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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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大郎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腦子轉的這麽快。
他此刻心髒劇烈跳着, 意識到一件事,只有在意才會遷怒,如若自己的生死對先生來說不輕不重, 先生怎麽會這麽生氣?
如果只是尋常的在意, 以為自己死了卻又看到自己活着,最先的反應是驚喜, 就比如娘親他們見到自己死而複生的喜極而泣……可先生當時震驚難以置信過後卻是詭異的沉默以及……不理自己。
先生這反應……很不對勁。
除非先生在見到自己之前, 已經從某些渠道知道季大公子“病故”是假的,可在此之前卻真的以為自己死了, 而自己的死讓先生情緒大起大落……讓先生意識到自己的重要性,在先生心裏早就不同……這才導致先生再次見到自己,最先反應過來的不是驚喜,而是……羞惱。
一種剛得知自己不應該存在的情緒起伏變化過後的羞惱。
羞在前,惱在後, 所以……先生此刻別扭的重點不是隐瞞,而是……先生對自己的在意?超出了尋常的交情……
黎豐岚一開始沒看出季大郎猜出自己真正的情緒, 可面前這人今日跟見了鬼似的, 所有的情緒都表現在臉上。
最初見到自己時的震驚難以置信, 後來無法遮掩的驚喜以及無意識傻呵呵的笑容,到剛剛眼神迷茫到窺探到某種秘密時的狂喜……
此刻更是眼神灼灼盯着自己, 亮得比旁邊的燭火還要閃人, 他下意識轉過頭,但耳根卻有些紅,但還在嘴硬:“我們好歹是生死之交,你的命還是我救的,我關心一些怎麽了?”
說到最後,聲音還大了不少, 仿佛在強調自己只是關心一些……而已。
季大郎卻仿佛得了什麽寶藏似的,沒忍住嘴角上揚,頭快速點着:“嗯嗯,先生說得對。”
黎豐岚忍不住睨他一眼:“你不信?”
季大郎:“嗯嗯嗯,信信信……”
此刻滿腦子卻是,先生是不是知道自己喜歡他?什麽時候知道的?在京城的時候?
可無論什麽時候,他現在能确定一點,先生對自己也有感情,雖然不知道有多深,可只要有一點點,先把人扒拉到自己碗裏,時間一長,一點點也能變成一堆堆,直到先生整顆心都是他的。
這種可能讓季大郎渾身飄飄然,仿佛踩在雲端,無論黎豐岚說什麽,他覺得都對。
直到黎豐岚幽幽開口:“……既然之前我們和離了,剛好這個婚事也沒拜堂,不如也和離如何?”
季大郎剛要下意識嗯嗯嗯,回神趕緊定睛看去,飄忽不定的魂兒重新入定:“那不行!”
黎豐岚呵呵笑了聲:“怎麽不嗯了?”
季大郎卻是忍不住湊近一些:“先生……你知道我為什麽會想到讓季大公子吐血病故嗎?”
黎豐岚即使知道這是對方賣慘博同情的方式,還是沒忍住好奇心:“什麽?”
季大郎捂着心口:“當時一邊是責任,一邊是先生,我內心很痛苦糾結。可黎郎君救了娘親他們不離不棄,出于責任我也要先解決那邊的事,所以我的确是打算先詢問‘黎郎君’的意思,可同時……我不舍得先生。但先生卻先提出了和離……我以為我能承受這種打擊,可等先生離開,我後來吐了一口血,才知道先生對我來說……比我以為的還要重要。”
黎豐岚愣住,尤其是最後一句,季大郎說着的時候眼神很認真,也沒有了之前的性格外露,表情認真到仿佛這幾個字早就深深刻入他的心中。
黎豐岚怔在那裏,最先轉開視線,下意識道:“是嗎?如果我不是黎郎君呢?如果真的有第二個黎郎君願意留在季家呢……”
季大郎認真想了,才鄭重看向黎豐岚:“可先生,你也說了,是如果。事實上,我們的緣分……是上天注定的是不是?事實上沒有這個如果,先生就是黎郎君,黎郎君也是先生,你們是同一人。如若沒有先生,我早就死了。”
黎豐岚想到書中的劇情,那可不一定,小将軍第一次見面後沒死,但的确是留了後遺症。
季大郎還在繼續:“就算我沒死,當時吳副将打算給我用猛藥……我勢必會留下後遺症。如若沒有先生和天輔門後續的相助,我與父親不可能這麽順利脫身……我們的結局,不會好的。可先生出現了,明明相隔千裏,明明是不同的身份,可命運讓我們遇到,機緣巧合再次成婚。先生,這何嘗不是一種命運的姻緣牽引?讓我們注定相遇、相知、心意相通……”
黎豐岚随着他的話心裏吐槽,什麽命運牽引?明明是系統傳送……
可等聽到後面,黎豐岚忍不住看過去:“等等,怎麽就心意想通了?”他怎麽得出的結果?
擡眼卻是對上季大郎似笑非笑的目光,眸光認真而又虔誠,裏面不知道是燭火映照還是別的,熠熠生輝,亮得驚人:“可先生這麽在意烏公子與黎郎君是不是同一人,難道不是因為先生在意我只是将先生當成了第二選擇?責任卻是第一選擇?先生一向理智聰慧,能讓你這般……只能是先生在吃醋?”
回應季大郎的先是黎豐岚的沉默,再就是被惱羞成怒的黎豐岚直接趕出了房間。
季大郎瞧着咣當在眼前關上的房門,随即屋裏的燈直接滅了。
季大郎摸了摸鼻子,忍不住遺憾沒看到更多先生羞怒的模樣,結果下一刻卻聽到噗嗤一聲,他看過去,對上二郎房門後探出兩個腦袋,正捂着嘴偷笑,正是二郎和三娘。
二郎雖然沒聽到什麽,但看到大哥被大嫂趕了出來,和娘親爹爹好像哦。
季大郎臉一熱,低咳一聲:“時間不早了,你們大嫂也該歇下了,還有你們……小孩子不早點睡、睡眠不足容易長不高。”
二郎、三娘:“??”
黎豐岚第二天起來時,剛打開門,一眼看到背着一捆柴回來的季大郎。
季大郎已經換下昨晚穿的盔甲,是他以前穿的獵戶裝。
明明天氣已經冷了,黎豐岚穿了不少,季大郎卻依然是夏日穿的短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衣服……是不是小了點?
季大郎也覺得之前的衣服小了,這套衣服是逃荒的時候季母帶着的一套。
逃荒不能帶太多的東西,但被抓壯丁随時會出現意外,季母再不願往最壞的可能想,還是帶了一套季大郎的衣服。
如果真的出什麽事,這套季大郎穿過的衣服能給對方立衣冠冢。
原本安頓下來就要立的,只是黎豐岚這段時間一直在忙,季母不想給他添麻煩,也就沒提。
誰知……竟是等來了活着回來的季大郎。
季大郎這邊沒想到砍柴回來就能見到先生,嘴角上揚,心情極好打招呼:“豐岚醒了?早膳給你熱在鍋裏,我洗洗手給你端過去。”
二郎在一旁剛要蹿出去說自己去,被季母一把薅過來:“安心寫你的大字,讓你大哥多忙忙。”
季母正在給季大郎縫新衣服,眼角帶笑,惹得旁邊同樣在學寫毛筆字的三娘捂嘴偷樂,她早上醒來的早,被娘親耳提面命說過這兩天不要老往大嫂跟前晃悠,讓大哥多和大嫂培養感情。
所以二哥笨笨,明顯大哥在獻殷勤,結果二哥還要跑過去搗蛋。
季二郎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麽,小臉一紅,哦了聲,乖乖坐回去繼續寫大字了。
邵夫子給他這兩天安排的任務的确還沒完成,他需要心無旁骛努力了。
黎豐岚本來正在打哈欠,這段時日進山收獲不錯,但在山裏不能放松警惕,也沒怎麽睡好,昨晚雖然睡前經歷了一番情緒波動,但睡得還不錯。
乍然聽到那聲“豐岚”耳根一熱,睨了季大郎一眼,快速朝季母的房間看了眼,沒看到一大兩小,這才放下心,快步朝廚房走去。
季大郎動作很快洗了手,看到黎豐岚在端飯,大步過去,也不怕燙,直接端着熱氣騰騰的碗放在竈臺上。
黎豐岚吓一跳:“你手沒事吧?”
季大郎攤開寬大粗糙的手給他看:“皮糙肉厚的,沒事兒。”
黎豐岚看到他手上都是兵器磨出的厚厚繭子,心底閃過心疼,但擡頭瞥見對方眼底的樂呵,眼皮一擡,直接道:“你剛剛喊什麽呢?”
豐岚喊的這麽順口,知道的是他第一次喊,不知道的還以為以前喊過多少遍呢?
季大郎裝傻:“豐岚啊,喊先生不妥,可是跟着娘喊岚哥兒……是不是太親密了?”
黎豐岚正要拿木箸,聞言腳下一個踉跄,回頭瞪他一眼,卻是惹來季大郎低笑兩聲,卻也不敢繼續逗,老老實實道:“我想了大半夜,着實不知道喊什麽。之前先生說你姓奉,字禾風,說是我可以喊禾風的,但如今這不是不合适?所以……我能繼續喊豐岚嗎?”
黎豐岚被他可憐巴巴瞧着,尤其是對方靠近後,因為入邊關後在軍營練武,身形不僅拔高了,身形和肩膀胸膛都結實不少。
之前黎豐岚還真不是錯覺,離得近更能看清撐開不合身的獵戶服,原本是用一段虎皮攔腰束縛着短打,領口交叉露出一部分脖頸,此刻因為胸口撐大衣服,所以隐約能看到一部分胸肌……
猝不及防看到這一幕的黎豐岚:“??”
總覺得這厮絕對是被鬼上身了,這哪裏像季母口中那個沉默寡言、性格木讷的大郎?這厮都會色誘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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