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只許這麽一
關燈
小
中
大
呂府的門前, 謝隐舟身着緋紅色齊腰襦裙,頭上插了根碧玉釵子,手裏拿了把油紙傘, 手腕上又搭了一件銀白色的披風。打眼看過去猶如雪地裏的一株冷豔清絕的梅花,過路的人無不偷瞟兩眼。
也有人竊竊私語。
“據說呂家三姑娘利落在外, 前今年才找回來。”
“是啊是啊,還跟大夫人姓謝呢。”
“而且秋闱還中了舉人, 長相也很不一般,說不定春闱殿試能得個探花呢。”
路人匆匆走過, 謝隐舟的嘴角有些壓不住了,甚至還正了正身姿, 立在門口顯得更加挺拔了。
“啧!你快回去, 在這看着我乾什麽啊?”謝隐舟輕輕推了一把紅綢。
紅綢有些發懵:“你一把傘哪夠殿下你們兩個人撐得啊?更別說還有月白呢。”
“你懂啥啊, 這叫浪漫!你去小門那塊躲着,等會兒我和绾绾往裏走了, 你再把傘給月白。”
“浪漫?”紅綢是不太懂, 但她們家小姐腦子本身和別人比也有點不對勁, 只能磨磨蹭蹭拿着傘往小門後面去了,臨進去又對着謝隐舟提醒了一句,“小姐, 你到屋檐下站着,別叫雪濕了鞋襪。”
謝隐舟擺擺手, 身姿又挺立些許,紅綢真是什麽都不懂, 到屋檐下等着,哪還能顯出她的焦急來?
而且不覺得雪花落在傘面上,她撐着傘, 穿着一身紅,手裏拿着給盛明鳶準備的披風,很潇灑嗎?
又等了沒一會兒,天都要黑了,實在冷得厲害,謝隐舟打了個噴嚏,退回了房檐底下。
終于遠處一道昏暗的燈光逐漸變亮,聽着馬上上檐玉石相擊的清越聲響,謝隐舟來了精神,知道這是盛明鳶的車架回來了,尋常人家不會有這麽高的規格,馬車上面懸挂玉器。
果然,馬車停到了呂府門前。
謝隐舟笑着往前迎,盛明鳶掀開車簾,一雙細嫩的手從中伸出,謝隐舟驀地想到從前見到衛敬在馬車下面,擡手攙扶盛明鳶下馬車的樣子。
她愣了愣,笑着往前邁了一步,盛明鳶眸色訝異,看到她在外面站着等,第一句話先是問她:“冷不冷?等了多久?怎麽也不派人知會一聲?”
謝隐舟穩穩拉住她的手,落地一瞬,就順手把臂彎上的披風披上去,緊了緊她的領口。
“還在外面,注意儀表!”盛明鳶輕聲提醒她。
謝隐舟眨了眨眼,左右瞟去,外面街道上都沒什麽人了啊。天都黑成這樣了,還不能親一個的嗎。
盛明鳶眸光往她身後瞥了瞥,那意思是門房處還站着幾個人,全都往過看呢。
好吧。
謝隐舟吸了吸鼻子,從月白手中重新拿回傘,一手攬着盛明鳶的肩膀,一手撐着傘,往府裏走。
“今天去宮裏怎麽樣?還算順利嗎?”
盛明鳶點點頭:“順利的。禮部那邊會設立一個醫學署,招收京畿附近的人選進京參與遴選,每縣設立兩個名額,在校期間提供食宿衣物,回到各縣之後須得免費看診三年,在這三年之內朝廷也會補貼一些俸祿。如果乾得好經過縣裏的保舉,大概率可以留任縣裏做醫官。”
“那就太好了,就是一個縣到底還是太大了點,要是每月有幾日能去村鎮看診就更好了。”謝隐舟攬着她的腰往內院走,目光溫柔掃過盛明鳶的耳畔,便能看到她耳垂後面的那點紅痣。
結合盛明鳶認真又一心為百姓着想的模樣,更讓她覺得心動加速。
盛明鳶:“我亦是這般認為的。只要前三年平穩渡過,往後便都會順遂許多。”
走到一處牆角,謝隐舟發現後面的月白和紅綢離着還遠,拐過彎去,便圈着盛明鳶靠在牆上定定地盯着她看。
把盛明鳶還想再說的話,都堵了回去,腦海中有一瞬間的空白:“怎麽了?不回我們的院子嗎?”
謝隐舟搖搖頭,微微傾斜着雨傘遮住兩人側邊視線一寸寸地往下移,直到落在她的唇瓣上。
“想親你一下,可以嗎?”
盛明鳶怎麽也想不到她怎麽在呂家待了這麽久,還這麽不正經。
“後面還有人跟着呢。”目光幽深橫了她一眼,就要往內院而去。
謝隐舟與她相處久了,早發現她性格表現淡漠疏離,實則內裏軟得一塌糊塗。
她拉着盛明鳶的手腕,輕輕往自己懷裏一拽,掌心托着她的頭便抵在牆壁上,低頭吻在了她的唇上,輕輕吸吮了一下。
盛明鳶微微掙脫,她便含糊着回應:“只一下,不叫她們看見。”
盛明鳶信了她,漸漸也就放松下來,任由謝隐舟抱着她吻。沒多久便全身酥軟地挂在了謝隐舟的身上。
脊背和心口像是有一道電流劃過一樣,吻着吻着,她忘記了呼吸,大腦也一片空白。
等當她靠在謝隐舟懷裏不敢擡頭時,又聽謝隐舟掐着她的腰低聲說道:“壞了。吻得太入神了,好像月白和紅綢已經過去了。”
耳邊盡是謝隐舟錯亂的喘息聲,盛明鳶恢複意識之後,輕輕推了她一把,又眼尾濕潤地橫了她一眼,繼續腳步虛浮地往內院裏走。
這一眼在謝隐舟的眼裏卻不見什麽危險了,反而覺得更添幾分妩媚風情。心口微微一蕩,立馬撐着傘追上去,再度攬着盛明鳶的肩膀往回走。
她笑得合不攏嘴,燦爛極了。
回到院子裏時,月白和紅綢早就在桌邊等候了,除了臉有些紅之外,兩人一切如常。
謝隐舟再之後就變得老實許多,主動幫盛明鳶解去披風挂好,入座後也殷勤幫盛明鳶夾菜。
用過晚飯,兩人早早洗漱完,鑽進了被窩裏。
入了冬,天氣驟冷,房間裏燒着地龍,被窩裏又有手爐,謝隐舟反倒安穩下來,并沒有追着盛明鳶摟着,一進被子裏,就老實縮着閉上眼睛。
倒是讓盛明鳶有些不習慣了,她悄悄把自己的腿從被子裏面擠出去鑽進謝隐舟的被子裏探了探。
謝隐舟腳底冰冷,只碰了一下,就把腳尖蜷起縮了一下,謝隐舟也躲了一下,側過身來疑惑地看着她。
“怎麽?你冷了嗎?”
“我看你好像很冷的樣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粽子。”盛明鳶隔着被子,又用腳尖碰了碰她。
謝隐舟:“是挺冷的。我體寒,手爐也暖不起來。”
她一說完,卻見盛明鳶對着她掀開了被子,露出裏面單薄的寝衣來,“要不要一起睡?我不怕冷。”
盛明鳶撐着被子,卻見謝隐舟在被窩裏面遲疑,見狀立馬便要落下被子來。
到底還是年輕,根本禁不得一點勾引,謝隐舟只遲疑了兩秒,就夾着手爐鑽進了盛明鳶的被窩裏,将人緊緊圈在懷裏了。
“我腳涼,你不要碰,別被冰到了。”她伸直了腿不動,又緊緊圈着盛明鳶,生怕她被自己的腳給冰到了。
“我哪有那麽矯情?”盛明鳶比謝隐舟沒矮到哪裏去,在被子裏腳尖往下一探,一片冰冷,都進了被子裏這麽久,怎麽還是這麽涼?
“明日多喝些參片補補氣血,我之前給你的都喝着呢嗎?大嫂怎麽說過陣子也要成為大邺數一數二的醫者了,你可別給她丢臉。別人要是瞧見她的妹妹跟個病秧子似的,還怎麽信她?”她嘴上怪着讓謝隐舟注意身體,兩只腳卻把她的腳都包了起來取暖。
她仍記得逃荒的時候謝隐舟為了取暖硬是要摟着她一起睡的事情。
起初她自然是不願意的,但養尊處優的她,哪裏受得了冷?只堅持了一天,就把自己的腳往謝隐舟的腳上放。
那時謝隐舟的身體還沒有這麽差,常年唱戲身子骨本來就好,又因為年輕體熱,雖然自己的腳有些冰,謝隐舟倒也不會氣惱,只默默給她的腳夾緊,兩個人相互依偎着取暖。
說起來都還是為了救她。
這人可真傻!
當時兩人哪有這麽深的感情,也值得背着她淌過冰河嗎
謝隐舟還僵直着身體,把被窩裏的暖爐往兩個人中間頂。
盛明鳶:“傻子。”
突然被罵的謝隐舟有些莫名,“嗯?”了一聲,懷裏便擠進了一個滾燙的身體。
謝隐舟又縮了縮:“其實我不冷。”
盛明鳶:“我冷……”
謝隐舟咧嘴笑了,抱住了火爐似的盛明鳶,伏在她頸側吸了兩口。
“唔……好香呀。”
次日一早,用過朝食,謝隐舟便去找呂秋瑤。她記得呂秋瑤手底下有不少可用之人,想托她挑幾個可靠的看着晏曼珠,再找個善于跟蹤的盯着楊華皓。
呂秋瑤正在演武場上練槍,一杆長槍舞得虎虎生風,帶起一道道淩厲的勁風,掀得謝隐舟發絲都飛了起來。
她站在場邊鼓掌驚嘆:“不愧是我二姐!這槍法剛柔并濟,既有百煉鋼的狠勁,又有繞指柔的靈性。看您舞槍,真是視覺享受,太過瘾了!”
“少拍馬屁。說了這麽多,還不是想找我幫忙。”呂秋瑤收住槍勢,随手将長槍扔給一旁的護衛,接過謝隐舟遞來的毛巾擦了擦額角的汗。
看着她腦門騰騰地冒着白煙,謝隐舟暗忖:這陽氣可真足。
“是倒是,可我誇你也是真的。”謝隐舟一臉誠懇,“我還真沒見過誰槍舞得比你更潇灑帥氣。”呂秋瑤多看了她兩眼,見她神色不似作僞,這才停下腳步問她到底出了什麽事。
謝隐舟知她最看不慣那些仗着家裏權勢在外為非作歹的人,便把晏曼珠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我也是擔心她遭人報複,讓人盯着點罷了。春闱在即,我倆都得騰出工夫好好溫書,若在這種事上耽誤了,再等三年,實在不值得。”
呂秋瑤聽她說完,張口便要應下,可一想到前些日子被她坑的事,又故意拖了一拖,想叫她長點記性。
當然,事她私下裏還是會安排人去辦的。
她可不是那種只會拿自家姐姐取樂的人。
謝隐舟見她遲疑,湊近她耳畔壓低聲音道:“你可知道清妍嫂子為什麽差點跟別人跑了?”
呂秋瑤面色變了又變,“哼”了一聲沒有說話。謝隐舟偷笑一聲,拉着她往角落的屋子裏走。呂秋瑤假意掙了一下,卻沒說什麽,由着她拽進屋裏坐下。
謝隐舟不緊不慢地倒了兩杯茶,一杯遞給了呂秋瑤,一杯端起來輕輕啄了一口,長長嘆出一口氣,偷瞄了一眼呂秋瑤的反應。
呂秋瑤性子耿直,見她賣關子,登時坐不住了,起身便要走:“有話就說,有屁快放!我還有事,不奉陪了。”
謝隐舟壓了壓嘴角的笑意,慢悠悠地道:“好吧好吧,你要是忙的話,那就下次再說也行,只要你有時間随時過來找我就好啦。”
她認定呂秋瑤定然早就喜歡上戴清妍了,不然擱誰遇到這種事,都早早分開了。她端坐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目光落在呂秋瑤的背影上,不緊不慢地數着步子。
果然,她話一說完,呂秋瑤的腳步便頓住了。往前走了兩步,雙手搭在門把手上,頓了頓,又轉過身來,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謝隐舟倒的那杯茶,一口飲盡。
這般識趣,若還吊着她,便有些不識好歹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呂秋瑤這人,之前還想着打斷她一條腿來着。
“咳咳……我之前在花園裏午睡,曾撞見二嫂與她母家的人說話,聊過你們親事的事,也提過要與你和離。”謝隐舟慢悠悠放下茶盞,側目瞟了一眼呂秋瑤的臉色,只見她瞬間白了。
要知道她平日裏時常在太陽底下操練下屬,膚色本就偏深,能讓她白了臉,可見是真被吓得不輕。
呂秋瑤聲音發緊:“可她說過,若我教她射箭,她便不與我和離了……難道是騙我的不成?”平日裏在外叱咤風雲的人,此刻竟失魂落魄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謝隐舟看了都不免有些撓頭。
“也不一定啦。說不定她已經沒那麽想和離了,畢竟她家裏很是不願,再加上上次姓傅那檔子事,她一時半會兒又沒遇到更稱心的人,可不就暫時沒想法了麽。”謝隐舟一邊說一邊留意她的神情,見她露出一絲松了口氣的樣子,立馬又補了一句,“不過嘛……你若是還像從前那般,我看二嫂早晚還是得與你和離。”
“那我該如何做?”呂秋瑤猛地抓住謝隐舟搭在把手上的手,指尖發白,謝隐舟掙了掙,逃脫不開,表情瞬間痛苦起來:“嘶——你聽我慢慢道來!總是有辦法的!先松手!先松手啊,姐姐!”
呂秋瑤被她吓了一跳,忙松開手,目光仍殷切地望着她:“你有什麽辦法?”
“呼——”謝隐舟抽出手來甩了幾下,又吹了兩下,才覺得沒那麽疼了,埋怨地瞪了她一眼,“以我所見,你得發揮自己的長處,贏得二嫂的喜歡才行。不然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待她,你是操練她呢,還是跟她做妻妻呢?是不是?”
呂秋瑤懵懂地點了點頭:“怎麽操練……不是,怎麽與她相處,她會喜歡我呢?我的長處又是什麽?”她低頭想了想,認真道,“我自認長處是殺人殺得快,可總不能搞一出英雄救美吧?她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來,她那麽聰明……”她緊張地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
謝隐舟忙給她拉回正題:“哎哎哎。首先啊,你的身材很好,寬肩窄腰大長腿的,除了黑了一點,還是挺占優勢的。要我說,你就該變得更細心、貼心一點,而且不能她抽你一鞭子你才動一步,你得主動些,說出自己的想法。再配合展露身材适當勾引一下,估計就差不多了。”
言罷,謝隐舟喝了口茶水,潤潤喉嚨。
“勾引?你簡直就是胡鬧!”
豈料呂秋瑤竟然拍案而起,猛地站起身怒斥了她一句,轉身離開了。
謝隐舟眨眨眼:“哎,那我的事?”
“我是不會像你那樣無恥的,等着就好了。”房門關上,謝隐舟靠回椅背松了口氣,反正事成了就行,管她去不去勾引呢。
約摸着時間也差不多了,謝隐舟起身拍了拍衣袖,往書房去了,盛明鳶還在那等着給她當老師呢。
不過在這之前,她還是得再抽個蛋糕出來,哄盛明鳶開心才是。
畢竟昨晚……嘿嘿……盛明鳶真是個大好人。
得妻如此,真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幸事。
謝隐舟一早就把自己要請教盛明鳶的書搬到了她的書房裏面,回到院子裏就直奔盛明鳶的書房去。
屏退了紅綢和月白之後,暖烘烘的書房裏面就只留下了她們兩個人。
謝隐舟把自己抽到的冰淇淋蛋糕妥當擺放出來,奉上勺子,坐到了盛明鳶的身旁,雙手撐在榻上,看着她小口地吃下一小塊冰淇淋蛋糕,露出滿意的神色,也不禁嘴角彎起,眯起了眼睛。
盛明鳶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舀了一小勺送到她的嘴裏,問:“為什麽要找呂秋瑤幫你做這件事,她不是還想要打斷你的腿來着嗎?找我幫忙不也是一樣的嗎?”
她語氣平靜,謝隐舟卻聽出三分不滿出來。她坐在榻上,晃了晃腿,“她那人多,不用也是閑着。你這邊的人都有自己的用處,而且你一進京,就有那麽多雙眼睛看着你,要是被人誤會就不好了,不合适的。”
盛明鳶聞言怔了怔,“你之前還說過要在我的王府裏謀一差事呢,如今怎麽變得這麽乖巧懂事了,叫我好不習慣。”
謝隐舟微微抿唇:“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從前我只想占你便宜,現在我恨不得你天天占我便宜。”
“什麽我占你便宜,你占我便宜的?”盛明鳶無奈地戳了她的腦門一下,又被謝隐舟抱住雙雙倒在榻上,“總之,這次就算了,要是下次再遇到難事,一定要先告訴我。我總會有辦法幫到你的,我又不是只有府內的那些護衛,找我投誠的人也有很多呢。”
謝隐舟抱着盛明鳶仰躺在榻上,望着屋頂,心裏一片熨帖。攏了攏懷裏的人,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
“我知道你很厲害的。”
“這次春闱我一定要一舉高中,考上個進士給你看看,不能只有個謝家三姑娘的名頭,配不上你。”
盛明鳶在她腰間掐了一把:“都說我本來就看不上小小進士的,你就是你,不管你是謝家三小姐還是什麽唱戲的花旦,我都……”她說到這裏,突然覺得有些過頭了,讓謝隐舟聽到,還不知道得怎麽翹尾巴呢。
“你都什麽?”謝隐舟聽到一辦,尾巴也正翹了一半,見她戛然而止,不上不下的,撐起身子急急問她。
她目光清亮地盯着盛明鳶,呼吸都不敢大聲喘了,好似一只山林裏的小鹿一樣。
盛明鳶被她盯得心裏發慌,撐着榻想坐起來:“說了是來讀書的,怎麽在榻上膩歪起來了?像什麽樣子?這樣是考不上進士的。”
謝隐舟不依不饒,拉着她的手腕把人又壓回榻上:“說嘛,你若不說,我更沒心情學了。”
盛明鳶:“……”
偏偏在吐露心事這一關上,她面皮格外薄,橫豎不肯松口。謝隐舟纏來纏去也奈何她不得,又想着她現在定然因為不肯說出心裏話會有些心虛,目光飄落到了海棠桌上的蛋糕上。
她目光沉了沉,雙手撐在盛明鳶的兩側不肯厲害,“绾绾……今天能不能預支一下?”
“什麽?”見她總算不再追問,盛明鳶回過頭看對上她灼熱的視線,已經明白了大半。
“就是,今天是十一月十七,我先預支一下十二月初一該做的事。”她一邊說着,手指已經不老實地往盛明鳶的腰帶上爬。
“這種事哪是可以預支的?”盛明鳶的雙眼倏地變大,“更別說這裏是書房,且外面正值午後……”
“可我最近總覺得頸後的信香難受的緊,你應該知道我年歲也不小了,又是新婚,對這種事……你就從了我這麽一回好不好?”她耍賴似的去蹭盛明鳶的衣裳,不多時,便顯得有些松散了。
毛茸茸的腦袋怎麽推都推不開。盛明鳶被她拱得衣襟都散了半邊,露出裏面一截雪白的中衣領口。
她嘆了口氣,嗓音裏帶上了一點自己也未曾察覺的軟:“……真的難受?”
謝隐舟立刻點頭,趁盛明鳶分神的間隙,張嘴含住那只已然紅透了的耳垂,舌尖輕輕一抿,盛明鳶整個人都跟着顫了一下,腰身不自覺地軟了半截,原本撐着桌案的手滑下去,被謝隐舟順勢握住,十指交扣。
“可能是……雨露期到了吧。”謝隐舟含含糊糊地找了個由頭,嘴唇卻一刻也沒閑着,從耳垂一路蜿蜒到頸側,在那片薄薄的皮膚上留下濕漉漉的痕跡。
她吻得極慢,更加磨人。
盛明鳶的呼吸亂了。
她閉着眼睛,仰着修長雪白的脖頸,撐在身後的手臂發顫,似乎下一秒就要軟着躺回去,混着謝隐舟溫熱的鼻息,把本該讀書的午後攪得一塌糊塗。
“……今天可以你在上面嗎?”謝隐舟忽然說。她的指尖已經探進了盛明鳶的腰封裏。
怕她不答,謝隐舟又湊過去,唇瓣貼着她的耳廓:“書上說……那樣的話,坤澤會更舒服呢。”
盛明鳶沒有答話。
窗外的午後光景不知什麽時候暗了一層,像是雲移過來,把滿室的亮都收攏成了暧昧的半明半昧。她的指尖還搭在謝隐舟的肩上,指節微微蜷着,将推未推,欲拒還迎。
最終她只是偏過頭去,把燒得滾燙的半張臉埋進謝隐舟的肩窩裏,聲音悶悶地、含含糊糊地傳出來。
“……只許這麽一次。”
謝隐舟輕輕噬咬了一下她的頸側,趁着她渾身酸軟的間隙,雙手托着腰将人提到了自己的腿上,順勢将領口往下扒了扒。
她不想吃海棠桌上的冰淇淋,她想吃塗抹在盛明鳶指尖上、唇瓣上、口口上的冰淇淋。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