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村姑2 大哥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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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遲聽完愣住了。他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紅, 腦子裏嗡鳴了好一陣才終于理解了顧許生到底在說什麽。
傻子果然是傻子。活到這麽大高個兒,連自己的生理情況是怎麽回事都搞不明白。
昏黃的紅色喜燭在床頭噼啪跳了一下,将兩個人交疊的剪影投在土牆上, 晃晃悠悠地拉得很長。
相遲在領略到真實意思的同時,忽然意識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要是顧許生真的傻到連基本生理反應都分辨不了, 那他欺負顧許生當惡毒妻子的前提,得先把這個傻子照顧好。
畢竟他明面上就是顧家買來伺.候傻丈夫、傳宗接代的“媳婦”。要是連賢妻良母的基本樣子都裝不出來, 還沒完成任務呢, 估計就得被趕回娘家了。
相遲越想越覺得頭疼, 但他不可能光讓自己疼,煩躁了肯定要把火氣撒在男主身上。
他故意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雙手環胸, 姿态實打實地高傲,下巴微微擡着:“你不能尿我身上, 你只能尿夜壺裏。”
顧許生當然知道夜壺是什麽。他皺了皺眉, 那雙黑漆漆的眼珠在昏暗的燈光下略微擺動了一下,像一頭正在努力分辨方向的野獸:
“可是我感覺不太像……”
不太像想尿到夜壺裏的那種想尿。
他笨拙地解釋着, 聲音悶悶的, 帶着一種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
或許他就是想尿在妻子身上的那種想法,但作為人的本能告訴他,在別人身上撒尿是件侮辱人的事。
當然,他倒是不介意相遲尿在他身上,但反過來的話,顧許生就有點舍不得。
土炕上的粗布褥子被兩個人壓出淩亂的褶皺, 牆角那只陶土夜壺在煤油燈照不到的暗處沉默地蹲着,像一只縮着脖子的老龜。
顧許生自顧自地糾結着,眉頭越皺越緊, 相遲便心平氣和地順着他的話往下說:“哦是嗎?那你肯定感覺錯了,你重新感覺一下。”
相遲還維持着原來的坐姿,假裝感覺不到男人越來越專注和火熱的注視。
兩個人的體溫隔着薄薄的衣料相互傳遞,像兩團挨在一起的炭火。
男人的臉已經被那種火氣逼得發紅,只不過因為膚色深的緣故不太顯眼,只能看見一滴滴汗珠從額角滲出,順着肌肉的紋理和咬緊的牙關緩緩滴落到枕頭上,在粗布表面洇開一小片深色。
相遲讓他重新感覺,顧許生就真的認真回想起來,哪怕已經憋到額角青筋跳動、喉結上下滾了又滾,相遲不發話他就不動。
……這個世界的男主真的很聽他的話。
因為對自己的力量沒有足夠的認知,所以乖乖地垂着腦袋任由他擺布,像一只長着鋒利獠牙卻被扣上金屬嘴套的大型犬。
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将他寬闊的肩背輪廓映在牆上,像一堵沉默的暗影。
一想到未來高高在上、寶馬美人在懷的龍傲天男主此刻正匍匐在他腳下,相遲心底那股扭曲的滿足感又翻湧了上來。
他見好就收,翻身下床,廢腿磕了一下床沿也沒顧上疼,跌跌撞撞地把擺在牆角的夜壺拿過來放在床邊,故意問:
“你感覺好了沒有?是不是要尿了?快點來吧,我把東西給你拿過來了。”
相遲也是男人,他知道男人在那個什麽的時候是絕對尿不出來的。他篤定地等着看顧許生出糗的樣子。
果不其然,顧許生直起身,跟着他傻傻呆呆地站在床邊,盯着夜壺的口看了半天,雙手略顯局促地并在一起相互交握着,粗粝的指節摳着另一只手的掌心,有些不安地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口,最後只擠出半個字:
“我不……”
“不是吧,你連用夜壺尿尿都不會?”
相遲冷哼一聲:“看來我嫁進來就是給你把尿來了是不是?不然我不伸手給你把着,你就全尿到裆裏?”
顧許生聽不出來這是嘲諷,他的視線默默地轉移到相遲的手上——那雙手纖細蒼白,根根分明,像是沒有骨頭的白栀子,被煤油燈的光一照,連指尖都透着淡淡的粉。
他記得很久以前,父親從城裏回來給母親帶過一束這樣的花,香味飄得整個院子都能聞見。
後來有人說這花太過精致優雅,是家庭資本主義的體現,母親便匆匆将它拔.出.來鏟成泥丢在了地上。
顧許生記住了那束花的模樣,也記住了鄉下粗糙惡劣的泥土是不适宜這樣華美花朵開放的。相遲嫁給他,很受委屈。
他難過了一下,緊接着又忍不住想,要是小媳婦真的要過來給他……對比一下,那真是十分恐怖的事情。
驟然間,那股莫名湧動的沖動又翻了上來,比剛才更加兇猛地撞着他的心口。
這下顧許生更難受了,更難受就更尿不出來,只覺心口有東西地杵着,乾噎的他喘不上氣又咽不下氣。
相遲一口咬定他就是想尿尿,導致顧許生也挺着急,他平常都能尿出來的,今天不知道到底怎麽了,身體怎麽會變得這麽奇怪。
兩個人就這麽僵持着。相遲站得腿發酸,那條廢腿的膝蓋開始隐隐作痛,頓時覺得沒趣了。
他見顧許生也這麽直愣愣地站着,欲言又止的樣子,還以為他是站久了就真想尿,于是也沒多想,撇了撇嘴,伸手過去扯漢子。
都是男人,相遲折磨顧許生歸折磨,但拆起男人衣服來可沒那麽多扭捏,手指勾住粗布腰帶的邊緣,乾脆利落地往下一拽。
殊不知穿着漂亮裙子的漂亮老婆這大膽的動作,給顧許生造成了多強的沖擊。
幾乎在相遲将布條扯松的瞬間,顧許生就往後退了一步,窘迫的想要避開。
相遲甚至連低頭都省了,視線平齊就撞上了顧許生躲躲閃閃不想叫他看見的全臉。
相遲:“.....………”
顧許生呆愣道:“……對不起,我……”
相遲盯着顧許生看了兩秒,狠狠倒抽了一口涼氣。
“你是不是屬驢的?”
這玩意兒……是人麽?
冥冥中他下意識想拿見過的別人的什麽來對比,但記憶回想到一半就卡了殼,被一層白霧籠罩了,什麽都撈不起來。
顧許生搖搖頭老實道:“不是,我是屬狗的。”
“哎呀不管了,你愛屬什麽屬什麽,給你拉開了總會尿了吧。”相遲心煩意亂地擺擺手,轉過身去背對着他,“快點兒。”
另一邊的男人局促地握着,看着和他相伴了那麽多年的兄弟此刻臉色憋得發紫,卻還是尿不出來。
他站在夜壺前急得滿頭大汗,粗重的呼吸在狹小的房間裏格外清晰,像一頭被困住的牲口。
又等了一會兒,相遲真的煩了,他現在只想鑽進被窩好好睡一覺,于是又開始罵:“你到底尿不尿?真是廢物,連這點小事都乾不好!”
傻子被罵得急了,忽然用力握住相遲指指點點的細瘦手腕,厚實的大手從後面包住那只白栀子似的小手,用力掐着。
相遲只覺手心被燙得快要化掉,表面蹭着他柔嫩的皮膚,差點沒把他吓飛了。
....
相遲宛若白栀子花瓣一樣膚色的手本來就白,這下因為驚吓更是失去血色,白的像紙一樣。
一切發生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間。相遲整個人都懵了,舉着兩只手在半空中,氣得不停地哆嗦,喉嚨裏擠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顧、許、生——你——”
他二話不說擡起那條好腿就往顧許生身上踹。結果用力太猛,非但沒能把牆一樣結實的丈夫踹動分毫,那條廢腿反而使不上勁,整個人往後一仰,摔了個重重的屁.股墩。
相遲跌在粗布褥子上,雙手舉在半空,氣得臉頰通紅,眼睛瞪得溜圓,差點要撲上去咬人。
不知道這個傻丈夫活到這麽大歲數究竟憋了多久,光是這一遭就弄了他滿手滿袖口。
要他說,婆婆過來送小人書完全就是多此一舉,她根本不用擔心兒子留不了後,
如果他真是個女人,今晚順理成章走一遭,怕是當場就能懷上雙胞胎。
“謝、謝謝……老婆。”顧許生磕磕絆絆地把相遲從地上撈起來,也不嫌埋汰,扯起自己身上的褂衫便匆匆将他手上快要凝固的白蠟擦掉,笨拙的指腹小心翼翼蹭過細白的指縫和掌心的紋路。
他低聲道,“尿出來了……很舒服。”
顧許生的聲線壓.在胸膛裏,帶着一種忍耐到極點後終于釋放的餍足,他的耳朵在昏暗中微微發燙。
其實顧許生想說的是能不能再讓他尿一次,但看相遲反應這麽大,終究沒敢再開口。
相遲撇着嘴,委屈地把手交出去讓顧許生擦。他皺着眉,目光落在對方那件已經沾上白漬的褂衫上:“你衣服都髒了,明天穿什麽?”
顧許生聞言二話不說,擡手就把褂衫脫了。
竈膛裏殘存的火光從門縫裏漏出來,将他精壯的上身映得輪廓分明。肩胛骨像兩把拉開的弓,随着他的動作緩緩舒展開來,寬闊厚實的背肌在火光下泛着古銅色的光澤。
胸肌鼓脹結實,兩塊壘得像地裏的石頭一樣硬邦邦的,上面覆着一層細密的汗珠,在火光裏亮晶晶的。腰腹處溝.壑分明,腹肌塊塊隆起,溝.壑裏全是常年勞作曬出的深色。
背脊上還零星散着幾道乾活留下的舊疤,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側,像是被歲月刻上去的印記。
整個人立在相遲面前,像一尊從地裏長出來的鐵塔,粗粝、野蠻,又帶着一種近乎壓迫的雄渾。
相遲沒想到他竟然二話不說直接脫,吓得後退一步.....
不得不說顧許生還是太壯了,和他那副瘦削蒼白的白斬雞身材相比,簡直是一根嫩筍對着一面城牆。
相遲不知道為什麽又有些發暈,匆匆別開臉,聲音不自覺地矮了幾分:“……俺要洗澡,你去給俺燒水去。”
在乾這種力氣活上,顧許生從來不會落後于別人。如今在伺.候自己媳婦這件事上,更是積極得讓人說不出話。
他光着上身便出門去井口打水,相遲趁這個機會趕緊翻出衣櫃裏準備好的睡衣睡褲換上。
傻子就算再傻肯定也知道男女的生理結構不同,他雖然仗着男主現在智商低就無法無天,但也明白要是被發現自己不是女生就完蛋了。
能不能當好賢妻良母另說,要是被發現連女生都不是,恐怕連娘家都回不去,直接就會被憤怒的村民扔到後院沉塘。
相遲忍不住跟系統吐槽:【男主以後飛黃騰達成了體面人,就沖今天晚上發生的事估計就得殺我滅口,根本不需要我有多惡毒】
滿滿的全是黑歷史。
系統沉吟半天,一拍手:【哇,宿主你說得好有道理!】
【根據後續劇情發展來看,顧許生未來會成為非常邪惡且沒有道德的那種大官,他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相遲:“…………”
謝謝啊。
相遲稍微想了想顧許生以後能用什麽手段來報複自己,就忍不住頭皮發麻。
既然如此,那更要趁現在好好欺負夠本了。
系統監測着宿主的腦回路,忍不住再次感嘆:換成別人這時候都在想着怎麽讨好男主以便減少日後的傷害,可到了他這個性格怪異的宿主這裏,無論發生什麽,最後的導向都是要變本加厲地把男主踩在腳下。
可偏偏他越這樣,到頭來男主反而不會對他做什麽。
可能,也算是一種天賦吧。
相遲穿好衣服去收拾被褥,把上面的桂圓花生全部掃到懷裏放到桌子上。
厚實的粗布被子掀開時,他不期然在正中間看到了婆婆放在那裏的手帕。這東西到底是乾什麽用的?
井口就在院子一角,顧許生一去還沒回來。
相遲把手帕捏在掌心放在胸.前,撩開門簾走了出去。
夜風裹着泥土和柴火的氣息撲面而來,頭頂的月亮被薄雲遮了大半,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還沒看清院內的光景,就聽見一道很沉的聲音,咬字格外清晰:“顧銘,你在這裏做什麽?”
——和方才跟他說話時吞吞吐吐的木楞模樣判若兩人。
顧許生打水打到一半,将木桶放在一旁撂下擔子,問向那個從方才起就不知在門外站了多久的弟弟。
月光照在兩個人之間,像一道薄薄的界線。顧銘被發現了卻沒有慌亂,不疾不徐地從陰影中走出來,禮貌地開口:“哥,我背書呢,一不小心走岔了。”
話雖如此,他的視線卻始終落在顧許生裸.露的肩頭上。
他和顧許生并非同胞兄弟。嚴格來說,他才是顧家的獨子。
當年父親從軍打仗,對他有恩的老領導和妻子一同調去別的部門,正巧父親受了傷退回二線,便把還在襁褓裏的兒子——也就是顧許生——寄養在了戰友家中。
卻不承想這一去便再也沒有回來,而被他們托付的兒子也因為自幼離了母親的照料,在一次高燒中硬生生燒成了癡兒。
顧銘一直成績優異,從小就是十裏八鄉的神童,卻不想沒趕上好時候,被迫困居家中韬光養晦。
而他的兄長雖然頭腦不甚靈光,卻有一身蠻力。兩人雖住同一屋檐下,平日卻沒什麽交集,像兩根不相交的平行線。
直到前不久飯桌上父親宣布要給大哥娶一房妻子。娶妻當然要新郎官親自去接,但父親不放心顧許生騎車離家那麽遠,于是自然讓小叔子代勞。
于是大哥水靈靈的老婆,一根頭發都還沒被大哥碰上,就先被他摸了。
迎親路上,那些親戚都在嘲笑,這山溝溝裏出來的絕對是個野丫頭中的野丫頭,能是什麽美人,完全不比他們這田廣地闊的大戶人家。
只有顧銘知道,他的小嫂子身上模模糊糊有股香味,比他從前在城裏讀書時那些洋人身上刺鼻的香水味好聞一百倍,像是從骨子裏往外滲的,沾上一點就讓人舍不得撒手。
那時候相遲就坐在他身後,手掌隔着薄薄的中山裝貼着他的腰側,軟軟熱熱的,每一下颠簸都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撓了一下。
他沒叫人放開,那手也就一直沒松開。
如今環境不好,讀書成了違禁品。以往他都會在深夜默默出門苦讀,讀書人心中要的就是一個靜字。
......可他今晚卻不知道怎麽回事,偏偏心裏想着嫂子,腳步就又來到了大哥房前。
嫂子問他知不知道怎麽懷小孩兒.......那,現在嫂子學會了嗎?
不不不,怎麽能随便揣測大哥的房中事。
可萬一.大哥真的什麽都不懂,胡亂弄疼了嫂子呢?
大哥皮糙肉厚,活得像個只披了一層人皮的野獸,定當不會多麽溫柔。
嫂子的身形那麽小,要是被那副粗糙的身子壓住了,怕是連氣都喘不上來。
顧銘站在門外,聽着裏面的動靜,又什麽都沒聽見,心中暗暗着急。
等他又一次回過神來時,院裏站着大哥,正面色冷淡地問他為什麽會半夜出現在這裏。
大哥赤着上身,肌肉在月光下泛着潮濕的水光,看樣子已經準備洗澡和嫂子一起歇息了。
顧銘心裏湧上一股淡淡的、說不清是什麽滋味的感覺,彬彬有禮地沖大哥颔首,表示自己馬上就走。
可下一秒,門簾又被撩起來。
相遲出現在門口。
他頭上那根紅繩綁的辮子此刻全都散了下來,烏黑的發絲披散在肩頭,不長不短地垂在脖頸兩側,把那張巴掌大的臉襯得更小了幾分。
嫂子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鼻梁小巧秀挺,下巴尖尖的,個子和一般女生相比不算矮,甚至有些高挑。
他穿着那身新換的棉布睡衣,領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伶仃的鎖骨,兩根纖細的手指間夾着一個白色的帕子。
顧銘愣了一下。他受過教育,什麽書都讀過一些,見過世面,知道喜帕是用來乾什麽的。
雖然他對村中那些婚俗陋習嗤之以鼻,但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上面确實乾乾淨淨,什麽都沒有。
喜帕是用來在新人洞房初.夜檢測女子是否完璧之身的物件。兩人既然已經鬧到了要洗澡入睡的地步,喜帕上卻空無一物。
到底說明他嫂子不忠,婚前就有了男人?還是他大哥當真不行?
顧銘站在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視線落在相遲指尖那方空白的帕子上,又慢慢移到他敞開的領口,移到他那雙被月光照得幾乎透明的腳踝上。
一種近乎罪惡的念頭在心裏生了根——要是大哥不行呢?那嫂子豈不是……豈不是要讓別人來……
他看見相遲也在看着他。那雙眼睛在月光底下黑沉沉的,像兩口淺淺的井,讓人想往裏探,又怕一不小心栽進去。
相遲想往外走兩步,卻被顧許生先一步拎着水桶走過去,單手把人趕回了屋裏。
男人寬闊的肩膀擋住了顧銘的視線,也擋住了那個穿着睡衣的、散着頭發的、捏着空喜帕的、像一只在夜裏誤闖進院子的白鷺一樣的小嫂子。
顧銘垂下眼,月光照在他微微發白的指節上。他攥緊了手裏的書,紙頁的邊緣在他掌心裏硌出一道深痕。
相遲後退兩步,垂着眼假裝不認識門外的人:“那是你弟弟麽?”
顧許生悶悶地嗯了一聲,把水桶放到竈臺邊。他麻利地将柴火堆好,掏出火柴劃亮了引火的乾草,火苗舔着柴枝噼啪作響,将冰冷的井水架上去炙烤。
火光把他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那雙黑沉沉的眸子像兩口深潭,看不出底下的情緒。
水面很快便隐隐冒起了細密的氣泡,這個時間進去泡澡正好。
熱水這種東西相遲肯定要先一步享用,他把顧許生趕到一邊去,将屏風拉起來躲到後面。
粗布屏風上繡着褪色的鴛鴦戲水,影影綽綽地映出他褪.去衣物的剪影,單薄的肩頭、細瘦的腰線、和那條比另一條明顯纖細不少的腿,還有圓潤的.....
顧許生的視線仿佛被燙到了,他不好意思細看,只是偏了偏眼梢,就再也窺不見相遲的身影。
他扶着屏風邊緣跳進木桶裏,熱水漫上來淹沒胸口,燙得他輕輕嘶了一聲。
天底下哪有做了夫妻,丈夫還只能眼巴巴盯着妻子剪影看的道理?但要怪就怪誰讓顧許生是個連上廁所都要別人把着的傻子吧。
顧許生就真的站在屏風外面,赤着上身一動不動地盯着那道晃動的影子,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又一下。
相遲假裝不經意地開口:“你弟弟跟你長得一點都不像,他好白淨,真俊。”
白?
顧許生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粝、寬大、指節上覆着厚厚的老繭,手背上有幾道乾活留下的舊痕,和身上一樣是常年日曬留下的深色。
他沉默了一會兒:“他,在讀書,不乾活。”
不乾活的男人只能算半個男人,換不來糧食,喂不飽妻小。
可他的語氣裏并沒有輕蔑,反而帶着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悶。
“可人家會讀書啊,有知識。”相遲說得頭頭是道,撩起一把熱水抹了把臉,水珠順着他尖尖的下巴滴落,“知識就是力量,俺就欣賞會讀書的人,腦袋聰明。”
顧許生愣住了,努力地理解妻子說的每一個字。他聽得出妻子在誇顧銘——誇他白淨、俊、有知識、腦袋聰明。
這些詞他一個都挨不上。
他的臉還沒完全理解明白,就先順從心意慢慢繃了起來,嘴角往下壓了壓,粗黑的眉毛擰在一起,像一頭被搶了食的大型犬在暗暗委屈。
相遲撩起熱水又抹了把臉,他原本想把手帕放在水裏泡一泡敷在臉上,卻被系統緊急叫住了:【等一下等一下!我查到這個手帕貌似是真的有用的】
系統把查來的資料一股腦告訴了相遲,他愣了一下,心中頓時一陣後怕,萬萬沒想到這還有一劫等着他。
他趕快破指尖擠出幾滴血抹在上面,鬼鬼祟祟地擦乾身體穿好衣服鑽進被窩裏,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
等到顧許生也洗好躺下時,月已上中天。窗外的月光被窗紙篩成柔和的一層,将兩個人隔成兩團模糊的暗影。
相遲在黑暗中嘀嘀咕咕地提醒顧許生:“明天要是媽問你什麽,你就說‘都做過了’,你明白了沒有?”
顧許生不解:“做了什麽?”
但相遲不告訴他,他只好保持着适當的求生欲閉嘴不再問。
手伸下去試探着勾住相遲的手指——粗粝的指尖碰了碰那截細白的手腕,一頭龐然大物在小心翼翼地試探什麽。
保持了幾秒後見相遲沒有掙紮,他便得寸進尺地包住了他的整個手掌,十指緩緩嵌進相遲的指縫裏。
相遲的手被他整個攥在掌心裏,小得幾乎看不見,只能感覺到一陣厚實的溫熱從交握的地方源源不斷地渡過來。
.....其實這個時候顧許生又有種想尿的感覺。
他很想趁相遲睡熟的時候偷偷借他的手用一下。但他忍了忍,終究還是忍住了——妻子已經困了,他不想再惹他生氣。
.第二天一早,相遲睜開眼的時候,差點兒以為天還沒亮。仔細一看才發現是顧許生寬闊的臂膀擋住了所有的光線,兩個人肢體糾纏地睡在一起。
他的後背貼着顧許生滾燙的胸膛,男人的手臂橫亘在他的腰間,掌心松松地扣着他平坦的小腹。
兩個人汗貼着汗,衣服貼着皮肉,皮肉又相互貼着,像兩團被揉在一起的泥,恨不得變成一個連體嬰,膩乎得要命。
相遲能感覺到顧許生的每一次呼吸都沉沉地落在他後頸上,熱的,帶着一種剛醒過來的慵懶的粗重。
他轉過身,顧許生早就睜開眼了,那雙黑洞洞的眼珠子就那樣直勾勾地盯着他,像一匹在暗處觀察了很久的野獸。
相遲被他盯得後背發毛,沒好氣地問:“看哪呢?”
開口卻發現嗓子啞了,乾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應該是顧許生火氣太重,晚上和他睡在一起,把相遲體內的水分都蒸乾了。
他的聲音啞啞的,尾音帶着一點沒睡醒的軟,像貓伸懶腰時哼哼的那一聲。
不料顧許生竟然如實地回答他:“在,看你的胸。”
相遲:“……”
顧許生用平平無奇的語氣繼續問他:“老婆,你的胸怎麽這樣小?”
作者有話說:
30個紅包~ 由于賊人舉報,這本的插畫上不了了,要上得明年八月才行,跟期待插畫的大家說聲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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