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像是還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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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侪等人的馬一上場便躁動不安, 蹄子刨着地,尾巴甩來甩去。謝隐舟瞅準機會連進兩球,對方這才注意到她這個前兩場幾乎沒怎麽碰過球的人。
楊華皓近日消停了不少, 本答應姐姐要在馬球場上好好露一手,奪個投名, 在盛則煦面前博個好前程。誰料先是馬出了毛病,接着又被對面那個摔了一跤的“小白臉”謝隐舟接連下了面子, 怎麽忍得下去。
他勒住馬,轉頭看了一眼姐姐所在的方向, 見她臉色一如往常,看他的眼神還是跟看廢物一樣, 臉上便徹底沉了下來。
不行。他得忍住, 謝隐舟是衍王的人, 誰知道日後大統會不會落在盛明鳶身上,總不好得罪的。
可這謝隐舟似乎故意針對他似的, 幾次三番在他面前截走何侪傳過來的球。從上場到現在, 他竟連馬球的邊都沒碰到一下。
別人或許可以把原因歸咎到馬有些躁動上面, 但他可是這裏面大馬球最好的一個。
顯然謝隐舟是在故意打他的臉。
眼看着謝隐舟策馬又一次從他身旁掠過,球杆高高揚起,對着馬球又是重重一擊, 那球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不偏不倚落入球門。場邊響起陣陣掌聲, 聽在他耳中卻刺耳極了。
“沒想到這呂家三姑娘打馬球還真有一手,前兩場怕是藏拙, 就等着對上何侪、楊華皓他們呢。”
“年紀輕輕中了舉人,春闱若再中個進士,日後大有可為啊。”
“這姑娘和我家陳晨同在國子監一同讀過書, 早知她這般優秀,就該早早求娶的。你再看看那個楊華皓,欺男霸女的,什麽……”玩意嘛。
話沒說完,楊華皓回頭狠狠瞪了那人一眼,說話的人便噤了聲,左右環顧,假裝什麽也沒說過。
“好球!”高臺上,盛則煦忽然站起身來鼓掌,朗聲喊了一句。
楊華皓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見謝隐舟趁他分神的間隙又進一球,球場上的少年人鮮衣怒馬,一手拉着缰繩,一手高高舉起球杆,笑得恣意灑脫,正朝場邊的盛明鳶揚了揚手。
何侪策馬奔來,低聲斥道:“想什麽呢?還不回防!”
楊華皓冷眼回瞪,勒轉馬頭便往後場謝隐舟的方向沖去。他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連個官身都沒有的東西,憑什麽值得衍王和陛下如此青睐?
就連那個長孫盼兒也對她青睐有加,看他如同看豬狗廢物一樣。
他偏要給她點顏色看看,叫她知道什麽叫天高地厚。
場上八匹馬在枯黃的草場上縱橫馳騁,一人揮杆擊球,三四匹馬齊齊朝落點奔去。謝隐舟搶先一步,右手将球杆換到左手高高揚起,一道弧線劃過半空,重重擊中球身,馬球高高飛起,恰好落在呂秋瑤杆前。呂秋瑤借力揮出,一擊入網。
第五球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為這一球歡呼時,看臺上忽然響起一聲驚叫:“謝隐舟小心!”
是盛明鳶的聲音。
滿場嘈雜,謝隐舟是聽不見的,可接着傅渺也是一聲驚呼。
“謝隐舟,快躲開!”
她條件反射般将球杆橫檔在側,虎口一震,一股巨力險些将她掀下馬背。她向後下腰躲過一擊,球杆點地借力又起,反手一杆重重砸了回去。
楊華皓跌落馬背,在地上連打了兩個滾,滿頭碎草葉子地站起來。謝隐舟端坐馬上,勒住缰繩,居高臨下地冷冷盯着他。
傅渺騎馬趕來,指着他的鼻子便罵:“球都進了,你已經輸了!怎麽這麽不要臉,還拿球杆打人!”
“我是在打球,什麽打人?”楊華皓冷哼一聲,扔下手裏的馬球杆,便朝着場外走。
何侪有些不解,駕馬追上去問:“你怎麽這就走了?比賽還沒結束呢。”
楊華皓頭也沒回:“都個五比零了,還有什麽可比的?誰知道是不是她們給馬下了什麽藥。就算再打,也贏不了的。”
呂秋瑤追上去,拽着他的領口質問:“你說話要講證據,禦醫可都在場,要是查不出來,你敢跪下給我們磕頭嗎?”
兩人争執間,場外也躁動起來,盛則煦站在高臺上,始終關注了謝隐舟的情況,那楊華皓是怎麽惱羞成怒偷襲,又被謝隐舟機敏躲過的,她全都看在眼裏。
她笑着對身旁坐着的妃子,也就是楊華皓的姐姐儀妃笑了笑:“你們楊家真是教出來一個少年英才,只是性子還需磨一磨。”
儀妃面色一白:“臣妾回去必當好好教他……”
不等她說完,盛則煦面色一凜:“若是謝隐舟無事,那這就是楊家的家事,該怎麽管教都由你。要是她有事,那便是毆打皇親。我記着毆打皇親輕傷服三年苦役,若致重傷則流放。愛妾向來讓我省心,應當不會讓我為難的是吧?”
儀妃身體一軟,滑落在地,顫顫巍巍道:“是。”
楊華皓死不悔改,還在嘴硬,更有想要跟呂秋瑤撕扯兩下的意思,被呂秋瑤重重一推栽倒在地,頭磕在地上發簪斷裂,一時間披頭散發。
他摸着自己的散亂的頭發,場外全都用嘲笑的眼光看着他,頓時氣急敗壞在場上耍起潑來,對着謝隐舟姐妹謾罵不止。
呂秋瑤當場就想沖過去撕爛他的嘴巴,被謝隐舟攔了下來:“行了,叫他自己在這丢臉吧。跟個市井潑皮叫嚣有損斯文,我們去領賞。”
說完,她看也不看楊華皓一眼,拉着傅渺兩人就朝場外走,去尋盛則煦讨賞。
在原地嘶吼幾句的楊華皓,見這三人就這麽走了,把他當做瘋子一樣留在那,惹來無數人笑話,氣得氣都喘不上來了,追着跑過去就想拉住謝隐舟質問。
經過羊貞時,羊貞輕飄飄踢了腳底下的球杆,球杆挪了三分,正好落在楊華皓的腳底,給他摔了個狗啃屎,跌在新鮮的馬糞上,胸前染了一身的糞便。随即羊貞也快走幾步,追上去離開。
身後響起憤怒的嘶吼聲,謝隐舟回頭瞟了一眼,笑了。
“快走幾步,一會他又發癫追上來,熏得慌。”
“剛剛情形危機,要不是有傅渺提醒,我真懷疑他是照着我的手腕打過來的,還好我反應快。”謝隐舟轉了轉包着紗布的手,有些後怕。
“謝謝你啦,傅渺。”
傅渺拍了拍她的肩膀,“小事一樁,剛剛也是吓慘了我,他那人好生小家子氣,不過輸球而已,哪至于動手打人。”
羊貞和呂秋瑤默默不語,兩人心裏明鏡似的,謝隐舟屢屢搶楊華皓的球,搶了也不打,來來回回地遛着他,等遛膩了,再在他面前一擊必中,球球打得漂亮精彩,場外人每一次歡呼,都是在啪啪打楊華皓的臉。
之前每局最多勝利一方也就進個三球,而謝隐舟前兩局不動聲色的傳球,傳得也不精妙,甚至還跌落馬下一次,怎麽看也不像是個高手,被她這麽耍,楊華皓一個球都沾不到氣都氣死了。
四人腳步輕快地走到場邊,盛明鳶和戴清妍也從看臺上走了下來。
她步頻不快,可謝隐舟就是從她眼裏看出了擔憂。
呂秋瑤先她開口:“沒事的,還好傅渺提醒的快,躲過去了,沒受傷。”
盛明鳶見狀松了口氣,對着傅渺微微颔首感謝,心裏有些莫名酸澀,這個傅渺真的幫了謝隐舟很多,而她……
“也不是全因為傅渺,我瞧着你在臺上突然變了神色,又聽着傅渺叽叽喳喳,才立馬反應不對勁的。”謝隐舟拉着她的手柔聲笑了,“謝謝绾绾。”
盛明鳶羽睫微顫,心裏有些熨帖的同時又好奇,脫口而出:“離得那麽遠,你都看見了?”
傅渺:“那可不嘛!你們是沒瞧見,謝隐舟每次進球了都得往看臺上看,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在向殿下邀功呢。”得了盛明鳶的一聲感謝,傅渺頓覺好似跟自己這位表妹的夫人距離親近不少,笑着打趣道。
謝隐舟抿了抿唇,耳朵瞬間紅得滴血,尴尬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聽呂秋瑤和羊貞也在笑,她梗着脖子外強中乾道:“你還說我,呂秋瑤你不也是。”
“你這手怎麽受傷了?什麽時候傷得?”盛明鳶聽這幾人吵鬧,默默幫謝隐舟解開手上防護打馬球時震傷的綁帶,全都解開之後才發現她的手心,竟然有一道齊整的傷口,不深但有些長,流了許多鮮血。
幾人聽了俱是一驚,傅渺皺眉道:“這是怎麽回事?也是那個混蛋傷得?之前晏曼珠那事過了也就過了,他敢招惹你那真是踢到鐵板了,二姐,你再去揍他一頓去。我要禀告聖上……”
話說到一半,柯玲琅沖過來給傅渺的嘴給捂住了:“噓噓噓——這是謝隐舟的殺手锏!你們快給她包上消停去領賞就是了。”
羊貞和呂秋瑤常年都在軍中待着,相視一眼便聯想到了對方的馬因何而暴躁了。
馬的膽子小,對方騎得又不是戰馬,未經訓練過,聞到血腥味便會暴躁不安,難以聽從主人的指揮。
呂秋瑤“啧”了一聲便皺起眉頭想要教育她,看着盛明鳶在身邊,又壓了下來,她向來不喜歡勝之不武。
謝隐舟有些心虛,揉了揉鼻子,三下五除二在手上重新包好紗布,打了個死結,“這個以防萬一嘛。我可不想因為一時為了公平,失了我們绾绾的劍,那劍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大家可都得幫我瞞着點啊。都怪柯玲琅你多嘴!”
公平在這些官宦子弟身上是最一文不值的,誰不是靠着家族權勢上位的?所以就算謝隐舟有信心能贏,也不願有那麽個萬一,把盛明鳶母親的劍落在別人手裏。
那柄短劍最終落在“勝之不武”的謝隐舟手裏,又經她轉送到了盛明鳶的手中,盛則煦不知實情如何,總之,對她誇獎有加,勉勵了一番又獎賞了許多好東西。
其她三人雖然沒有得到那把短劍,盛則煦也都各自賞了銀兩、財寶。
至于楊華皓,何侪幾人領了賞,覺得他品性不行,不想再深交,遠遠離開他走,儀妃得了盛則煦的敲打,命人把披頭散發有礙觀瞻的楊華皓給帶了下去。
怎麽處理,謝隐舟就不知道了。
出了禁苑,一衆人又直奔狀元樓,傅渺去請晏曼珠過來,告訴她這個解氣的好消息,謝隐舟則是找到木曉荷帶着她們上了狀元樓四樓“觀闕”。
她還記得上次宴請衛敬也是在這層,當時她只想着打探一下衛敬的底細,花了大價錢與他交好,試試此人深淺,結果沒想到,只吃了一頓飯,她便看不過去衛敬的行事作風。
找人讓他出了個大醜,把衛敬趕得回到北地喝西北風去了。
現在回想,當時屬實是有些幼稚了。不過也是最快讓他被盛則煦厭棄的方法了。
謝隐舟的手被盛明鳶握着放在腿上,她拿從紅綢端着的盤子裏拿出一塊紗布,在酒裏面浸泡過,細細地擦拭着她手上的傷口,謝隐舟痛得倒吸一口涼氣,往後瑟縮了一下。
“下次不要用這樣的方法了,這口子這麽大,得多久才能恢複?要是腫脹風邪入體了怎麽辦?”盛明鳶緊握着她的手腕,不肯讓她抽回去,嘴上埋怨,眼裏都是心疼。
謝隐舟只覺像是有一股暖流,從心尖流淌而過。
“沒事的,只是小傷而已。”
“你還這麽說。好在傷得是左手,要不然都沒辦法握筆了。”她的動作更加輕柔一些,生怕一下重了,弄痛了謝隐舟。
末了,在手背上系了一個精致的結,才放開謝隐舟的手。
“真好看。”謝隐舟擡起手,唇瓣微翹地道了一句。
“不過……我幫你把短劍贏回來了。”謝隐舟擡頭看了一眼四周,見旁人都在閑聊,便湊近盛明鳶耳畔,壓着聲音問,“有沒有什麽獎勵呀?殿下可不是小氣的人。”
盛明鳶沒聽出她話裏的弦外之音,只拉過她的手擱在自己膝上,指尖撫過那道長長的傷口,眉頭蹙得緊緊的:“你想要什麽我都應你。”
她低着頭,心疼那傷,沒留意到謝隐舟喉間輕輕滾動了一下。待她再一擡眼,便撞見那雙眼睛又浸在那種若有所思的迷蒙裏,不由輕輕拍了她的手背一下,嗔道:“手都傷了,還想那些有的沒的。”
“是左手,又不是右手。”謝隐舟理直氣壯地眨了眨眼。
戴清妍不肯理會呂秋瑤,眼見着妹妹與妹媳在那兒交頭接耳,忍不住打趣道:“哎哎哎,你們兩個說什麽小話呢?這麽多人忙前忙後的幫你,也不說趕緊點幾樣好菜上來。”
盛明鳶正要再數落謝隐舟兩句,忽聽有人招呼,便輕咳兩聲松開手重新坐好,語氣也恢複了平日裏的從容:“二姐想吃什麽盡管點就是了,今日好酒好菜管夠。”
“那可得讓謝隐舟好好陪我們喝幾杯,新婚夜都躲在房裏不肯出來那日。”柯玲琅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眉眼彎彎。好幾日不曾出門,好不容易得了個機會,可得好好吃回來。
謝隐舟清了清嗓子,亮了亮那只剛剛包紮好的手:“酒有什麽好喝的?我都受傷了,你們可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衆人瞧見盛明鳶沉了臉色,剛要出口的“一點小傷而已至于麽”便咽了回去。
盛明鳶卻轉頭對謝隐舟說:“小酌怡情,不可貪杯。”
謝隐舟微微一怔,偏頭看她一眼,見她神色認真不似客套,便也笑着點了點頭:“那就陪你們淺酌兩杯。”
按理說受了傷不該飲酒,可喝些酒耍耍酒瘋,晚上回去總好磨她。
反正可以喝酒的話是她說的,自己喝醉了,又帶着傷,夜裏提些小要求,她應當也會應的。
這麽一想,謝隐舟的嘴角便有些壓不住了,喚呂秋瑤幫傷號倒酒。盛明鳶竟親自替她斟了一杯,臉色平靜得瞧不出半分波瀾,謝隐舟心裏又犯了嘀咕,方才那句“小酌怡情”,到底是真心的,還是在客氣?
不管了,總之她只喝兩杯,找個由頭回去膩歪盛明鳶就不喝了。
幾人說話間,傅渺也帶着晏曼珠過來了。
她雖然神色仍是淡淡的,嘴角卻帶着一絲笑,想來楊華皓吃癟,她心情也是好的。
才一坐下,柯玲琅就換了個位置湊到她身邊去,繪聲繪色地講起楊華皓是如何摔了個狗啃屎的。
既得了短劍又讓楊華皓在衆人面前顏面盡失,謝隐舟今天的心情格外好,她笑嘻嘻端起酒杯:“今天多謝各位姐妹啦,我們妻妻倆敬各位一杯。”
一衆人舉起酒杯,都道:“小事一樁”“下次有這種一定記得叫我”。
謝隐舟聽在心裏,在桌上環顧一圈,想着三年前飯都吃不上一口的時候,根本想不到三年後的這一天,會有這麽多交心的朋友。
眼底有些熱意,她忙拿起酒杯仰頭往下壓,杯壁碰到唇邊時,坐在旁邊的盛明鳶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腿,耳邊傳來一聲低低的提醒:“少喝些。許你喝,也不可給自己灌醉了。”
謝隐舟動作一頓,仰頭只飲了一小口,轉頭對她笑了笑:“好的,绾绾。”
這頓飯一直吃到戌時,桌上衆人都還沒有散場的意思。謝隐舟怕盛明鳶坐得累了,便以受傷不适為由,與衆人告辭。知道她今日确實摔了一跤,又受了傷,有人打趣,有人囑咐,卻也沒再挽留,放她回家了。
一進到馬車裏,謝隐舟便沒了骨頭似的往盛明鳶肩上靠。
那柄贏回來的短劍就放在盛明鳶膝上,直到此刻她才終于空下來細細打量。劍身保養得極好,十幾年過去了,她原以為盛則煦一直收着它,是在懷念她的娘親,卻不曾想,有一天竟會把它拿出來當做打馬球的彩頭。
“時間真的會改變一個人。”她說。
謝隐舟“嗯”了一聲,雖沒多問,卻分明感受到了她話裏的落寞。
她坐直身子,攬過盛明鳶,讓她輕輕靠在自己肩上,低聲道:“等春闱結束,我們就離開京城吧。不管你想去哪、想做什麽,我都陪着你。”
或許是因為短劍的事,盛明鳶有些神傷,她靠在謝隐舟肩上,聲音也輕了幾分:“你會一直陪着我嗎?”她剛剛才說過“時間會改變一個人”,可一想到若有一天謝隐舟也變了,便覺心口像是被割了一刀,又酸又疼。
“當然了。”謝隐舟握着她的手腕晃了晃,鈴铛發出細碎的響聲,“你別忘了,咱們見面的第一天,你可就把我給定下了。”
盛明鳶臉有些紅,一直到現在謝隐舟也從未說過,怎麽把長生怨這道蠱給解開,不知是不是因為酒意,她有些在意自己曾經在謝隐舟面前的形象。
“你當時對我的第一印象怎麽樣?”
“嗯……”謝隐舟眼珠轉了轉故作思索,“吻技非常好。當時親得我頭暈,不然也不能讓你那麽輕易就給我下了藥。”
聽她這般不着調,盛明鳶掙了掙想離開,卻被謝隐舟微微用力圈回懷裏。“所以你從前有沒有和別人親過?”謝隐舟圈着她的腰,眼神微眯,帶着點危險的意味。
盛明鳶的臉蒸得發燙:“當然沒有!要不是你……等等,那當時我親的到底是誰?是之前那個謝隐舟,還是你?還是親了一半又換的你?”她忽然想到一個致命的問題。
馬車裏一片安靜,只餘窗外呼嘯的北風聲。
謝隐舟皺起眉頭,語氣有些不自然:“我……我不知道。”她搖了搖頭,又有些吃味地補了一句,“肯定是我,一定是我,絕對是我。”
盛明鳶頓覺自己說錯了話:“……那應該就是你吧。”
“什麽應該啊,就是就是。”謝隐舟拽着她坐到自己腿上,牢牢鎖在自己壞裏,咬着唇故作兇狠,“你想想,你當時是怎麽親的?也叫我回憶回憶。”
“你不是說就是你了嗎?怎麽還叫我想?”盛明鳶輕笑一聲,指尖戳了戳她的額頭。被她這麽一打岔,方才因盛則煦而生的神傷,竟已散了大半。
謝隐舟一想到那個人渣可能有半點占了盛明鳶便宜的可能,便氣得想要捶胸頓足,臉瞬間垮了下來。
總不好讓她一直惦記那件事,盛明鳶環着她的脖頸想了想,指尖抵住她的下颌慢慢挑起,在她不解的目光中垂首貼到她耳畔,含着耳垂輕輕咬了一下,想要以此打消她心裏的不悅。
謝隐舟整個人登時僵住,滿臉不可置信:“你你你……你當時還咬過她耳朵?我怎麽不記得你那樣對過我。”
盛明鳶真是被她打敗了,本意是想給她點甜頭,這人竟又想到那方面去了。
她松開謝隐舟的耳垂,四目相對,一記眼刀甩過去:“沒咬過!現在開始不許說話了,你只管享受等下我是怎麽親你的。”
謝隐舟正要點頭,盛明鳶已然扣着她的後腦吻了上來。
帶着酒氣的唇舌長驅直入,掠着她口中的津液,茶香混着一點殘酒的氣息在彼此齒間化開。盛明鳶這才後知後覺地恍然,這人分明早就存了接吻的念頭,方才離席前喝茶,就是為了壓酒氣。
倒顯得她有些不會做人了。
盛明鳶微眯着眼,輕輕咬了一下謝隐舟的唇瓣,力道不輕不重,帶了一點懲罰的意味。謝隐舟眉頭微微皺起,但沒有躲開,反而仰了仰頭,像是還想要她咬得更重些。
那一點細微的迎合落進盛明鳶眼裏,她這才滿意的閉上眼睛,捧着謝隐舟的頭,揉捏她敏感粉嫩的耳垂,加深了這個吻。
至于衣服底下不老實的手,就當作沒察覺到吧。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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