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遺孀10 觸手和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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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特沒有食言。
相遲陪同他秘密登艦, 從霍曼家族位于中心城外的私人星港出發,穿過三道軍事封.鎖線,才終于駛入外太空的航路。
艦艇內部以冷灰和深藍為主色調, 走廊兩側的金屬壁面泛着幽光,腳下是防滑的網格地板, 每一步踩上去都會發出極輕的嘎吱聲。
蘭特牽着他的手,繞過兩個正在檢修設備的兵士, 把他帶進艦長室側面的獨立艙室, 蘭特說這裏原本是他的臨時休息室, 現在騰出來給相遲住,特地換了一張雙人床。
畢竟以往沒有哪個軍官上戰場還得帶着Omega一起睡的。
登艦的過程比他想象中要快。他們通過氣密艙門時, 相遲感受到一陣輕微的失重, 耳膜微微發脹,還沒來得及适應, 蘭特已經扶着他的後腰把他推進了艙門內。
整個艦艇在起飛的瞬間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像一頭巨獸正在緩緩蘇醒。相遲趴在舷窗邊看着腳下的星港逐漸縮小成一粒光點,然後消失在漆黑的星幕裏。
六天後, 他們抵達了謝立丹·霍曼最後出現的地點。
航程中的大部分時間, 相遲都待在蘭特的房間裏。一日三餐有機器人送上門,能活動的範圍有限,幾乎不可能在艦上遇到其他Alpha士兵或軍官,最大限度保障了他的安全。
但能夠得到的信息也有限,他還是能從蘭特的口中察覺到事态逐漸變得嚴重。
專業的專家和士兵穿着特制的防護服下潛搜索,相遲晚上問起來, 蘭特淡淡地撚着他的手指告訴了他:“黑洞中的異常反應越來越頻繁,散發出的能量越來越強烈,這很大概率意味着裏面正在有生命活動。”
相遲不明覺厲地拍了拍手掌:“所以我們下一步是要想辦法把大哥救出來?”
“我哥如果還活着, 的确是個很好的事情。”蘭特笑了笑,但小姨随即變消失在唇角,“但誰知道回來的到底是不是他呢?是人類還是怪物?”
黑洞下方連接着蟲族的領域,被高濃度的能量射線包裹,那些穿梭在宇宙中四處獵殺人類的畸形而猙獰的怪物以外,沒有生物能在那種環境裏存活下來。
甚至連聯邦研究出來的最高硬度的飛船,掉進去之後頃刻間也會融化成一堆微分粒子。
倘若産生反應的真的是謝立丹·霍曼,那他至少已經不是一個人類了。
相遲聽着愣了一下,他倒是沒想到這茬——畢竟作為一個炮灰拿到的劇本有限,誰知道男主會複活,但沒告訴他複活回來的男主還是不是以人類形态回歸的。
想到這裏相遲忽然有點後悔了,早知道就脫離這個世界了。
萬一男主變成了什麽醜陋的怪物,到時候又不小心莫名其妙愛上他了,他最後豈不是要搞人獸戀?
【系統……】
【晚了】系統好似知道他要說什麽,【不是想脫離就能脫離的】
深夜,蘭特沒有回來,讓他先睡。相遲已經有所預感,躲在被窩裏睜着眼盯着天花板。
到了深夜的某一刻,飛船上忽然響起紅色警報,刺耳的電子音在走廊裏來回彈射,播報聲反複重複:“全體人員注意,立即前往艦體外甲板集合,重複,全體人員立即前往甲板集合。”
系統的聲音适時響起:【男主出現了】
相遲在床上躺了片刻,最終還是翻身坐了起來。他在黑暗裏摸索着套上拖鞋,一瘸一拐地走向艙門,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面板時用力按了一下開關——紋絲不動。
他又試了一次,門鎖發出沉悶的咔噠聲。蘭特早就算準了他會往外跑,索性把人鎖了個嚴實。
相遲盯着那扇紋絲不動的門愣了幾秒,洩氣地靠回床邊。他縮進被窩裏,只露出一雙眼睛,安靜地等着。
淩晨三點,房門終于咔嗒一聲彈開了。
走廊的頂燈在他背後拉出一道窄長的光影,蘭特站在門口,還沒完全走進來,目光就已經鎖住了床上那一小團蜷縮的輪廓。
相遲幾乎是同時掀開被子,赤着腳踩到地板上,剛把手搭上冰冷的門沿,就被一只帶着血腥氣的手掌扣住了後腦,整個人被按着往前一帶,結結實實地吻住了。
“唔?!”
蘭特的唇是燙的,帶着外面走廊裏沒能散盡的金屬寒氣,入口卻灼得相遲舌尖發麻。
他身上的血腥味很重,像是剛從什麽混亂的現場脫身,連呼吸都還沒完全平複下來。
相遲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嘴就被堵了個嚴嚴實實,蘭特的舌尖長驅直入,幾乎不加任何緩沖地碾過他的舌根,大量富含Alph息素的唾液順着相遲的喉嚨被逼着咽下去,辛辣的、溫熱的信息素像一小股火焰從食道一路燒進胸腔。
與此同時另一只手掐着他的下颌,迫使他微微仰頭,方便他更深地掠奪。
一吻結束,蘭特的額頭還抵着他的,氣息不穩地交織在一起。他啞着嗓子開口,聲音從緊貼的唇.瓣之間擠出來:“大哥回來了。”
相遲還沒從那個吻裏緩過神來,睫毛濕.漉.漉地顫了下,花了半秒才消化這四個字的含義。
他仰起臉,眼底的迷蒙被一層恰到好處的驚喜覆蓋:“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蘭特沒有立刻回答,他退開半步,目光從相遲泛紅的眼尾緩緩移到微腫的唇上,确認完了他才擡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相遲的臉頰肉:“當初讓你待在家裏你偏不要,現在知道想回去了?”
他說着,視線順着相遲的肩頸一路落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上。相遲的指尖還攥着他的衣角,力道松而虛,帶着一點沒來得及收回的依戀。
蘭特滿意地松開手,但唇角的弧度很快收斂了下去:“還不能回去。大哥現在變得很……我不能确認他就是他。需要多停留幾天觀察情況。”
相遲眨了兩下眼,像是正在努力理解這句話的重量:“什麽意思?元帥難道變成別人了?”
蘭特沉默了幾息,側身把艙門帶上,靠回門邊,後腦抵着冰涼的壁面,深藍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麽嗎?能夠從深淵裏回來的人,不可能是人。”
相遲的嘴唇微微張了張,有點抖:“....什麽意思?”
蘭特定定地看着面前的Omega臉上交替閃過迷茫和輕微的惶恐,忍不住心軟,擡手揉了揉他後腦柔軟的發:“算了,都帶你到前線來了還關着你不好。你如果想見他的話,我明天可以帶你去。不過他現在的樣子……有點可怕。”
有多可怕?
相遲盯着玻璃隔板後面那個被浸泡在營養液中、被各種管道連接起來的“謝立丹·霍曼”失去了表情。
【統,我真的想回去了。】
玻璃隔板後的身影上半身赤.裸,肌肉虬結,每一塊線條都像是被精心雕刻過的,和蘭特的模樣如出一轍,但輪廓上多了一分被戰場淬煉過的硬朗。
發達的胸肌和腹肌上布滿了交錯縱橫的傷痕,這些傷口任何一個出現在人類身上都是致命的,有的甚至貫穿了胸腔,然而此刻正被某種深紅色的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包裹、修複。
那些傷口深處有細小的觸.須在蠕動,像是活的針線在縫合皮肉。視線往下,他的下半身被浸泡在渾濁的營養液中,隐約可見腰部以下已經和某種猙獰的生物組織融合在了一起。
巨大的觸.手盤踞在容器底部,像一叢沉睡的暗紅色藤蔓,偶爾有吸盤表面輕輕翕動一下,又歸于靜止。
什麽龍王歸來,根本是蟲王歸來。
怪不得男主回歸後就橫掃千軍了——原本就相當于最強人類,現在又開了個基因挂。
随着他們的靠近,原本閉上雙眼的人似有所感,緩緩睜開。
瞳孔是和蘭特如出一轍的深藍色,卻沒有人類應有的高光,反而有種赤.裸嗜血的野性感,像是從千萬年沉睡中被驚醒的遠古生物,正在透過那層玻璃打量着闖入者。
相遲承認他開始掉san了,可是他卻無法移開和那雙深藍色瞳孔對視的雙眼——周圍的環境似乎像水波紋一樣開始游離。
他無法抗拒這種感覺,腳步被牽引着向前,直到伸出手來貼上冰冷的玻璃。
系統忽然着急的出聲:【相遲?】
那裏只有一根觸.手在等待着,它在他隔着玻璃與他相觸時,忽然分泌出大量噴射狀的液體,在玻璃上腐蝕出一個淺淺的坑,留下了一個吸盤吮吸後形成的圓形印痕。
要是沒有那層東西,這種液體絕對會密密實實地覆蓋在他身上。
饒是如此,他也禁不住吓得往後兔子似的一蹦。
Alpha讓人心安的信息素傳來,蘭特伸手将他裹住擋在身後,覆住了他的眼睛:“看一眼就走吧,受驚也不利于我們備孕。”
視線被遮擋住的霎那,方才仿佛被.操控的感覺頓時消失了。
相遲不甘心就這麽被拖走,他還想再看一眼男主。正巧蘭特也沒有馬上離開,他後退半步悄悄擡起眼,發現“謝立丹·霍曼”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玻璃隔板前,正看着他身旁的Alpha,張了張口,指尖點了點相遲的位置。
蘭特平靜地介紹:“我結婚了,這是你的弟媳,相遲。”
被點到名字的相遲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他不記得了嗎?
玻璃明明應該是隔音的,但“謝立丹·霍曼”仿佛還是聽到了他們的話,又深深地看了相遲一眼,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在今天完整的探視過程中,相遲發誓自己什麽都沒做,只是和男主見了一面,呆呆地站着。
但他所感受到的蠱惑不是假的,并且男主的确莫名其妙操控了一根觸.手在他面前釋放了一堆不明液體。
晚上睡前,相遲思忖了半天,還是開口道:“我和元帥大人的匹配度會不會也很高?”
Alpha把他拖到身下——盡管在飛船上的每一天都很緊張,但蘭特依舊堅定地執行着備孕的承諾,無論如何晚上都要拉他活動一番——聞言頓了一下:“我和他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相遲還在追問,被一把捏住後頸肉揉了一把。
蘭特低下頭,在他鎖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不一樣在你只能聞我的味道。”
答非所問,相遲被他箍得喘不上氣,剛要張口反駁就被堵住了嘴,接了一個又深又長的吻,舌尖被攪得發麻。
末了,Alpha伸出指頭,一如既往地在肚臍一側向下按壓。
肚子還是很軟,不像是裏面懷上了的模樣。
蘭特有些失望,低聲道,“後面的事情會很複雜,我先把你送回去。”
相遲已經沒力氣思考那麽多了,胡亂應了聲便沉沉睡去。
半夜,他忽然醒來了。
相遲迷迷糊糊間覺得手腕上有什麽濕滑的東西在緩慢地纏繞,像是一條溫熱而靈活的小蛇,正在沿着他的指縫來回磨蹭。
起初以為是做夢,夢裏有一只小狗在舔他的手,舔得又濕又熱。
他想把手抽回來,卻發現手腕像被什麽東西粘住了,抽不動。
緊接着另一道滑.膩的觸感攀上了他的脖頸,順着下颌線往上爬,潮濕的、帶着某種麻醉性的黏液在接觸皮膚的瞬間滲透進去,讓他驟然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氣。
相遲想尖叫,嘴巴卻被堵住——有什麽柔軟而堅韌的東西填滿了他的口腔,用力吮吸着他舌根處的津液,像要從他的身體裏汲取出什麽來。
面前就是蘭特的睡夢中的臉,alpha的呼吸平穩而綿長,可相遲卻一絲一毫都無法移動,連視線都開始模糊起來。
那根觸.手試圖貼近他的腺體,卻死活也無法解開頸圈,只能戀戀不舍地依附在頸圈周圍的皮膚上用力吸附着,像一頭怎麽也找不到入口的餓獸。
很快它開始尋找別的味道,試圖從別的地方舔出來——頸側、鎖骨、胸口的皮膚都被濕滑的觸感一一覆蓋過,留下一道道涼飕飕的痕跡。
嘴裏的那根觸.手也開始用力吮吸,像要把他的舌頭連根拔走。
相遲的眼淚剛冒出來就被立刻吃掉了,他想把自己的“丈夫”叫醒,但仿佛出現了屏障一般,蘭特無論如何都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
...
...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第二天醒來還以為是在做夢,但那種夢裏被巨大的東西含在舌尖反複舔咬的毛骨悚然感仍然殘存在神經末梢。
相遲久久無法回神,他問系統:【我出現幻覺了嗎?】
系統自然道:【怎麽了?】
相遲把昨晚的事情重複了一遍。
系統沉默片刻,篤定道:【沒有,我不需要睡眠,一直在看着你——什麽都沒有發生。】
相遲原本還有疑惑,但系統這麽說,他只能暫且按捺下來。
或許真的是幻覺,但絕對和謝立丹·霍曼有關。
這天晚上,相遲待在房間裏沒有出去。
蘭特給他帶來了最新消息:“大哥的恢複速度很快,已經可以正常維持人形了。”
相遲卻沉沉地反問:“可是,要怎麽确保裏面是大哥而不是怪物?萬一怪物奪舍了大哥的神智.....”
蘭特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是的,所以他現在還不能出來,還要經歷大量測試,确認他的身份。”
相遲猶豫要不要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告訴他。
有個觸.手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把睡在你身邊的我狠狠非禮了,我懷疑是大哥乾的?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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