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這個村子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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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河水潺潺, 如果不是身後燭光的影子,差點還讓人以為是碰見了什麽山間的特殊存在。
賀丞輕咳了一聲,算是提醒。
下一秒, 蹲在河邊的青年有些遲鈍的轉過身來。
奇怪,剛剛他是聽見了什麽聲音嗎?
謝繁剛費力的擰完衣服休息,聽見咳嗽聲後愣了一下, 一時之間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這邊這麽偏僻怎麽可能還有人?
然而一擡眼, 他就看到了不遠處草叢裏站着的幾個身影。
身型高大,穿着沖鋒衣, 一眼看過去就和村子裏的村民完全不同。
靠!
主角團?!
謝繁懵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主角團怎麽會在這兒?
躲了将近一周的主角團,猝不及防之下遇見, 謝繁人都傻了,迅速的站起身來端着盆子就準備跑。
站着草叢裏剛看到他的幾個人這才反應過來。
“等等,我們不是壞人。”
說這句話的時候賀丞還有些古怪。
什麽時候輪到他們給村民說這句話了, 不是他們看這個村子裏的人個個都不是好人嗎?
談清羨回過神來, 臉上挂上招牌微笑。
“我們只是路過而已, 你別害怕。”
謝繁:……
他們哪只眼睛看到他害怕了?
他分明是想躲而已。
站起來的太迅速,低血糖眼前微微花了一下, 謝繁只感覺腿上軟綿綿的,最氣人的是, 因為動作太大, 河邊的泥水濺起來濺到了褲腿上, 回去又得再洗一件。
深吸了口氣,謝繁警惕地看向幾人不得不停下腳步。
見人不跑了,不知道為什麽裴竟下意識地松了口氣。
剛剛相隔着近百米的距離,等到從草叢裏出來之後裴竟才發現, 這個穿着村民服飾的青年臉居然長……這樣。
烏色的長發半紮着,皮膚很白。
睫毛纖長,垂落時像是濃密的鴉羽一樣,遮住那雙帶着些清冷山霧的桃花眼。
裴竟目光在對方緊抿着殷紅的唇上看了一眼,一瞬間覺得,這人好像什麽虛假的幻境裏才會出現的人。
望着人時宛如從濕土中爬出來的豔鬼,冷淡安靜,卻有種和周圍叢叢古樹融為一體,陰郁到極致的脆弱感。
四目相對……謝繁只發現他完全看不清人臉,忍不住嚴肅了些。
除了知道這群人絕對不是村子裏的人,是旅行團之外,他壓根兒分不清誰是誰。
在遲疑了一下之後,謝繁就選擇閉口不言,畢竟這個村子裏到處都是【蛛神】的耳目,要是他和主角受無意中搭上話了,又叫人誤認為是觊觎神妻了怎麽辦?
那他不冤死了。
從現在開始謝繁決定無論對面說什麽都不回應,就沉默的當個傻子。
賀丞皺眉詢問了半天,然而對面的人只是警惕地看着他,絲毫不開口,好像他在和空氣說話一樣,不由噎住。
一時之間分不清對面的人是不會說話,還是不想理他?
沈洵也被河邊的青年驚豔到了。
說實話,他從未見過這麽特殊的人,很漂亮。但也不是沒有更漂亮的人,可是青年身上的氣質他卻是第一次見到。
一瞬間這種山鬼一樣的翠色瞬間戳中了他靈感,如果不是時機不對,他們現在正在逃命,沈洵簡直想要拿出畫板來,替他好好畫上一張。
隔着一棵樹,兩方人對峙着。
謝繁抱着木盆的手收緊,感覺自己的低血糖稍微好了點兒,這時候活動了一下腳腕。
“你要走嗎?”
沈洵下意識地問。
不然呢?
去你家做客嗎?
謝繁心裏吐槽了一句。感覺這人聲音還怪好聽的,然而面上還是不為所動。
裴竟回過神來:“剛剛阿奇從那邊走了。”
“你要從哪裏走?”
阿奇?
原來這群人是躲阿奇所以才藏到這兒來的,他就說呢。
謝繁抿了抿唇,只覺得倒黴透頂。不過,他們這群偷了神像的人怕阿奇,他又不怕阿奇。謝繁随意指了一個方向,轉身就要離開。
賀丞下意識地還想攔住,卻被談清羨拉住胳膊。
“天晚了,不要多生事端。”
他皺了皺眉,只是目光卻還一直看着那個豔鬼似的村民。
謝繁見這群人不攔他,終于松了口氣。彎腰拿起蠟燭,就轉身從另一邊回家。
黑漆漆的小路上,那道清瘦身影很快就沒了動靜。
談清羨轉過頭來:“他似乎和其他村民……不一樣?”
不止是相貌,還有剛剛說話時的感覺。談清羨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麽,但是卻敏銳的覺得不太一樣。
失去視覺色調後第一次,他的注意力不在自己的眼睛上,而是在一個陌生的村民身上。
裴竟沒有說話,不過也贊同談清羨的說法。他剛剛也覺得那個青年和這個村子裏的其他人不同。
即使是陰郁冷淡的長相,但是卻有種和這個村子微妙相悖的……活人感。
謝繁一直走到家門口,心髒還在“怦怦怦”的狂跳,完全沒有從遇見主角團的事情中回過神來。
還好這群人沒有攔他。
他剛有些心不在焉,下一秒就聽見了隔壁突然響起的聲音。
“阿謝哥哥,你出去了?”
小藥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了家,這時候正從窗戶裏探出頭來。
謝繁回過神,差點沒被小藥幽靈一樣的聲音給吓死,頓了頓才皺眉道:“出去洗了下衣服。”
小藥點了點頭,又笑嘻嘻道:“其實阿謝哥哥不用那麽辛苦的,每天把衣服放在家門口第二天起來就乾淨了。”
謝繁:……
這樣感覺更不乾淨啊!
誰知道衣服是怎麽回事,萬一被蜘蛛爬過呢?
想到今天中午在樹下看見的成片的死蜘蛛,謝繁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順着手裏的燭光向着槐樹下看過去,下一秒卻有些詫異。
樹下的蜘蛛……不見了?
是小藥清掃了嗎?
心裏剛想要問,小藥就回過頭去看了一眼。
“哎呀,阿謝哥哥,我媽媽叫我了,我去幫忙了。”
隔壁的窗戶被匆忙關上,沒一會兒謝繁就聽到了“叮叮咚咚”的聲音。
算了。
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推開門回到家裏,謝繁把手裏的蠟燭順手放下,這時候才将目光放在了木盆裏。
“太倒黴了。”
嘀咕了一句,謝繁起身把衣服晾好,腦海中卻還想着今天晚上的事情,心裏七上八下的,今天晚上不會出事吧?
不過主角團那群人好像和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樣。
确實像是書裏描寫的大少爺們,只是沒有謝繁想象中的……傲慢?
書裏那群天之驕子對村民們完全看不起。謝繁本來以為在被村民追着攆了這幾天之後,這群大少爺看見他要麽轉身就跑,要麽套麻袋把他打一頓呢,沒想到這群人還挺文明?
他們就不怕他離開之後告密嗎?
腦海中想法轉了一圈,謝繁搖了搖頭。
這次算他們賭對了!
微微舒了口氣,謝繁回過神來,忍不住看向外面,這會兒了旅行團應該也離開了吧?
在他走了之後,賀丞幾個人在河邊呆了會兒就離開了。
一路上氣氛微妙的有些古怪,竟然誰都沒有說話。一直到快到落腳的破屋裏,賀丞才開口:“你說之前怎麽沒有在村子裏見過他?”
他們前幾天在村子不知道游蕩了多少次,村民多多少少都見過,居然一直沒有碰見過剛才那個青年。也不知道是對方深居簡出,還是避諱外鄉人不出門。
談清羨回過神來:“對方明顯不想和我們有牽扯。”
“所以他不是不會說話?”
賀丞皺了皺眉。
因為那個阿奇和村長都有些殘缺,他本來也以為對方是聲帶有問題,不過聽談清羨這樣說……
賀丞哼笑了一下:“我倒是對他挺有興趣的。”
當然,只是想當朋友的那種。
畢竟他是直男。
談清羨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肯定也會參加祭祀,還有見到的機會。”
沈洵也是這樣想的,夜晚回到破廟之後,回想着晚上那一幕,忍不住本能的拿出畫板來。
點燃了柴火的地窖其實并不影響視線,只是他擡筆了幾次卻無論如何都畫不出來。
“還是只有剛剛那個漂亮青年在眼前才能有靈感。”
沈洵放下筆。
“剛剛應該問一下他名字的。”
至少要知道……他叫什麽?
……
謝繁不知道主角團已經開始猜想他名字了。
晚上懶洋洋的煮了一碗泡面當夜宵之後幾口吃完,這才感覺到身體舒服了些。
果然,大半夜的來一碗泡面就是最緩解壓力的,讓他甚至想起了自己剛畢業那會兒晚上熬夜的時候。
腦子裏微微恍惚了一瞬,更具體的片段好像被模糊了一樣,謝繁腳步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手裏的泡面碗。
放下碗快速地上到二樓,謝繁再次仔細地檢查了一遍正屋。
正屋的門還是鎖着,一片安靜,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自己剛剛的記憶模糊大概只是間隔太久所以自然忘記了?
并不是【蛛神】的手段。
也是,【蛛神】雖然恐怖惡劣,但是只會篡改有用的信息,自己現代熬夜的記憶有什麽可篡改的。
謝繁搖了搖頭,有些放下心來。
更何況,祂已經對他失去了興趣吧?
謝繁無法判斷【蛛神】知不知道自己今天碰見了旅行團的事情,現在只能祈禱着……【蛛神】并沒有那麽關注他這個邊緣化的路人。
燭火微微照亮窗前。
謝繁收回目光,在心神放松下來之後就有些困了。雖然本能的想要守夜,但是身體的困意實在抵擋不住,在關上窗戶之後就忍不住躺在了竹床上。
要命,他到底是什麽瞌睡大王,吃了睡睡了吃的。
謝繁抽了抽嘴角,下一秒就閉上了眼睛。
夜裏,謝繁是被渴醒的。大概是晚上吃的麻辣味道的方便面太鹹了,晚上睡覺總是覺得口渴。
謝繁翻來覆去的有些睡不安穩,乾脆起來倒了杯水喝。
窗戶緊閉着,外面微微起了一點兒風,吹的槐樹張牙舞爪的。謝繁喝着水,漫無目的的看着杯子,忽然動作停頓了一下,隐約覺得後腰有些發熱?
怎麽回事?
微微的刺熱感從腰上不間斷的傳來,叫人下意識地有些惡心。謝繁抿了抿唇,強行壓下這股莫名其妙的反應,這時候放下杯子來轉過身拉起衣服。
鴉青色的衣角被揭起,隐約露出後腰一點兒皮膚。
在清透的水杯中,謝繁看見好像是多了一塊兒印子?
這印子不像是什麽蚊蟲叮咬的,看着倒像是胎記一類的印記,但是謝繁記得自己好像沒有胎記啊。
而且前兩天怎麽沒見到這個印子?
新長的?
微微有些不安,在這個古怪的村子裏,但凡發生一點兒變化都叫人忍不住多想。
謝繁試探的碰了一下這個紅印,不癢不疼,只是微微有些發熱。
這個東西應該不會……致死吧?
謝繁咬了咬牙,恨不得現在有個手機上網去問問,雖然網上看病經常九死一生,但是總比他一個人在這裏猜來得強。
拿起燭火靠近又觀察了半天,謝繁大致記住了這個紅印子的範圍,想着明早起來再看看會不會消散?
大概是抱有僥幸心理,謝繁覺得自己不會真的那麽倒黴吧?
然而第二天早上起來,腰上的紅印還是打破了他的幻想。
——這東西還在。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微微愣神了一剎那,謝繁臉色古怪。這東西既沒有擴大,也沒有縮小,就在那裏印着,唯一的變化就是今天早上不發熱了。
謝繁猶豫了會兒,放下後腰的衣服。
算了,既然不發熱了,那就繼續觀察吧。
剛轉過頭,他就聽見了門外的聲音,“咚咚咚”的聲音敲了三下,謝繁走過去打開門,沒想到居然是阿奇。
對方眉頭緊皺着,看見他出來,臉色有些怪異。
“昨天那群外鄉人又出來搗亂了,小藥說你昨晚出去了沒事吧?”
小藥?
她什麽時候和阿奇說的?
疑惑了一瞬間,謝繁搖了搖頭,裝作沒有撞見旅行團的樣子。
“我昨晚洗了衣服就回來了,有什麽事嗎?”
“也沒什麽。”
只是那群外鄉人拿走了背包而已,不算什麽大事。只是叫阿奇特意過來一趟的是,阿謝昨晚出去了。
莫名的關注着對方的一舉一動,阿奇自己都想不通,下意識地就過來了。
“對了,你研究柳樹下那個坑,有結果嗎?”
謝繁岔開話題,不想再被提問昨晚的事情,以防露餡,随意找了一個問題。
阿奇一說起這個臉色就難看了起來。
“暫時還沒有。”
“不過那東西對村子很不好。”
“小心那群外鄉人。”
阿奇深深地看了謝繁一眼提醒道。
謝繁點了點頭,沒有表現出異常。只是莫名的卻對曾經埋在柳樹下的東西有了點兒好奇,對村子很不好?
那是好東西啊,也不知道主角團怎麽會有這種東西的?
……
無法尋找到蟢蠶村,就連裴竟也失去了聯系。靜谧協會總部的消息傳來的時候,文一合居然有種不出所料的感覺。
——之前還能監測到的裴竟生命體征徹底紊亂了。
儀器上的數字變成了一個個不知名的符號,甚至連儀器本身都帶有了某種怪異的污染,留在總部坐鎮的嚴謹雨立刻封存了那個觀察室,帶着人撤離了協會大樓。
文一合抽了抽嘴角,忍不住把地圖團成一團。
“文叔,你怎麽跟小學生一樣?”
一暴躁就團紙團。
胖子撓了撓頭,貧嘴了一句。
文一合無語了一下,感覺這家夥現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算了,樂觀點兒也挺好的。
一個無法找到的村子,在近距離下只是想到都會精神崩潰,還能夠通過載體出現在任何地方。
這樣的污染簡直……聞所未聞。
文一合頭腦中一陣嗡鳴,感覺最恐怖的是在和裴竟失去聯系之後,他們完全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
這個村子裏究竟是有什麽……?
……
靜谧的山林像是與世隔絕的樂園一樣。
謝繁心驚膽顫了一上午,在感覺到自己一沒有死亡,二沒有變得僵硬像是那群村民們一樣時微微松了口氣,以為這個觀察時間會持續的稍微久一點。
然而到了下午,謝繁就出現了症狀。
毫無緣由的惡心感再次出現,這一次謝繁甚至沒忍住吐了出來,扶着桌子趴了半天。
“怎麽回事?”
今天中午也沒吃什麽啊,只是炒了點兒雞蛋,不至于這麽油膩吧?
謝繁微微皺了皺眉,感覺有些奇怪。
隐約懷疑和腰上的印子有關,但是腰上的印子也不至于會讓人惡心吧?
這完全沒邏輯啊?
作者有話說:
小謝:奇奇怪怪,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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