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如果……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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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祂的心髒裏穿過去……?
謝繁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認識到【蛛神】的瘋狂了, 沒想到還有更恐怖的。
群山似乎都靜默下來,靜靜地等着他的抉擇。
謝繁耳邊“砰砰砰”的劇烈跳動着,分不清是【蛛神】的心跳還是他自己的。
這時候他已經完全想不起什麽主角團, 什麽外界的救援組織這些了。
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要不要穿過去?
他的推測真的是正确的嗎?
身為穿書者的維度真的能夠克制【蛛神】嗎?
如果是這樣,【蛛神】為什麽還放任旅行團跟着上山?
祂分明早就知道自己可以克制污染,那麽裴竟幾個人還沒有被同化的事情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謝繁想要擡起頭看清【陳玉燭】的表情, 卻發現眼前一片模糊, 什麽也看不清。
自己真的可以嗎?
……
外面,時間無聲的靜止下來。
危火者組織剛組裝好反相儀, 認真調試好儀器, 這時候卻發現——周圍驟然安靜了下來。
不僅是周邊探尋者說話的聲音消失了,就連儀器上的時間也靜止了。
所有人默然地停在原地, 只有眼珠能轉動。
‘怎麽回事?’
鄭海路緩慢地看向旁邊。
文一合也完全不知道,好像只是剎那間一切都停滞了一樣。
腦子裏一片混沌,完全無法思考。他茫然站在原地, 詭異的竟然不知道要做什麽。
同樣的還有鄭海路。
危火者組織的人就在身後, 反相儀調試結束, 可是看着面前的儀器,他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去操作。
時間, 思維,身體無聲的靜默, 只剩下樹林裏的綠葉被風吹的嘩嘩作響。
只是, 那真的是“風”嗎?
無數密密麻麻的黑色蜘蛛從地面湧上來, 如果這時候有人能夠回頭,就會看到頭頂樹葉上無聲環繞的,籠罩着整座山脈的……蛛網。
謝繁覺得這是一場心理博弈,而籌碼就是他和主角團的性命。
【陳玉燭】一直在賭他。
——你敢不敢穿過?
“只要我想, 就能夠穿過。”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謝繁深吸了口氣,徹底放空了大腦,主動往前走了一步。
無形的屏障 似乎包裹住他,在晃動了一瞬後陡然破碎。謝繁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夾雜着香甜的蜂蜜氣息。
在微微恍惚了一瞬後,拼命地告訴自己,不要看,不要聽,不要被騙。
山脈“轟隆隆”的震動着,腳下一陣翻湧,謝繁感覺到有一只冰冷的手輕輕地放在了他臉上。
陳玉燭輕柔地撫摸着謝繁臉頰,看着謝繁即使是閉着眼睛,也漂亮可憐的面容。
然而即便是這樣,他也從來沒有想過後退。
很狼狽,卻很……好看。
陳玉燭蜜黃色的蛛目從他眉梢看到眼睫,再到唇角。
謝繁唇線緊繃着,像只孤注一擲的貓。
祂看着自己的血液流淌出整片山林,看着鮮紅的血管變得污穢,這時候想到人類的惡作劇,居然想要——親親謝繁。
如果祂現在親了謝繁會怎麽樣呢?
陳玉燭漫不經心地想着。
在謝繁耳邊驟然破碎,聽到什麽炸開時,這時候停下了動作。
四分五裂的肢體斷開,陳玉燭擡頭看了眼天空,安靜了一剎那,随即輕笑一聲。
霍然低下頭。
謝繁只覺得有什麽落在了他唇上。
很輕很慢。
腦子模糊了一瞬,他身體僵.硬.了一下,聽見【陳玉燭】道:“阿謝,你的記憶真的已經……全都想起來了嗎?”
陰濕怪異的話纏繞在腦海裏,卻帶着溫柔無比的親昵。
而剛剛——卻是一個.吻.。
【陳玉燭】.吻.了他?
這個瘋子!
謝繁腦海中轟然炸開,這時候睜開眼睛來,下一秒,環繞在山脈上的巨大蜘蛛撕裂,而面前穿着新郎喜服的【蛛神】笑盈盈地,在他的眼前徹底化為齑粉。
一切都消失了。
站在山頂上,謝繁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回過神來,看着周圍碎石一樣的山峰表情空白。
他……賭贏了?
【蛛神】消失了,他們離開蟢蠶村了?
謝繁微微愣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下一秒就腿一軟,不得不扶住旁邊的石頭。
劇烈的惡心感襲來,他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剛剛的血色心髒和發生的一切,看向旁邊。
喜轎和擡轎子一起上山的村民們都消失了,只有旅行團四個人閉着眼睛在原地。
他們應該都還活着吧?
謝繁深吸了口氣,察覺到手上的探測器亮了起來,信號重新又恢複了,這時候平靜下來,按下了信號鍵。
“定位,定位又重新出現了!”
胖子張了張嘴,在聲音發出來的一剎那自己都吓了一跳。
“等等,我能說話了?”
不對,是他一直都能說話。
只不過剛才好像莫名其妙的就安靜了下來,胖子懵了一下,意識到剛才可能是有什麽他們未知的事情發生了。
不過,裴竟那邊的探測器又亮了。
又能接收到信息了!
天知道,文叔那段話發完之後那邊就完全失去了消息。他們等的心驚膽顫,甚至都以為對面出事了。
文一合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顧不上鼻子上的創口貼掉了,這時候快速走過來。
“又是定位?”
他們之前不是交流過進不去嗎?
這次又重新發了一個?
不對。
即便不是裴竟,對面應該也不會做這種重複性的蠢事。
文一合深吸了口氣,看向旁邊準備使用“反相儀”的鄭海路。
“老鄭,先等一下。”
鄭海路剛準備皺眉,就聽見文一合繼續道:
“胖子重新定位,用機器鳥試一試。”
“好。”胖子雖然還有些疑惑,但也再次試了一下。
出乎意料的,再次定位到的地方出現在了探測器上,而機器鳥也順利落地了。
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
“能進去了!”
胖子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之前怎麽也進不去的地方,現在卻能進去了?
到底怎麽回事?
……
睜開眼睛緩了半天,裴竟才站起身來,只是剛一站起來,他就微微一愣。
跟随着喜轎上山時,他在靠近阿謝的地方還有些意識,但是自從到了山頂之後,裴竟就徹底失去了身體控制,他們幾個人都思維停滞了。
不用一一詢問,裴竟都知道賀丞他們和他是一樣的狀況。
皺眉看過去,就看到賀丞表情古怪的爬起來。
“我們這是……還活着?”
不僅是還活着,他們還離開了蟢蠶村附近。
談清羨和沈洵也都爬了起來,轉頭看向旁邊。
在看到周圍地勢變化的一瞬間,談清羨就意識到他們是從之前的山上出來了,這不是之前的那個山頂……?
等等,剛剛發生了什麽?
他擡眼看向裴竟,卻發現裴竟也不知道。
謝繁發現逃出蟢蠶村還不算完,畢竟他完全無法解釋剛剛的事情。
哈。
他總不能告訴他們,他是穿越的,維度和邪神不同,所以硬生生的撕裂了【蛛神】的心髒打破屏障出來的吧?
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過,即便不是,他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也不打算對着一群陌生人把穿書這個最大的秘密說出來。
在裴竟看過來時,謝繁組織好語言,拿出手裏的探測器來。
“我用探測器聯系到了外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外面要使用什麽‘反相儀’,在上山之後,我們就出現在了這裏。”
反相儀?
這個東西裴竟聽說過,是危火者組織研發出來的極端污染反彈儀器。
可是外面怎麽會有這個?
是靜谧協會的人發現在聯系不到他們之後,請了危火者?
腦海中念頭一閃而生,裴竟下意識地被謝繁帶偏,以為他們能出來蟢蠶村是因為反相儀。
之前在村子裏發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一樣。
說實話,裴竟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們面對的到底是什麽。畢竟在面對【蛛神】的時候他們意識都是空白的。
只知道,對面是一個不可揣測的存在。
謝繁第一次發現自己還有編瞎話的天賦,三言兩語将事情歸結在“特殊儀器”上,說完之後就垂眸靠坐在一邊。
在今天之前,他其實确實也什麽都不知道。而且……回想着【蛛神】最後消失前說的話,謝繁微微有些恍惚。
他的記憶真的全都回來了嗎?
他還……忘記了什麽?
越想越模糊,謝繁忍不住皺眉乾嘔了一聲,面色蒼白。
其他幾個人完全都沒有懷疑他。
“你沒事吧?”
沈洵關心的走過來。
謝繁搖了搖頭。
“有些難受。”
剛剛經歷了那麽一場恐怖事件,雖然最後有驚無險,但是心理恐懼是正常的,裴竟接過探測器交流了幾句,這時候安慰道:“再等等,過幾分鐘就有人來了。”
探尋隊飛速的趕到山頂上,即使是已經從裴竟口中得知目前沒有危險了,還是在謹慎的探測之後才上來。
“你們都沒事?”
胖子松了口氣就要跑過去,卻被文一合攔住。
“先做完檢測之後再說。”
雖然說現在看着沒事,但是旅行團幾個人畢竟已經在山上呆了一周了。
而且……文一合目光隐晦。
——還多了一個人。
多出來的人穿着一身和現代服飾格格不入的紅色嫁衣,虛弱的坐在石頭上。
胖子反應過來,微微愣了愣,這才意識到确實有些不對勁。
多出來的人是哪兒來的?
蟢蠶村裏的活人?
這個怪誕恐怖的村子裏居然還有活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出乎靜谧協會意料的是,四個人都沒有問題。
沈洵裴竟幾個人身體一切正常,甚至就連顱內檢測也毫無異常。
而旁邊坐着的那個長頭發青年也沒有問題。
“身體數據全都是正常的。”
永渡公司的負責人走過來。
對于身體異常檢測,永渡公司是最權威的,甚至就連寄生類的詭異都能檢測出來。
但是對面的五個人确實是一切正常。除了談清羨受了些皮外傷之外,沒有任何問題。
裴竟耳朵裏聽着,心下若有所思。
他原本以為阿謝的身體數據會出問題,畢竟他是蟢蠶村內的原住民,而按照之前所見蟢蠶村裏的村民幾乎都是木偶。
但是……阿謝居然不是嗎?
對方是活生生的人,這一點,身體檢測器上已經完全證明了。
所以,是他對蟢蠶村了解還不夠多,蟢蠶村內其實還是有人類存在的?
回過神來,裴竟這才看向文一合。
“他需要食物和水。”
他指的當然是謝繁。
對方身體有些虛弱,剛剛檢測完更是耗費了大量的精力。
文一合點了點頭,示意身邊的探尋者從背包裏拿出面包和水來,遞給謝繁。
“你先休息一下。”
“我們還需要在這裏停留一段時間。”
畢竟他們還需要搞懂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個蟢蠶村還在不在?
按照裴竟說的,在感應到他們準備使用“反相儀”的時候,蟢蠶村裏的異常就靜止了,他們包括剛剛那個從村裏出來的“阿謝”都失去了意識。
等到清醒過來,所有人都出現在了這裏。
也就是說,他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反相儀,是反相儀逼退了這個環繞着整片山林的詭異嗎?
文一合總覺得有些不對。
微微按了按眉心,示意靜谧協會的人繞山搜尋,文一合目光看向旁邊。
那個剛剛從蟢蠶村出來的青年這時候正安靜的發呆,過了會兒似乎有些難受,才低頭打開面包來。
很正常。
謝繁其實有些緊繃,他能感覺到有人在看向他,但是卻不知道是誰。
算了算了,不想了。
他知道自己是屬于越想越緊張的人,擔心心髒跳動過快暴露什麽,這時候只能将注意力轉向吃的。
好在,剛剛那個人給的面包還挺好吃的。垂眸一口一口的吃着面包,謝繁才感覺到胃裏的酸澀感好些了。
說起來也不知道在山上的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他分明上山前吃過飯的,這時候居然又餓了。
胃裏空蕩蕩的乾澀,謝繁看着那群人裏裏外外的把山搜索了一遍又一遍。
他當然知道這座山不是【蛛神】本體的那座山,那座流淌着血液和心跳的山脈已經徹底撕裂了。
所以他們大概率檢測不出來什麽。
可是【蛛神】真的已經死了嗎?
謝繁有些茫然。
等了一會兒,鄭海路和嚴謹雨同時走了回來。
“這裏沒有污染痕跡。”
山林裏乾乾淨淨的,看起來就是個普通林子。
鄭海路開始也不信邪,多次的檢測,可還是一樣。
——“蟢蠶村不在了。”
那個山谷不存在了。
原本從他們的角度望過去能看見山下的谷地,可是現在什麽也沒有。
連綿的群山蜿蜒起伏,地形和之前看見的完全不一樣。
“這是好事嗎?”
胖子有些不解。
文一合抽了抽嘴角。
“我怎麽知道?”
不過蟢蠶村不在了,沒有人傷亡,好像是最好的結果?
他看向武行。
武行又再次評估了一遍對面幾個人,搖了搖頭。
謝繁原本以為會在山上呆很長時間的,甚至都已經做好了過夜的準備。但是沒想到在他等到太陽快下山的時候,這幾個不同的組織就停了下來。
文一合吐了口氣:“留四個人在這裏守着吧。”
“如果繼續出現異常,立刻上報。”
蟢蠶村不見了,他們又找不到污染的痕跡,這是商量過後目前最好的方案。
反相儀雖然已經調試好了,但是這時候總不能去反彈沒有問題的山林吧?
那不是在反彈污染,而是在反彈他們。
鄭海路有些遺憾地收起東西,示意危火者組織裏的人也留下來幾個。
謝繁握着水瓶偷聽着,就看到裴竟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
他能分辨他們幾個全靠沖鋒衣,估計以後出去了,遇到越來越多穿着一樣衣服的人這一套就不好使了。
腦子裏念頭一閃而逝,他就聽見裴竟解釋:
“你放心,靜谧協會不是不講道理的組織。”
“只是等會兒回去可能需要對你的身份做個記錄,後面應該就自由了。”
說到自由時,裴竟微微有些停頓。
阿謝一直生活在蟢蠶村那個封閉怪異的地方,這大概是第一次出去?要不是因為成為了“神妻”祭品,對方應該也不會跟着他們一起冒險。
好在所有人都出來了。
謝繁心裏其實也并不意外。
畢竟他這樣一個突然多出來的“村民”肯定是要被登記的。不過只要身體數據沒有出現問題,身份的編造對他來說就簡單一些了。
說實話,剛剛在檢測身體情況的時候,謝繁是有過擔憂的,他擔心自己穿書後身體數據會和裴竟他們不太一樣,但好在都是相同的。
是他杞人憂天了。
微微放下心來,謝繁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另一邊,在安排好後續之後,文一合站起身來。
“走吧,先回去再說。”
“胖子,你去叫他們幾個。”
“好嘞。”胖子回應了一句,這時候揮了揮手。
“裴哥,走吧。”
天已經快黑了,林子裏的山路不好走,他們得趁着太陽快下山之前回到大路上。
裴竟點了點頭,看向謝繁:
“你還好嗎?”
“還能走嗎?”
當然可以。
他壓根就沒受傷,剛剛還補充了能量,身體現在大概……比主角團裏幾個人都強多了,怪異地看了幾人一眼,謝繁站起身來。
一行人順着山林往下,大概是因為迷障消失,出去的路比進山的路好走的多。
在夕陽徹底隐沒之前,所有人都走出了山林。
謝繁微微呼了口氣,自覺的和主角團呆在一起,被安排在後面的一輛越野車裏。
黑色的不知名牌子的越野車打開。
謝繁坐在窗邊,稍微打開了點兒窗。
從山下的角度,還能夠望見對面的林子,只是卻和之前看見的震撼的【蜘蛛】山巒不一樣了。
謝繁擡起頭,忍不住有些恍惚。
然而忽然間在車子行駛時,他動作卻微微一怔。
耳邊賀丞和沈洵還在說話,前面靜谧協會的兩個高層坐在一起。
謝繁額角抽了抽,感覺有些頭暈目眩。
張了張口,轉過頭想要問他們都沒有看見嗎?
車內所有人都毫無所覺,只有謝繁一個人隔着車窗,看見對面的山頂上,此時一盞紅色的天燈徐徐升了起來。
在落日的餘晖下安靜燃燒着。
之前在山上的記憶再次襲來,謝繁腦海中浮現出【陳玉燭】那張臉。
下一秒,看清了天燈上的字體。
——“生日快樂。”
微微恍惚了一瞬,謝繁愣在原地:五月初八……今天是他的生日?
作者有話說:
陳玉燭:老婆生日快樂!小謝:好好好,這麽玩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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