊的:“大将軍, 這很不對勁,兩人死得蹊跷,死的時間一模一樣, 很像是同生共死……又不像是中毒, 會不會……是什麽蠱?”
之所以第一時間想到這個詞,是因為兩人死的太過古怪, 又沒有外傷, 除了這種神秘莫測的手段,他想不到別的。
大将軍也只是聽說過, 此刻面對這兩具屍體,臉色不好看。
擺擺手,讓人去檢查這兩具屍體,是不是中毒,要查看過才知道。
結果真的如同季大郎所料, 兩人的确沒有中毒,是因為他們的心髒爆開了, 一模一樣, 從心口的位置破開一個洞, 像是被什麽生生從內部撕裂開,這才是他們猝死的原因。
這詭異的一幕, 不僅大将軍二人難以置信, 死士同樣錯愕,他們見慣了各種死法,這種……當真是生平頭一次見到。
大将軍最終皺眉瞧着這兩具屍體,以防萬一,讓人燒了,順便讓人去查有沒有什麽蠱能讓兩個毫不相乾的人一起暴斃。
大将軍這邊因為印玄大師的死暫時告一段落的時候, 黎豐岚這邊和盛太守一起解決了洪災,留下第三個天輔門的預測和火炕圖紙後,先回了一趟黎家村。
他在陪同盛太守去治理水患的時候,提前讓人将火炕圖紙寫了很多張,其中一大部分留給盛太守,讓他想辦法按照第三個預測做準備。
今年是寒冬,會造成寒災,讓人提前加固房屋以及提前囤積木柴和糧食,并将火炕推行。
兩個月的時間,足夠了。
黎豐岚回到黎家村,把火炕圖紙交給老村長,讓他接下來在寒災來臨前把火炕給黎家村的各家各戶弄好。
除此之外,也給老村長他們一個任務,那就是種植馬鈴薯和番薯,以及他從京中帶回來的稀有藥草種子。
離寒災還有兩個月的時間,速度快的話,還能收獲一批。
黎豐岚做完這一切,覺得這個時候差不多是老皇帝快嘎的時候,他要潛入京中,關鍵時刻趁亂帶走盧太傅他們。
黎豐岚當晚是在季家的房間傳送到的京城郊外亂葬崗。
以防白天出現在亂葬崗會被發現,所以他寧願晚上來,頂多就是在郊外呆一晚上。
他來時提前做了裝扮,身份戶籍也是提前準備好的,自然也是盛太守幫忙弄的。
身份戶籍上是商人奉禾風,四十歲,西域人。
他此刻頭發是棕色卷發,顏色是專門調制的,卷發也是自己燙的,加上眉毛加粗加黑,下巴上一大圈棕色的大胡子,怎麽看都是西域人,壓根不會被懷疑。
黎豐岚準備妥當後,遠離亂葬崗,找到一棵樹,爬上去睡了一夜。
與此同時,皇宮養心殿裏,氣氛卻是頗為凝重。
老皇帝虛弱躺在龍榻上,視線落在跪在地上的人身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查……到了嗎?”
屈毅跪在地上,額頭上都是冷汗:“回禀皇上,屬下派去的人傳來消息說,季大公子口中的那個師門的确是查到了,但是人卻沒能帶回來。”
“為、什、麽?”老皇帝原本以為自己的身體通過服用丹藥已經開始恢複,可這幾天不論吃多少,身體不僅沒能緩解,甚至比之前還要嚴重,從昨日竟是開始起不來身。
偏偏壞消息一個接一個,之前派去查探那個連瘟疫都能治療的師門的人回來,卻毫無收獲。
蠢貨,全都是蠢貨!
連這麽點事都辦不好……
屈毅咽了下口水,但他不得不說出來:“屬下的人前往永涉城的确找到四皇子,卻得知那位奉岳先生早就離開。緊接着就是因為兖州府附近連下一個月的雨,導致最嚴重的幾個地區差點爆發洪災。而這時候屬下的人才探聽到,烏公子口中的那位活神仙竟然正是那位奉岳先生的師父……是天輔門的人,原是避世不出的門派,因為提前預測到大楚将有大劫,應劫而出。”
“連下一個月的雨?洪災?有大劫?”老皇帝臉色變了,“為什麽沒人告訴朕?太子呢?他是乾什麽吃的?”
屈毅垂着眼,這讓他怎麽回?說太子可能怕自己如今在外的名聲太差,怕老皇帝撤了對方的監國權才瞞下這些的嗎?
新上任的大總管在一旁瑟瑟發抖,卻不得不輕聲開口:“皇上恕罪,太子說是怕皇上您得知這些事情影響病情……”
老皇帝氣得面容扭曲,什麽怕他影響病情?這是把手直接伸到他的養心殿是吧?
大總管撲通跪下來,怕被遷怒。
皇上壓根沒問過這些,太子又下了這麽個命令,他總不能主動說出這些吧?他一個當奴才的,哪邊他都得罪不起啊。
老皇帝抖着手指着屈毅:“你來說!受災的情況怎麽樣?嚴重嗎?太子都乾了什麽?”
屈毅只能硬着頭皮開口:“之前太子因為活神仙第一次預測,說龍王在他生辰前一天送禮,可因着別處一個月不絕的雨水消息傳來,太子如今的名聲不太好……福兆變成了災禍,都說是太子德不配位,上蒼在懲罰大楚。”
老皇帝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着,陰沉着臉,卻沒開口。
屈毅只能繼續:“但很快兖州府附近受災嚴重的地區消息傳來,竟是幾乎沒什麽傷亡……這些聲音才壓了下去。據說正是活神仙提前給了第二個預測,說正是因為預測到洪災,才會匆匆離開前往解救。這一個月來,天輔門的弟子協助各地提前準備防汛,并拿出一種洪災後專治痢疾的藥丸。如今,各地劫難已過。只可惜,那位奉岳先生的所在,屬下的人着實查不到,只能先傳信回來。”
老皇帝聽到幾乎沒有傷亡,才松口氣,否則一旦老天降罪大楚,他這個皇帝怕是也要寫罪己诏。
可與此同時老皇帝一雙蒼老渾濁的眼迸射出求生的渴望:“找……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找到!”
能拿出治療瘟疫和痢疾這種難解的丹藥,還有活神仙這種避世不出的高人,這個天輔門手中定有稀有的靈丹草藥,定能将他的病治好。
屈毅恭恭敬敬應着:“喏,屬下領命!”
等人退下,老皇帝的視線這才落在縮在角落、從始至終當自己是透明人的奚軍醫:“上前來,替朕瞧瞧,朕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麽問題?為什麽會突然病情加重?”
奚軍醫欲哭無淚,他覺得自己的命太苦了。
他本來是怕大将軍犯病才跟着回京的,結果自己的身體不争氣,為了不耽擱大将軍的行程,只能讓他們提前。
結果這一耽擱,遲了一個月,等他終于趕回京,天塌了,大将軍他們已經離開。
更讓他天塌的是,他正想着回一趟将軍府就趕回邊關,卻被老皇帝召進了宮,詢問他有關大将軍以及那位奉山先生的事。
他只能把金瘡藥和縫合術的事說了。
雖說當時老皇帝沒說什麽,卻下旨讓他留在京中,暫時不用回邊關。
結果這段時間在将軍府,他被老夫人盤問了一遍又一遍,他愣是咬着牙沒說出大将軍頭疾得到緩解的事,只說他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大将軍突然就不需要他了。
他還以為老夫人會生氣,誰知老夫人當時喃喃說了句“原來如此”,就讓他退下了。
奚軍醫本來想着等過些天老皇帝把他忘了,他就能離開了,結果被盧太傅私下裏找到他,告訴了他一些事,讓他自己做選擇。
奚軍醫當時聽完後,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本來想着只要用不到自己,到不了那一步,也許就是自己吓自己,誰知……老皇帝傍晚把他召進宮,先是再次盤完一番奉山先生在邊關的細節,之後他就聽到了不該聽的。
什麽活神仙?什麽第二次預測?什麽天輔門……
他此刻只覺得自己今個兒想出宮,怕是不可能了。
尤其是等下他真的要說出來嗎?他真的不會被太子滅口嗎?
可想到盧太傅當時說的話,他垂下眼,努力控制着發抖的手,心髒跳得很快,此刻聽着老皇帝讓他上前的聲音,他慢慢挪動到龍榻邊,跪着搭上了老皇帝脈搏。
他動作小心翼翼,腦海裏天人交戰。
最終,他還是決定遵從本心。
他的确聽命于老夫人,可同樣的,他也是一個大夫,這也是他為什麽當時向老夫人隐瞞大将軍真實情況的原因。
他的心随着這幾年陪着大将軍,早就偏了。
可他不後悔。
尤其是聽到天輔門為了挽救百姓做出的努力……他身為一個大夫,怎麽能不出一份力?
讓太子這種人繼承大統,大楚百姓還有活路嗎?
奚軍醫邊診脈,等差不多的時候,突然開演。
他身體先是僵住,随即難以置信瞪大了眼,抖着手再次不相信般搭上脈搏,下一刻先是受到驚吓,猛地收回手,跪在地上,額頭抵着冰涼的大理石地面:“皇上恕罪!微臣、微臣……診不出來……”
他話是這麽說的,但剛剛一些列的反應并沒有瞞過老皇帝的眼睛。
“是嗎?”老皇帝平靜開口,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但下一刻,老皇帝突然吩咐道:“所有人,除了奚大人,全都退下去。”
大總管張嘴想說什麽,到底應了聲,帶着人全都退了下去,只是離開前忍不住看了眼跪在龍榻前的奚軍醫,眼神裏流露出一抹疑惑和不安。
他怎麽覺得宮中……要有大事發生了?
等養心殿只剩老皇帝和奚軍醫,老皇帝沉着臉:“擡起頭來,告訴朕,朕到底怎麽了?”
他不傻,奚軍醫明顯診出什麽,卻不願意說。
或者說,是不敢。
自從這幾天病情加重,他找來太醫院的所有太醫,可所有人診脈過後都搖頭說診不出,可他的病情就是突然糟糕,這讓他有種大限将至的感覺。
所以……他今日召奚軍醫進宮,除了不相信宮裏這些太醫,也是覺得他們是不敢說實話,可奚軍醫不是太醫,常年不在宮中,演技也許沒這麽好。
果然,還是讓他看出些端倪,他的病果然不簡單。
“這……微臣、微臣……”奚軍醫聲音更抖了。
老皇帝威脅:“說出來,無論什麽病,朕可以恕你無罪,可是隐瞞不報,朕要治你欺君之罪!”
奚軍醫像是被吓到,這才抖着聲音小聲道:“回、回禀陛下,微臣覺得……皇上這病很像是丹毒過量導致的五髒六腑衰竭……”
“丹毒?五髒六腑衰竭?”老皇帝喃喃一聲,不知道想到什麽,臉色難看到可怕的程度。
奚軍醫像是沒發現,還在小聲道:“民間一些妖道會煉制一些丹藥,說是服用過後能治百病,實際上最初的确是有效果,卻是這些丹毒會提前催發體內最後的生機。等過段時間反而會病情加劇……當然,微臣可能是看錯了,不過确定是否體內有丹毒,只需要檢查後背有沒有毒瘡。如若有毒瘡,那麽十之八九……正是丹毒。”
老皇帝聽到毒瘡兩個字,突然哈哈笑了起來,他腦海裏閃過半個月前後背不舒服找太醫來瞧,發現後背上有些毒瘡,太子和那個妙覺大師當時解釋說是排毒……等體內的毒排盡,他的身體自然也就徹底好了。
當時因為他的身體越來越好,他自然不會懷疑太子和妙覺大師,如今看來……太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是不是故意夥同那個妖道騙他?
太子想做什麽?他這是想弑君篡位嗎?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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