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成人禮 期

期末後, 尤其是公布成績，學生們都陷入了某種狂歡。

不論成績如何，這個學期總算是結束了, 操場和宴會廳前所未有地熱鬧, 圖書館裏冷冷清清的，沒什麽人在。

成人禮是畢業生的慶典, 對普通學生來說則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活動, 跟着班級來禮堂上參加開幕式都是給了老師莫大的面子。

禮堂裏開幕式上是領導講話結束後, 老師就組！織着大家去了室外的活動場地, 言澄也跟着班級的步伐找了地方坐下。

顧景修發消息來說馬上就輪到他們馬術班的游行了，拜托言澄多少給他拍點照片。

言澄很不解，成人禮是允許外部人員入內的——只要提前申請就好了, 皇室雖然式微，但是請個攝影師應該也沒什麽問題吧。

但既然顧景修都拜托自己了, 言澄也還是答應了。

一年級所在的座位比較靠後，為了拍清楚人臉, 他便溜去前面二年級所在的靠前的位置。

舉起手機調整構圖的時候, 屏幕中央空曠的跑道裏出現了一個身影, 逐漸放大——是道爾頓。

言澄放下手機, 頗為無奈地看他想要乾什麽。

道爾頓被言澄擺爛般的表情氣笑了“不想在這裏遇見我嗎？遇到顧景修會不會就不是這個表情了。”

“你少說這種話我就不會這個表情了，擋着我拍照了, 讓一下。”言澄嗓音平穩，似是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越是這樣, 道爾頓越是感覺自己胸腔之中的火都要燃燒起來了，但還是往旁邊讓了一步，給言澄留出了拍照的位置。

主席臺上，主持人拿着話筒介紹活動流程, 道爾頓站在言澄身邊，又腆着臉主動問“你暑假要去哪裏？”

言澄注意力放在出場的地方，順口回答道“放假當然是回家啊。”

“是嗎？”道爾頓笑了一聲，有點像冷笑“可是我聽說顧景修暑假也會去特羅賓塞州。”

“哦，好。”言澄敷衍地回答，突然靈光一閃，他不會是在變着法子催促自己交畫吧，于是又補充道“畫畫那方面你放心，我從來沒有拖稿記錄的，保證按月給你交稿。”

“嗯……到時候我畫完直接裝裱好再寄給你，沒問題吧？”

“沒問題。”道爾頓這句話說得有些咬牙切齒，說完就憤憤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言澄俨然沒在意這件事，等着游行的隊伍到來，橫屏豎屏都給顧景修拍了好幾張照片才離開前排的座位，回到自己班級的座位裏面去。

集體的活動結束，就是高三的學長們單人的活動環節了。被施衡損壞設備後所有的備案都算是成功實施，言澄也松了一口氣，提前溜走了。

他去萊斯特的辦公室收拾東西，把暑假會用到的畫具和稿子都打包塞進了自己的行李箱裏。

對于即将到來的假期，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顧景修和他約好了一起走，但不是和來時一樣坐王室的直升機，而是和言澄一起坐火車回去。

團子被打包好了塞進了航空箱，但顧景修帶着煤球卻沒那麽容易。

随着年齡逐漸增長，煤球的體型也逐漸變大，再加上靈缇質地堅硬，沒有辦法像團子那樣的布偶貓一樣軟軟地塞進航空箱。

在坐去火車站的車之前，顧景修花了很長時間給煤球講道理，但還是沒有把煤球哄進航空包裏去。

直到言澄也出現在車門前，原本還像是插入地底的柱子一樣無法撼動的煤球立刻跑到言澄面前搖着尾巴讨要撫摸。

言澄蹲下來摸摸狗頭，順便問顧景修“怎麽還不上車？再不出發要趕不上火車了吧。”

顧景修已經顧不上和煤球争寵，只一味告狀“它不願意進航空箱。”

“是嗎？”言澄對着煤球道“你不願意進去嗎？”

煤球小聲“嗚嗚”，細長的尾巴搖晃的像螺旋槳，繞着言澄蹭了兩圈之後自己走進航空箱了，甚至順爪子扒拉着關上了航空箱的門。

顧景修看的那叫一個目瞪口呆。

“它還是很聽話的，你好好跟它講，它會聽的。”言澄笑着講航空箱上的鎖關上，對着顧景修說道“走吧，火車和皇室的私人飛機可不太一樣，咱們最好還是不要遲到的好。”

顧景修點點頭，突然對論壇上那些說言澄很會訓狗的人的發言有了實感，這何止是會訓狗。

他只需要站在那裏，就會有狗自動貼上來乖乖聽話，根本沒有“訓”這個環節好嗎？

“為什麽坐火車呢？”顧景修看着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回特羅賓塞州坐飛機應該會快一點吧？”

“因為想多看看沿途的風景。”言澄回答道“我總感和周圍有種疏離感，不太真實，像是生活在一本書裏一樣。回去的路上沿途能看到很多城市、農村和人，看到的細節變多，真實感就會變得強烈一點。”

顧景修本來是随口一問，沒想到會收到這種真情實感甚至還帶了一點傷感的回答，他轉頭看向言澄，言澄正窩在座位裏，抱着裝着貓咪的航空箱蜷縮成一團，自己也像是一只貓咪一樣。

顧景修愣怔片刻後又問“為什麽不真實？”

這個問題似乎有點不太禮貌或者說是越界了，顧景修問完就後悔了。

但言澄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大大方方地回答

“你不覺得我們學校有點太像一個惡俗的小說了嗎？惡劣的貴族學生雲集，還有特招生這樣似乎是專門挑選出來供給貴族學生玩弄的存在。有很多傳統的活動比如狩獵游戲、紅牌，都像是為了學生間的霸淩而存在的。”

顧景修思索片刻“我不覺得像小說，硬要說的話，我覺得博蒙特學院更像是鬥獸場。不論貴族學生還是特招生，大家都是被困在同一個籠子裏面的生物而已。只不過在這個鬥獸場裏，有人生來就是老虎獅子，有人是兔子和羊，和鬥獸場一樣，前者占據的優勢是與生俱來的，一點道理都不講。”

“我們博蒙特學院的學生都是精英這點無論在哪裏都是無可争議的，但是這不僅僅和學習有關，和那些莫名其妙的活動也有關。給學生們提供一個比社會更殘酷的環境也是鍛煉的一部分。”

“這點公立的大學是做不到的，只有私立的學院才能做到，這大概就是博蒙特學院這樣做的原因吧。”

言澄毫不思索地回答道“這種環境只适合主角。”

“嗯？”顧景修感覺自己大概沒聽清言澄在說什麽“什麽主角？”

“一本書的主角。”言澄一字一頓的重複道“比如你，或者F4中的其他人，又或者是林青辰那樣的堅韌的特招生，如果博蒙特學院是一個舞臺劇的話，那麽它是一個為你們而生的舞臺，這種背景能更好的展示你們的人物性格和特點。”

言澄語氣有點悶悶的“可是我只是一個路人甲而已，我不喜歡這個背景。”

顧景修想說的話有很多，但總結起來只有一句——你才是博蒙特學院當之無愧的主角。

但很明顯，言澄不喜歡在這個地方當主角。

“那你想轉學嗎？”顧景修思索片刻才問道“如果你想要轉學的話，我家那邊......”

“不想。”

言澄的視線從窗外飛馳的景色中抽離出來，低頭看着小貓，眼眶裏隐隐約約閃着霧氣“闖禍的劇情已經結束了，這個時候再逃跑沒有意義了。”

顧景修糾正他的措辭“不是你闖的禍，我知道現在不讓你自責很難，但我還是想說，不要覺得這是你的錯，這是施衡的錯，他這次會得到應該有的處罰的。”

言澄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把手伸進了航空箱，摸了摸團子的頭。

睡夢中的貓咪無意識地蹭了蹭主人的手。顧景修下意識的咽了口口水，思維又驀的回到論壇裏說言澄訓狗的地方，要是言澄摸的是他的頭就好了。

轉移話題四個大字在顧景修腦子上盤旋了好久，終于想到一個話題，他突然問“漫畫發布了嗎？”

“發了。”言澄聽到這話果然精神了一點“我設置了今天下午的定時發布，成人禮一結束就發了。”

他拿着手機打開論壇“現在應該有很多評論了吧。”

顧景修也立刻掏出手機，言澄漫畫的更新肯定會引來一個論壇流量的高峰，他得盯着看有沒有出什麽岔子。

在出看岔子之前，當然是先言澄更新的內容是什麽。

言澄偷偷瞄了他一眼，眼底的霧氣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一絲試探“你現在要看嗎？”

顧景修立刻合上手機“也可以不看。”

言澄忙擺擺手示意他自己不是這個意思“可以看可以看，就是，呃，我想着這兩個星期你是管理員嘛，尺度稍微大了一點點，你不會封我的帖子的，對吧？”

顧景修立刻保證“絕對不會。”

他點開論壇的頁面，小聲道“管理員的朋友這一點點特權還是要有的。”

言澄輕輕的笑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麽，讓顧景修專心地看着漫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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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從二十四小時直播結束後開始，病床前，道爾頓安靜地躺在床上，睫毛微顫，淡黃色的液體順着針管輸入他的體內。

作者有話說：

言言自責中——終于寫到放假啦！這個假期言言和顧景修會一起勇闖黑市，上個寒假遺留下裏的問題也會在這次一起都解決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