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2章 第 42 章 “那你親親

關燈
第42章 第 42 章 “那你親親

轉眼又過了兩日光景。

謝隐舟從床上睜開雙眼, 望着頭頂的帳幔沉默了一瞬,九月的天已不像前幾個月那般燥熱,可小腹處卻燙得人心頭發癢。

她低下頭, 先入目的是半只雪白柔夷探在她的衣裳底下,手背露在外面, 指尖在衣料下微微蜷着,壓得她下擺卷起, 露出一小截腰腹,然後便是一截藕臂, 順勢延伸至身側那人的位置。

盛明鳶只穿了件薄若蟬翼的寝衣,衣料松散地堆在臂彎處, 領口微微敞着, 露出一片瑩白的肌膚。

盛明鳶是只許州官放火, 不許百姓點燈。

自那日起,每晚都要摸着她才肯入睡, 卻不準謝隐舟動她分毫。

美其名曰:她意志力不堅定。

若謝隐舟要追問自己何時不堅定了, 盛明鳶便只淡淡吐出“烏山寨”三個字, 謝隐舟便立刻偃旗息鼓,再不敢多言。

今日是要入宮參加家宴的日子,不敢貪睡, 她早早便聽了外面月白的提醒,輕輕拍了拍盛明鳶的手臂。

溫聲提醒:“绾绾, 該起床了。”

盛明鳶哼了兩聲,在她腰側不輕不重捏了一把, 翻了個身:“你先梳洗,我再眯一會兒。”

謝隐舟捂着腰起身,梳洗完畢, 盛明鳶仍在床帳裏睡懶覺,月白站在一旁小臉皺在一起不敢多言,求助地看了一眼謝隐舟。

她家殿下平日裏甚少賴床,更少有需要她主動叫的時候。

自打和謝家三姑娘成親之後,變得越發愛睡覺了。月白都懷疑謝家三姑娘是不是什麽妖精,白天夜裏沒少吸食盛明鳶身上的陽氣,這才給她家殿下吸得起不來床了。

收到月白求助的謝隐舟并不知曉她心中想法,撩起身前的頭發,轉身便鑽進了床帳裏,輕聲問詢:“绾绾,我今天穿什麽?裙子還是袍子?”

她貼着盛明鳶的耳畔問,微微垂首便能吻上她耳側的那枚小紅痣。

被她吵得耳朵發癢,又往被子裏鑽了幾寸的盛明鳶,聲音含糊:“随你,裙子吧。”

眼看叫不醒人,幫不了月白,謝隐舟只好無奈起身,可等她正站起身,被子裏又鑽出一只藕白細膩的胳膊拉住她。

“算了,母上這些年頭喜武将,你還是穿袍子吧。”

謝隐舟順着力道拉她起身梳洗,月白這才算松了口氣。

既然是家宴,自然少不了要見盛明鳶那些兄弟姐妹。

進宮門的馬車上,盛明鳶端坐一旁,正垂眸欣賞着自己手上新染的豆蔻,指尖微微轉動,襯得那抹玫紅愈發秾麗。

謝隐舟落下車簾,往她身邊湊了湊,目光落在她手上,由衷地誇了一句:“绾绾的手真好看。手指纖細修長,像玉一樣溫潤。”

盛明鳶笑而不語。

謝隐舟頓了頓,又仔細端詳了兩眼,補充道:“原本的指甲就粉嫩飽滿,月白做了這玫紅的染蔻,便襯得更好看了,像是初雪裏落了一瓣紅梅。”

“好看你怎麽不做?你的指甲更加修長,做了染蔻也定然好看。”盛明鳶睨了她一眼,覺得她這話說得不真誠。早上幾次要她也做,可謝隐舟不知中了哪門子邪,無論如何也不肯染。

這人真是剛得了點甜頭,便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盛明鳶懶得理她,甚至還将手挪開,伸到眼前自顧自地欣賞,不肯再被她牽着。

謝隐舟吃了癟,只得将手縮回置于膝上,紅着臉低聲嘟囔了一句:“今日十四了。”

盛明鳶脫口而出:“我還能不知道今日十四?我還知道明日便是十五呢。”她嬌媚的面容翻了個白眼,話說到一半卻驀地頓住,忽然想起自己與謝隐舟那初一、十五之約來。

她竟把這回事給忘到腦後去了……

如此一來,謝隐舟确實不宜染蔻。

她清了清嗓子,語氣放軟了幾分:“一會兒莫要貪杯,不許再喝醉了。”手垂下時,默默搭在了謝隐舟的手背上,而後緩緩插進她的指縫,輕輕握住。

謝隐舟的嘴角漾起一絲笑意,聲音也跟着低了幾分,帶着點暧昧的意味:“好,我今天絕對不會喝醉的。”

盛明鳶點了點頭,才恍然醒悟她這是誤解了,讓她不要醉酒,是不想她再含着自己耳垂不放,可不是讓她清醒着,半夜回去再折騰她。

她張了張嘴,又覺得解釋起來更不對勁,索性閉上了。

“不過……這次宮宴,你有沒有什麽兄弟姐妹對你不好的?需要我格外注意的沒有?”

盛明鳶搖了搖頭。

晉王已下獄,其她人看在家宴上,也不會刻意針對她。不過有一人,還是要提防的。“我有一個五姐,名為盛陽平,你少于她接觸。”

她側頭看向她,忽然覺得謝隐舟今日唇上那抹口脂有些過于亮眼了,便用指腹輕輕擦去了。

只是擦了之後,嘴巴更紅了些。

謝隐舟抿了抿唇,也沒躲,“怎麽了?不過,她長什麽樣子?”

“髒了,擦掉便好了。”盛明鳶收回手,語氣平淡如常,“至于盛陽平的樣貌,打扮得最花枝招展的那位便是了。”

臨近宮門口,怕謝隐舟被盛陽平的樣貌迷惑了去,畢竟這人本就容易被皮相吸引。

下車前盛明鳶又補了一句:“盛陽平葷素不忌,府裏不是壯碩男子便是嬌豔美人,你少與她親近,免得被帶壞了。”

謝隐舟點點頭記下了,躍下馬車,掌心向上朝她伸去。盛明鳶扶着她的手下了馬,一擡頭,便看見謝隐舟的目光跟着來人移了過去。她順着方向看去,正是她那個讓人不省心的五姐姐陽平公主。

穿着一身翠微色雨絲錦高腰襦裙,額間點了花瓣紋樣的钿子,襯得眉眼愈發靈動。她走起路來身姿袅袅,腰肢柔若無骨,像是風拂過柳枝一般。

盛明鳶重重在謝隐舟掌心掐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地略一颔首:“五姐姐近日可好?”

盛陽平手裏的團扇扇了扇,皮笑肉不笑地道:“好,最近又得了兩位美妾,快活似神仙呢。”

“倒是你,聽說眼睛出了問題?現在可好些了?”

她原以為能看到些破敗之态,可眼前這雙眼睛仍舊透着一汪水意,看不出一絲異樣,不免有些失望。

“勞姐姐挂心,如今已經……”盛明鳶正想快些寒暄幾句便走,話還沒說完,便被盛陽平的團扇一把撥開。她還在怔愣間,盛陽平已笑意吟吟地站到了謝隐舟面前:“你是我妹妹新納的妃子?”

她一邊說着,一邊豎起團扇,意圖往謝隐舟身前劃拉一下。謝隐舟吓了一跳,連招呼都忘了打,忙退後兩步點頭,而後麻利地挪到了盛明鳶身後。

盛陽平動作一頓,緩緩轉身順着謝隐舟所在上下打量了一番,搖搖頭:“是個無趣的美人。”

說完,遠遠有人喚了一聲“陽平公主”,她便徑直離開了。

來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徒留下黑着臉的盛明鳶和一臉茫然的謝隐舟。

“怎得她是公主,你是王爺?”謝隐舟還沒回過神來。

盛明鳶面沉如水:“因她懶惰,不願去別處就藩,又貪戀京城的美食美酒美人,不願去窮苦之地,便成了我兄弟姐妹裏唯一的公主。”

“倒是個挺特別的人,不過她向來這般随性麽?真是吓了我一跳。”謝隐舟摸了摸胸口,心有餘悸。

盛明鳶微微蹙眉,有些不願她說陽平特別,宣誓主權般握住她的手,沒答她的話,牽着往宮門裏走去。

臨近宮宴前,兩人被盛則煦傳喚了過去。

謝隐舟跟着盛明鳶跪在殿內,聽到上方傳來盛則煦平身的聲音,緩緩站起,對着自家王爺的母上提起唇角,露出一個乖巧老實的微笑。

盛則煦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太久,看了身邊的盛明鳶好一會兒,久到謝隐舟覺得她在透過盛明鳶,再看一個人,才唇間微提地瞥向她:“绾绾少時最喜漂亮精致的物件,我便猜她日後尋得的王妃,模樣必然差不了。”

“承蒙聖上誇獎。”謝隐舟自知自己論武藝比不上大姐二姐,論才學也還沒中進士,但也不想給盛明鳶丢臉,便沒謙虛,笑着認下了那句誇贊,“倒是今日見了聖上,隐舟才知绾绾為何生得這般好看。”

“哈哈……你倒是會說話,怪不得哄得绾绾急着來求娶。”盛則煦笑聲爽朗。

“母親……”盛明鳶臉騰地紅了,嗔了一眼盛則煦。

盛則煦笑笑,擺手道:“好,我不說。”

她轉而看向謝隐舟,笑意斂了幾分,“你若是春闱中了進士,是何打算?留在京中,還是外派出去?”

她向來不喜那些嫁入王府之人,一面享受皇家帶來的便利,一面又想自己做出一番功業。

既是嫁給自己的女兒,便該一心侍奉、哄她開心才是。再有才華又如何?朝中內閣哪個不是狀元出身,大邺可不缺什麽能人。

盛明鳶知道謝隐舟一直想中進士,更擔心她想留在京中做官,那樣即便留下了,也會惹得母上不喜。她原想着此事還遠,謝隐舟未必能中,便一直沒提醒。

此刻聽到母上問起,不由得心焦起來,生怕她說錯了話。

謝隐舟頓了頓,笑道:“我先前想考舉人,也不過是想讓母親回京後少打我幾鞭子。其實隐舟心中并無什麽報效朝廷的心思,日後若是能中進士,還請聖上把我派去安郡做個九品芝麻官,能陪在绾绾身邊便好。”

盛則煦眼前微微一亮,卻又蹙起眉頭:“做什麽九品芝麻官?好好做王妃豈不是更好?”

“我原也這麽覺得。”謝隐舟笑笑,偏頭看向盛明鳶,“可總覺得在內宅待久了,見不到外面寬廣的世界,人也變得無趣了。我不願與绾绾做那種相敬如賓的妻妻,我想與她暢談古今,聊風花雪月,賞大好河山,觀各處風土人情,為她排憂解難。”

聽她這般說,盛明鳶都沒忍住擡首多看了她兩眼。

想知道她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為了讨好自己母親開心說的面子話。

三句話不離盛明鳶,盛則煦瞧着她二人的在自己眼前還深情對視,不免想起自己和盛明鳶的娘親賀元霜最初成親時的模樣。

她有一瞬間的晃神,随後又賞了謝隐舟一處莊子,賞了盛明鳶一本治世的書,将謝隐舟遣了出去,留母女說些私房話。

出了房門的謝隐舟長舒了一口氣,方才殿內那番對答,她可謂是步步驚心,要不是早就摸清了盛則煦的脾性,方才差點就順着話頭說了什麽“願為陛下肱股之臣”的蠢話。

一旁的內侍躬身道:“請王妃随奴婢前往宮宴。”

謝隐舟點點頭,心裏還惦記着盛明鳶母女倆會在殿裏聊些什麽。

既然不必在原地等着,那便先過去也好。只是盛則煦忽然遞給盛明鳶一本書,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盛則煦現在就動了立儲的心思?

內侍提着一盞夜燈在前面引路,謝隐舟跟在後頭走着,夜風穿過吹得宮燈輕輕搖晃。

忽然前面的人腳步一頓,“哎喲”了一聲,捂着肚子彎下腰來:“回禀衍王妃,小的突感身體不适,想去趟淨房。您能否在此處稍候片刻?”

那年輕內侍臉皺成一團,額頭沁出細汗,看着倒不像是裝的。

謝隐舟沒來由地覺得有些不妙,可瞧他那模樣又挑不出破綻,只得擺擺手:“速去速回,我就在這兒等着。”

此處地處偏僻,謝隐舟不曾來過,也怕迷了路,只盼那內侍快些回來,或是盛明鳶與盛則煦聊完了趕緊過來尋她。

她站在假山旁,正低頭嗅着一株不知名的花,忽然小徑那頭傳來壓低了嗓子的女聲,帶着幾分焦躁和哽咽:“別碰我!你要是心裏有我,又豈會這個時候才來找我?”

謝隐舟吓了一跳,正要探身出去跟來人打個照面,卻聽那聲音又急又惱地響起來:“混蛋!你不怕別人瞧見嗎?你不要命,我還想活着呢!”

她心頭一緊,忙不疊吹熄了手裏的燈籠,閃身鑽進假山石隙裏。

腳步聲近了,停在小徑拐角處,一個男人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又急又軟:“阿君,我也想你,想得都快瘋了。可我沒召不能随意入宮,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在宮外的家人,我都一一打點好了,吃的用的,沒一樣短了她們的……”

那女聲沉默了一瞬,再開口時,氣已洩了大半,只餘一絲微顫的尾音:“你少在這兒哄我,上回你也是這麽說的,結果呢?三個月連個信兒都沒有。我當你是死在哪個溫柔鄉裏了。”

好家夥,這男聲聽着不是盛明鳶的哪個親戚,便是宮中的侍衛。謝隐舟心裏咯噔一下,她這是不湊巧撞上了宮妃偷情。

“此處人多,我們進假山裏詳談如何?”男人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帶着些不容拒絕的急迫。

腳步聲漸近,謝隐舟心頭一緊,提着燈籠又往假山深處縮了縮,生怕一不小心踩斷根枯枝,驚動了那對偷情的男女。

她最後藏進一處窄得只容側身而過的石隙裏。那兩人大約是急不可耐了,沒有再往裏走,就停在了一丈開外的地方。

謝隐舟仰頭望着天上那輪明月,聽着身後傳來“啧啧”的水聲和衣料窸窣的響動,尴尬得恨不得就地跳進假山旁那條小河裏,化作一條魚趕緊游出去。

還好那聲音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便偃旗息鼓,只餘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慵懶中透着埋怨的嗓音。

“聽說母上有立儲的心思了,你可知她中意的是誰?”男人的聲音帶着事後的沙啞,卻急不可耐地切入正題。

“我怎會知曉?這種事她又不會與我這個沒有子嗣的妃子說。”女人的聲音懶懶的,帶着幾分不滿,像是在嫌他掃興。頓了頓,她又幽幽補了一句,“不過……”

“不過什麽?”男人的聲音立刻繃緊了。

謝隐舟也不由側耳。

“我就知道你找我只為這事。”女人輕嗤了一聲,語氣裏帶着淡淡的嘲諷。

“不過我總覺得她最近格外在意盛明鳶……也或許是賀元霜的忌日快到了吧。誰知道呢。”她說完又頓了一下,“聽說她給衛敬求了不小的賞賜,莫不是還對那個丢人的家夥留有舊情?”

男人沉默片刻,低聲道,“或許是吧。等過陣子我再來看你。宮宴要開始了,我們走吧。”

腳步聲終于緩緩遠去,謝隐舟這才敢松開屏了許久的氣,靠着石壁輕輕呼出一口。可還沒等她徹底松懈下來,小徑那頭便又響起了那年輕內侍一聲疊一聲的呼喚:“王妃——王妃——您在哪呀——?”

謝隐舟捏了捏發漲的額角,心裏七上八下,也不知道方才那對偷情的男女走遠了沒有,聽見了沒有。

還是裝作已經離開,再藏一會兒好了。

可謝隐舟蹲在假山縫隙裏,心裏卻翻來覆去地轉着同一個念頭,盛明鳶為何還要給那個衛敬請賞?難不成她心裏還沒忘記他?

後來呂玉芬提起過,衛敬在京城修養了幾日便趕回安郡去了,而那解之遙數罪并罰,不日便被流放。謝隐舟跟盛明鳶說了多少回衛敬存着肮髒心思,她竟還是……算了,大約是為了安撫衛桐吧。

可謝隐舟還是忍不住吃味。

她幾個月的朝夕相伴,到底比不上盛明鳶與衛敬十餘年的情分。

更何況盛明鳶選她成親,會不會也只是看她聽話、能用得上罷了?這幾日的相處,她分明覺得兩人感情已有了不小的進展,可轉念一想,盛明鳶和誰成了親,是不是都這般溫柔妥帖?

心裏空了一塊,謝隐舟拎着那盞滅了的燈籠恍惚地走出假山。

方才那內侍已不在了,大約是覺得她等不及,先去宮宴了。她四下望了望,尋了個亮堂的方向便往前走。

“謝隐舟,你怎麽在這?”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謝隐舟轉過頭,盛明鳶正遠遠朝她走來,身後跟着提燈的內侍。

“迷路了。”她淡聲道。

“內侍呢?”盛明鳶說着朝她伸出手。謝隐舟下意識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指尖,她心裏還泛着酸,需要點時間散散醋味。

盛明鳶收回停在半空的手,輕輕擺了擺,示意身後的內侍退遠些。

她往前一步,目光落在謝隐舟發間:“你頭上有片枯葉。”

謝隐舟“哦”了一聲,擡手摸索着将枯葉摘下。手腕卻忽然一緊,盛明鳶拽着她就往假山的方向走。

謝隐舟心頭一慌,想起方才裏面那檔子事,連忙回握住她的手,輕輕往回拽了拽:“宮宴快開始了,我們先離開這兒吧。”

盛明鳶腳步一頓,轉身看她,眉頭微蹙:“你到底怎麽了?我今天又沒招你惹你。方才在殿上不是還好好的……”她說到這裏頓了一下,目光往兩旁掃了掃,“你莫不是見過盛陽平了?”

“什麽?沒有。”謝隐舟怔了怔,擡頭看她,“跟盛陽平有什麽關系?”

可她這副模樣落在盛明鳶眼裏,分明是被撞破了心事還在狡辯。盛明鳶輕輕推了她胳膊一把,不再哄她,提起裙擺自顧自地往前走去。

謝隐舟心情不佳,卻也明白自己這醋意來得沒道理。

略一思索,還是追了上去,輕輕拉住她的袖口,聲音放軟了幾分:“我錯了,你別生氣。”

“你錯了?方才怎麽不知道錯?這會兒倒知錯了,該不會是因為明日便是十五了吧?”盛明鳶冷哼一聲,扯回衣袖繼續往前走。

“才沒有呢。”謝隐舟自知方才确實有些莫名其妙,盛明鳶一時半會兒怕是不好哄。

她忽然壓低聲音補了一句,“我方才……看到有人在假山裏偷情。”

沒人禁得住八卦,盛明鳶也不例外。

她果真腳步一頓,左右看了看,拉着謝隐舟走到一旁四面環水的亭子裏。

“這裏是皇宮,造謠皇子與妃子偷情,母親知道了可是要砍頭的。”她面色依舊冷着,話裏卻已少了幾分先前的惱意。

謝隐舟眼皮微挑:“可我也沒說是皇子和妃子偷情啊,你是怎麽知道的?”她方才确實沒看清,天那麽黑,隔得又遠,她壓根不知道那兩人是誰。

看來盛明鳶的消息比她靈通多了。

“我……”盛明鳶被噎了一下,轉了個身,本欲離開,想了想又覺得不對,轉回頭來,“別人偷情,又不是我偷情去了,你何故生我的氣?”

謝隐舟眼神飄忽,走到亭邊拽着一根草解氣,低聲道:“我聽說……你給衛敬請了賞。”

盛明鳶沒憋住笑,走到她身邊,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和好笑:“你可真是什麽飛醋都吃。”

謝隐舟見她不氣了,緩緩轉身,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卻也沒做解釋。

淡淡的月光灑下來,照得她唇紅齒白,手裏攥着一根斷草,站在那兒抿着唇生悶氣。盛明鳶的心驀地軟了一角,溫聲解釋起來,給衛敬請賞,是為了安撫衛桐。

謝隐舟仍神色恹恹:“我知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心裏別扭。”

“算了,還是回去宮宴吧。”她扔掉手裏的草,深吸了一口氣往亭外走。

剛走幾步,掌心忽然被一只溫軟的手輕輕塞了進來。

“那怎麽樣你才能心裏不吃味?”盛明鳶不曾哄過誰,向來都是旁人來讨好她。

謝隐舟轉過身來,清亮的眼睛定定望着她。盛明鳶眨了眨眼,莫名就想給自己找個臺階下來:“你今日在殿上說的那些話,我很受用。”她的嗓子有些低啞。

謝隐舟靠在亭柱的陰影裏,拉着盛明鳶一步步走過來,聲音輕得像漂在水上:“那你親親我吧。”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