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插翅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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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阿奇這時候已經叫了好幾個人,都是村裏的青壯年,身手利索,在雨路上是一把好手。
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阿奇黑着臉道:“今天風大濕氣重,蠟燭最多只能燃燒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之內一定要找到人,知道嗎?”
“嗯,知道了。”
幾個人回了一句,顯然也都知道些什麽。
張海思索了一下:“我早上看見他們往西北方向走了,要不去那邊找找吧?”
這種雨天,外鄉人要走也走不了多遠。這山裏的雨和外面的雨可不一樣,在這裏淋雨絕對不是感冒發燒這麽簡單。
阿奇也覺得對方說的對。
果然,沒走多久,幾個人就在樹下發現了幾個新出現的腳印,登山鞋的印子一看就知道是那幾個外鄉人的。
大概是在這兒避過雨,深深淺淺的坑窪順着左側一路蔓延,痕跡很明顯。
阿奇臉色好看了些:“從這邊走。”
破屋裏:
沈洵這時候已經開始發燒了,淋了雨又一直受冷,叫他想抗也沒能扛過去,這時候只能面色蒼白的靠坐在牆角等雨停。
賀丞有些擔心,他們帶的感冒藥都在旅社裏,随身并沒有攜帶藥品,再這樣下去……
“啧”就在他臉色難看的忍不住又試了一遍沈洵額頭的溫度時,這時候就看見談清羨忽然站起來。
“有人來了。”
隔着雨聲,走路的聲音完全聽不見,要不是他一直盯着門口,還真發現不了遠處幾道影子。
“是村民。”
裴竟也看見了。
那幾把黑傘在靠近後停了下來。
“找到了,就在這兒。”
帶着蟢蠶村特有口音的聲音隐隐約約浮現,下一秒幾個人就看見了阿奇。
阿奇飛速地掃了一眼:“你們幾個在這兒?”
“下雨了村長不放心你們,讓我出來找你們。”
“快走吧,一會兒天就要黑了。”他瞥了眼天色,有些着急。
天不是已經黑了嗎?
賀丞忍不住想吐槽,但想到他們現在是被困住了,只好忍了下來,煩躁的解釋了一句:“我們有人發燒了。”他看向角落裏的沈洵。
阿奇也看見了那個外鄉人。
——對方淋雨了。
他和幾個村民隐晦的看了眼,面上卻沒有什麽表情:“你們背着吧,給你們幾把傘,還有。”
“不要離開隊伍範圍。”
這又是什麽意思?
來不及多想,他就看到那幾個黑着臉的村民讓開了一條通道,示意他們快走。
賀丞只好一把背起沈洵。
談清羨也接過傘撐着。
只是剛離開破屋,他眉頭就慢慢皺了起來,剛才隔着雨幕沒有看清,走到這幾個村民身後他才發現,這麽大的雨撐傘都有些困難,這幾個村民手裏居然還都拿着一根白色的蠟燭?
“山裏不比外面,雨天暗沉看不清路,容易出事,我們都習慣了點蠟燭。”
阿奇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頭也不回的說了句。
這個說法倒也能說得過去。但是莫名的在聽了對方的解釋後,談清羨卻突然想到了沈洵昨晚做的那個滿是蠟燭的夢。記憶一瞬間閃過,叫他下意識地和裴竟對視了一眼,知道對方也是想到了。
之前還不覺得,今天被困在破屋裏,叫他覺得這個村子确實是有些神異,尤其是——剛做完夢,沈洵就生病了。
他祖籍在南方,對于風水這些還是信的。
“之前也經常下這麽大的雨嗎?”談清羨看了一眼四周。
“也不經常,正好到雨季了而已。”
說實話,阿奇心底也有些疑惑。村子裏這麽多年都不對外開放,這一次村長忽然接到神谕讓旅行團進來,他還以為神明會眷顧這幾個人。
但是現在……才來的第三天他們就遇上了暴雨,而且有人還淋雨了,無論怎麽看好像都不像是眷顧。
古怪的念頭一閃而逝,阿奇沉着臉收回心神,見蠟燭還有一絲火苗,微微松了口氣。
還好沒出事。
“到了。”
繞過小路,遠遠就看到了老桃樹。
賀丞背着沈洵先進旅社裏。
談清羨道謝後停下腳步,微微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手表剛剛壞了,麻煩問一下現在幾點了?”
他指了指手腕上的機械表。
看起來價值不菲的機械表現在已經僵硬不動,顯然是沒辦法報時了。
“下午四點。”
阿奇面無表情看了一眼:“你們先休整吧,晚上歡迎儀式準備好了再來叫你們。”
他說完點了點頭,就帶着村民走了,好像這種天氣舉辦儀式很正常一樣。
饒是談清羨也沒有想到,今天晚上還要舉行歡迎儀式?
“這是歡迎我們一個個都成落湯雞嗎?”
賀丞挑了挑眉:“還是說這幫村民知道什麽時候停雨?”
他雖然在前面背着沈洵,但是剛剛談清羨的問話也都聽到了,敏銳的發覺到了問題。
談清羨也忍不住有些猜測。
只不過幾個人話都沒有說出來,在默契的轉移了話題之後看向椅子上:“沈洵怎麽樣了?”
賀丞眉梢放松了些:“剛剛給喂了藥,等會兒看能不能退燒吧。”
“不過沈洵平常身體素質還行,應該沒事。”
話音落下,賀丞就站起身來:“渾身都是泥,我先去洗澡了。”灰色的沖鋒衣上都是泥點子,他能忍到這會兒也是極限了。
賀丞先轉身上樓。談清羨雖然也想收拾一下,但是整棟旅社內只有一個洗澡間,這時候也只能等等了。
一樓的堂廳內安靜無聲。
裴竟皺眉擦了擦頭發,這時候在聽見“轟隆”一聲後下意識地看向外面,原本以為雷雨更大了,沒想到在看過去後卻發現,在一聲悶雷之後雨勢居然慢慢小了下來?
只過了幾分鐘,烏雲散開,沒想到還真的像他們猜測的那樣,雨停了?
桃樹上殘餘的幾滴水珠順着綠葉落下,地面上的水窪很快就平靜下來,只剩下天上的天色仍然有些陰沉。
……
謝繁本來也以為這雨還要下一整天呢,但是沒想到在快要入夜的時候,居然停了?
他心裏“咯噔”一下,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今晚的歡迎儀式不會要照常舉辦吧?”
原本因為今天下雨,他下午的時候稍微放下了點兒心,以為今天不會舉辦歡迎儀式了,自己還能逃過一劫。
沒想到到了晚上,天居然晴了!
謝繁盯着天空欲言又止了好幾次,但是這古怪村子就是說晴就晴,一點兒也不下雨了,看的他簡直想罵人。
心忍不住提起來,謝繁沒一會兒就聽見有村民出來了。
前幾天村長在歡迎儀式上提前安排了人作陪謝繁是知道的,不過叫他有些意外的是就連小藥也收到了通知?
小藥蹦蹦跳跳的跑下了樓,看見謝繁還不走有些疑惑。
“阿謝哥哥,你不去嗎?”
謝繁:……
去送命嗎?那很自覺了。
“不去。”
壓下心底的吐槽,他微微頓了頓:“村長沒叫我。”
“哦。”
小藥表情古怪,瞬間明白了,肯定是村長覺得阿謝哥哥太沉悶了,在那兒不自在。感覺自己無意中紮了阿謝哥哥的心,小藥眨了眨眼安慰道:
“不過沒關系,歡迎儀式其實也沒什麽意思,就是點個火而已。”
點火?
謝繁回過神來,表情有些疑惑。
為什麽非得點火?
蠟燭,火,仔細想起來都和光照有關,這個歡迎儀式是有什麽用意嗎?
之前謝繁從來沒有深想過這一層,不過被小藥這麽一說,才察覺到疑問。只是信息量還是太少了。
他垂下眼,看見小藥揮了揮手:“好了阿謝哥哥,不說了,我得先過去了,晚上回來再來看你。”
手持着蠟燭的小女孩看了眼天色,驚呼了聲,跑的快了點。
謝繁:……
晚上回來說不定看見的就是一具屍體了。
抽了抽嘴角,眼睜睜地看着小藥離開,在沒辦法阻止歡迎儀式後,他乾脆回到房子裏閉上眼睛擺爛:算了,死就死吧。
下一秒,躺平攤在竹床上的謝繁又突然翻身坐起來。
死什麽死,他還沒活夠呢!
鹹魚也要再掙紮一下吧?
伸手紮起頭發,他腦海中鬼使神差的冒出一個念頭:無論是在書裏,還是他剛剛親眼看見的——今晚要舉行歡迎儀式。
整個村子的注意力都在旅行團身上,不會有人注意到他,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
——他今晚可以嘗試着出村?
雖然書中說過這個村子一旦進入就無法出去了,就連之前帶路的向導他們也都是在山石外停下了,但是萬一呢?
畢竟他只是一個小炮灰,萬一就讓他幸運的卡到bug了呢。
謝繁深吸了口氣,覺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好歹試試吧,畢竟沒有比今晚更好的時機了。可以就能出去,萬一不行……好像也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吧?
他可 是今晚就要領盒飯的炮灰哎。
心裏的天秤慢慢傾斜,眼看着自己這邊的路上已經徹底沒有人了。謝繁咬了咬牙,望着桌上的燭火,最終還是小心伸手拿起蠟燭來。
在他擡手的一瞬間,不知道是不是正好起風了,不太堅實的屋子裏木板微微“咯吱”了一聲。
謝繁疑惑地擡起頭來,卻什麽也沒有看見。
來不及多想他推開門走出去,卻沒有注意到在燭火照亮不到的地方随着門被打開,夜色下無數密密麻麻的黑色眼珠嵌在屋頂上,正在注視着他的一舉一動。
什麽東西?
謝繁走了兩步停下來,有些茫然地轉過頭去,剛剛一瞬間好像感覺到有人在……看他?
作者有話說:
小謝:怎麽毛骨悚然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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