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處境 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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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特教授做了幾十年的老師, 年輕時教過幼兒園的孩子畫畫,青年時期則是在聯邦美術學院工作,教那些站在整個聯邦藝術能力頂端的孩子, 後來又跳槽到了博蒙特學院工作, 教這些半大的孩子。
在他的教育生涯中,可以說是從來都沒有遇到過說話如此不通人性的孩子。
對生命的态度堪稱漠視。
聽完他的話, 懷特教授感覺從骨子裏透出來一股寒意。緊接着而來的是頭疼, 作為教育工作者, 他要覺得自己有義務對這個學生進行交易, 這孩子再這樣下去是要出事情的。
面對老師都能說出來這樣的話,內心對于生命的态度只會更加輕視。
“剛剛你說是為了表達豐收?”懷特教授問道“如果是已經逝去的生命,要怎麽表達豐收?”
“嗯……”男生沉吟了一秒鐘, 但像是完全沒有思考一樣“羊的主人可以把它們吃掉,這也算是一種豐收吧。”
他說的話太過于驚世駭俗, 引的周圍的人都放下了手裏面自己的雕塑,轉頭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懷特教授頭疼極了, 覺得比起在這裏教學, 他更适合退休一點。
道爾頓饒有興致的看着他, 這樣想的人也許不少, 但敢這樣說的人可不多。大概是特招生獨有的莽撞吧。
應該是個還沒有意識到這種話不能說的人。道爾頓聳聳肩,用充滿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這能怎麽辦呢?
算他倒黴吧。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與衆不同,然後道歉說自己只是開玩笑過了頭, 并非真心的。
然後從此以後把這樣的想法深埋于心底,想做的事想說的話等到身居高位再說。
道爾頓對此的定義是‘與衆不同’,在博蒙特學院很常見,只不過大家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明顯罷了。
而顧景修對此的想法更簡單, 他覺得就是單純的反社會人格而已,在博蒙特學院這個霸淩橫行的學校裏來說,确實很常見。
他回頭看了看道爾頓,又看看這人。
嗯,也确實有點相似之處。
再仔細一看,顧景修這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這人看着眼熟。
是上次劃傷言澄的那人。
當時言澄被劃傷之後,傷人者立刻沖出了教室,言澄需要去醫院治療,再加上當時的言澄紅牌纏身,抓住兇手也沒什麽意義,大家就都先去了醫院。
兇手确實是突然銷聲匿跡了。
大家過于緊張言澄的傷勢,反而忽略了那個傷害了言澄的人。
顧景修貌似無意地插嘴“同學,你就是之前劃傷言澄的那個人吧?”
“我沒有惡意啊,我只是想說,如果經常産生這種傷害其他人類或者動物的”沖動的話,可以去精神科挂個號看一下。
“也許有藥能治呢?”顧景修認真的說道,仿佛他完完全全是出于好意。
顧景修是話比之前教授說的話跟讓其他學生沸騰的更厲害了。
言澄不太好意思說,這人已經不過被他抄起畫架打了一頓了。
懷特教授有些無奈,顧景修這話給人帶來的沖擊很大,他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安撫下來這些騷亂。但衆人盯着男生不善的目光也還是毫不掩飾。
他沉默片刻後作出了決定“大家先繼續做期末創作,這位同學的構思也許有一點問題,我和他單獨聊聊。”
他帶着男生去了邊空閑辦公室,打算單獨聊聊這些事情。
教室裏的氛圍實在亂七八糟,且不說懷特教授自己也有些呆不下去了,這個男生看着其他同學的眼神也産生了惶恐的情緒。
傷害了言澄是件不可原諒的事情,但作為老師他不能讓其他同學用以暴制暴的方式解決問題,于是帶着人去了教室附近的空閑的打印室。
打印室裏,懷特教授苦口婆心的講了半天,跟人談心談了一個多小時,總算是勸得男生願意把創作主題換成了一個剛剛出生的小羊羔。
至于他本人的思想問題——懷特教授也不覺得靠自己這短短一個小時的勸說就能看到成效。
別在期末作業上搞這種奇怪的東西出來就好了。
回到教室以後,上課時間幾乎都快結束了,找教授來指點的人太多了,以至于他并沒有發現,那個男生的泥胚被人打翻在了地上。
周圍的人還是一樣地吵吵嚷嚷,讨論着作品相關的問題,沒有任何人朝着他這邊投來一個眼神,就仿佛在他離開的期間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一樣。
男生眼神陰鸷的盯着地上的泥胚,将這筆賬算在了言澄頭上。
而沉浸式雕塑的言澄其實也沒有注意到有人打翻了泥胚。完全不知道自己遭受到了這樣惡意的揣測。
男生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是因為言澄錯他的泥胚才被打翻了,那他也要打翻言澄的泥胚,以牙還牙。
但言澄下課的時候仿佛是預知了他的動作一樣,端着放着雕塑的托盤走的。
言澄當然不是預料到了他的計劃,只是單純的想把東西帶去萊斯特的辦公室,準備複習累了就做做雕塑休息一下。
男生咬緊牙關,憤恨的目送着言澄離開的背影。
教室內還沒來得及離開的同學玩味地看着他,嘲諷道“原來就是你啊?也就敢欺負欺負有紅牌的學生了,現在人家紅牌取消了,你怎麽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了?”
“哦,你是特招生吧?特招生來了博蒙特不好好學習,居然想着當霸淩咖?我呸。”
“拜高踩低的東西。”
罵他的人有好幾個,來來回回無非就那麽幾句話,他拜高踩低,他眼瞎。
他不由得生出很多的委屈,為什麽,為什麽他被欺負就是理所應當,自己只是做了和他們一樣的事情,卻成為了衆矢之的?
特招生這個身份在博蒙特學院很難過。
在外界若是提起博蒙特學院的特招生,大概率對此的看法都是天之驕子。他們花費了比這些貴族多了一百倍的努力才得以來到這所學校,但這些天之驕子們,只有進入了學校才會意識到,他們只不過是學校對外宣傳的符號。
對內,他們只不過是貴族學生的玩物而已。
入校後,他遭遇過很多不大不小的霸淩,都是些來自貴族學生微妙的惡意,他應對不來。
天知道在看到言澄和林青辰被發紅牌的時候他有多高興。
終于有人要被拖下神壇了。
可是為什麽,當他傷害那個可以被傷害的人的時候,并沒有人像以前他受到傷害那樣冷眼旁觀,甚至出言嘲諷。
所有人都在關心他,争着送他去醫院。
想到這裏,他的胃裏更是一陣子翻江倒海,難受的緊。
嘲諷他的學生臨走前還故意的撞了他一下,力氣很大,他一下被撞到了牆上去,肩胛骨在教室的白牆上撞得生疼。
末了,那人還挑釁似的看了眼他,他低着頭,不敢和人對視。
他确實不敢惹這些貴族學生,他們随便一出手都能讓他的家庭陷入萬劫不複。
唯一一個被發了紅牌的貴族學生,也已經沒有了紅牌。
沒有人能理解他現在的處境——他是這樣想的。
于是他也默默地離開了教室,但這一次,他沒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圖書館——他往常都是在宿舍學習的。
他其實很不理解為什麽那麽多博蒙特學院的學生都喜歡去圖書館。
博蒙特學院幾乎都是單人宿舍,相當于一個小家了,居然有人不在家裏呆着,要去其他地方學習。
他今天去圖書館唯一的目的就是看言澄到底把雕塑放在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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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麽下課這麽晚?端的是什麽東西?那麽大一盤。”萊斯特從文件中擡起頭來,看向言澄。
言澄把托盤放在桌子上。兩只平日裏面沒有乾過太多重活的胳膊近乎脫力。他用力甩了兩下胳膊緩解肌肉長時間用力帶來的酸痛感。
“雕塑課,多做了一會雕塑。”
“這個是我們的期末作業,我準備做一組秋獵的雕塑。”言澄又換成了揉捏胳膊的動作,随意的解釋道。
“哦,那是我以前說的不對,你不止是個畫家,你算是藝術家。”萊斯特斬釘截鐵的更新了自己對言澄的定義。
言澄看了自己只擺放了位置,幾乎都還沒有開始雕刻的東西疑惑,這真的能看出來藝術感嗎?
不過确實是自己精心設計的構圖,言澄輕笑着說了聲謝謝。
又轉而打聽道“您這倆天忙什麽呢?一點都不能透露給我?”
萊斯特動作僵硬了一瞬,對此避而不談“嗯……你之前不是說要給我下載新的游戲嗎?就現在下吧。”
言澄無語的撇了撇嘴抱怨“您真的是,我的事情您就什麽都想要知道,到了您自己這就什麽都不告訴我。”
言澄擺出一副氣鼓鼓的樣子,但卻敬職敬責的坐在了凳子前面,給萊斯特下載了開心消消樂和植物大戰僵屍。
雖然都是古早而簡單的游戲,但對于萊斯特這種只玩過掃雷的人來說,大概也夠玩一段時間了。
兩個人笑笑鬧鬧,完全沒有注意到靠近走廊的一側的窗外有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
懷特教授:請放過我的教資……此男大概就是天生的壞種,和道爾頓一個類型的,不過由于生長環境不同而導致了長成的樣子不同,本質都是瘋子。不過言言不是教他們做人的性格,而是會建議他們不要做人了,趕快去死的類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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