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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在她唇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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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在她唇上飛

“吾妻绾绾, 見字如面……”謝隐舟揮揮灑灑寫了今日發生的事,又講了柳氏和王三姑娘斷案一事,末了還問盛明鳶, 自己做的如何?要是她的話,又會如何處理。

等她寫好信交給一臉苦相的裴真一之後, 天早就黑透了。

“這……小裴将軍還是不要趕夜路好了,實在不太安全。”

裴真一苦笑一聲:“小的不敢, 殿下可在府城等着呢,晚上一步, 我害怕……”

謝隐舟實在不好意思,便派人趕了輛馬車過來, 又在信了添了幾筆, 就說兩人書信實在占用時間, 不如都先攢着,幾日送一次, 又或者自己養幾只信鴿來, 免得她手底下的護衛太過勞累。

結果她這邊才剛落筆, 外面就天雷滾滾開始下起雨來。

莒縣到府城的道路很爛,再有雨水澆過,就更加沒法走了, 馬車的輪子都得陷到裏面不可。

裴真一臉菜色,這要是夜裏冒雨趕上半天路, 實在太遭罪了。

謝隐舟尴尬咳了咳:“小裴大人如若不然還是不要走了,反正我已經與花縣令交割過了, 按道理來說,我理應也去府城走一趟見見上官才是,不如明日你我一同啓程去見殿下如何?”

“好好好, 那簡直再好不過了!寫信的人都帶回去了,殿下還能有什麽不可的呢。”裴真一這才能踏踏實實和她去吃晚飯。

縣衙後面,裴真一謝隐舟相對而坐,外面滾滾雷電劈過,映照的對面山頭都清晰一片,吃着莒縣特有的酒菜,裴真一忍不住給謝隐舟豎了只大拇指:

“今天那案件斷的着實有趣,我猜應是王妃親自判罰的吧”

謝隐舟哦了一聲,面帶訝異之色:“小裴将軍你我相處不多,沒想到你竟然還很了解我。”

裴真一手腕一抖,筷子險些掉到地上,她受盛明鳶之命,在京城看顧調查了謝隐舟那麽久,能不了解嗎?虧她當時還以為殿下認為謝隐舟是假冒的呂家三姑娘,調查時的方向全都錯了。

每天都盯着她乾的那些壞事禀告,要不就是吃吃喝喝玩樂的事,鮮少報些好話上去的。

“嘿嘿……略知一二而已。”

謝隐舟微微偏頭,露出有些苦惱的神色:“不過呢,我總覺得小裴将軍面善,好似在不少地方都見過似的。”

“我長了一張大衆臉,你瞧着面善也很正常。”裴真一脊背一涼,生怕她記起來什麽,不敢再與她多說,只顧悶頭扒飯。

謝隐舟笑笑也不再多想,裴真一一直在安郡跟着盛明鳶做事的,怎麽可能會在京城見過呢,應是不可能的。

她低頭吃了兩口飯菜,又被窗外的閃電給吸引了過去,微微嘆了口氣,也不知道盛明鳶在府城順不順利?

迎州的一處府邸書房中燈火通明,窗外的屋檐雨水跟珍珠斷了線似得往下落,一陣微風拂過,吹得桌上罩着的燈都晃了幾晃,月白和停雲趕忙走到床邊關好窗子,剪去一截燈芯。

盛明鳶穿着蟒服端坐書房,桌上堆積了好幾沓子的文書,全是有關于楊仕一案的證詞,還有一些得知她作為欽差下來查案,又送上來有關楊仕的一些冤案。

楊仕貪污一案證據确鑿,但盛明鳶總覺得此事并不一般,只因證據來的太快,落井下石的人也多,但除了板上釘釘的證據,那些人呈報的多是些無關痛癢的事。

幾乎都是些親族裏面犯得小錯,比如背後辱罵、侵占田地的事。

就好似背後有一雙手在推着她,讓她迅速結案,砍了楊仕的頭,速速離開迎州一般。

聽着窗外淅淅瀝瀝的雨,停雲嘆了口氣,“今天的雨這樣大,也不知道莒縣那邊如何了,裴真一還回不回得來。”

前陣子回到王府住了一段時日,停雲偏要哭着跟随盛明鳶,想着她做事确實還算伶俐,便收了回來。

盛明鳶笑了笑問月白:“你覺得呢?”

“應是不會回來了,平日裏這個時辰早就到了。說不定莒縣也下了大雨,被王妃給留住了吧。”

之前光想着讓謝隐舟把三年的信都補回來了,卻不曾想連累了她手底下的護衛,明日裴真一趕回來了,她須得斷了這個事,就先攢着,每十日一休沐的時候,叫謝隐舟親自跑一趟送過來。

她正想着,門外來報說是任清到了,盛明鳶和兩個侍女俱是眼前一亮,這任清相較裴真一要聰明許多,出生官宦世家,自己又中了進士,前些年就被盛明鳶安排到迎州,如今親自上門,希望她不單只是拜訪而已。

“進來說話。”盛明鳶複坐了回去。

不多時,一身着白衣的清隽女子走了進來,垂髫輕垂,遠山眉,看着很是爽利的模樣。

免了跪拜禮數,盛明鳶邀她坐下,不等開口詢問,任清便面目嚴肅地道出一件大事:“楊仕或有通敵造反的嫌疑!”

盛明鳶坐直了脊背,淡然回問:“可有證據?”通敵造反,那可是殺九族的大罪,切不可因任清的一句話,盛明鳶就信了她的。

任清起身跪拜下去:“莒縣向來是兵家必争之地,其地盛産鐵礦。而楊仕的表弟家,就在莒縣,據我所知,一年前開始總有一小縷胡人幾次三番進攻卻并未對迎州造成什麽實質傷害,卻屢次進到莒縣地界的深山中消失不見。前兩日又有一隊胡人犯我邊境,被我絞殺。”

說到這裏任清用袖子裏掏出一把短劍呈給月白,“此劍便是我在這次剿匪中繳來的,看其工藝和做法,絕非胡人所制!臣懷疑迎州城中有官員行通敵謀逆之事,但尚且無證據。”

盛明鳶蹙眉接過短劍,月白将燈挪了過來,她仔細觀摩一番,确實和胡人所常用的彎刀不符,“既然通敵為什麽又鑄造大邺人才擅長使用的短劍呢?”

任清頓了頓,搖頭道:“微臣暫且不知。”

盛明鳶頓感此事有異,下令:“據我所制,莒縣确實有許多鐵礦,但那早就是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了,母親帶兵清君側時,已然用盡了莒縣的鐵礦,此事需要徹查。命人傳召莒縣的花縣令和謝縣令過來。收到消息後,即刻出發前往迎州府!”

所有線索都往莒縣去了,盛明鳶一時間想着才到莒縣的謝隐舟,頓時有些慌亂,原想着給她帶在身邊留下二百甲衛應無大礙,但若是涉及通敵賣國,可遠非二百甲衛能夠處理得了的。

安頓好任清後,盛明鳶推開書房的窗戶,卻見外面電閃雷鳴,一道刺目的閃電從天斜降,劈向了莒縣所在的西面。

月白過來給她披了件外衣,也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王妃吉人自有天相,咱們得到的消息又及時,已經派人冒雨去請了,殿下放寬心才是。”

盛明鳶點了點頭,有些後悔自己急功近利,查得過于快了,擔心惹急了對方,楊仕的家人會朝謝隐舟下手。

————

“咔嚓”一聲大雷,震得飯桌上的謝隐舟和裴真一俱是一抖。

敞開的大門正對着院子裏,花縣令腳步匆匆披着蓑衣沖進房間,語氣急迫道:“不好了,謝縣令。山裏大雨下了多日,有一座鐵礦山塌了!裏面埋了三十多人!!!”

礦山塌了,這麽嚴重的事!

謝隐舟倏地站起身,忙喚紅綢給自己去拿蓑衣,卻猛地想起:“我怎麽記着莒縣好像并無鐵礦山呢?”

花縣令猶豫間,謝隐舟已經穿上蓑衣,卻聽花縣令道:“是私礦,楊仕的表弟盜挖私礦,裏面埋了三十人,謝縣令,咱們還是速去救人吧,人命關天吶!”

到底是性命攸關的事,謝隐舟不再多問,匆匆披上蓑衣,大步跟着花縣令出了房門。

臨出門時,卻想到盛明鳶的提醒,腳步微微一頓,對着身旁的裴真一低聲吩咐了幾句,花縣令回頭催促,兩人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前後腳出了門。

縣衙裏的皂吏已得了消息,紛紛趕來報到,可攏共也才三十多人,站在縣衙裏滿身泥漿的礦工面前,實在單薄。謝隐舟大手一揮,命裴真一去調盛明鳶撥給她的二百甲兵來援。

甲兵遲遲未到,花縣令在縣衙裏來回踱步,幾次催促謝隐舟快些出發,說再晚那些人可就真活不下來了。謝隐舟比她還急,伸長了脖子往外探,半個時辰後,裴真一終于沖進來拱手禀報,謝隐舟這才帶着二百甲兵浩浩蕩蕩地趕往礦山。

趕到礦山時,山上泥漿混着雨水已流了滿地,連下山的道路都被淹沒了。所幸不是礦洞塌陷,而是山上的泥沙被雨水沖刷下來掩住了洞口,裏面的人多半還有生還的希望。

謝隐舟命甲兵尋了安全的位置開始挖掘泥沙,裴真一則另領了二十甲兵守在她身邊。花縣令見狀搖頭嘆氣:“都什麽時候了,這荒山野嶺的,誰會來害人?這不是胡鬧嘛!”

裴真一便回了一句:“胡鬧也罷,不胡鬧也罷,我等奉命行事,只求看護好主子的安危。若沒這二百甲兵,光靠那三十幾個老弱病殘去挖,更不知猴年馬月才能把人救出來。花縣令,您就知足吧。”

花縣令被她噎得無話可說,再看謝隐舟也沒叫剩下的二十甲兵去參與挖掘,便不再多嘴了。

好在救援及時,礦洞掩埋得不深,約莫一個時辰便将人救了出來。只是瞧着那些人一個個眼神沉穩銳利,不像尋常礦工。

裴真一手一揮,領了兩個士兵走進去,花縣令心口砰砰直跳,卻見裴真一猛然拔刀朝其中一個礦工捅了過去,說時遲那時快,衆人皆以為那礦工必死無疑,他卻側身一閃,從身後的礦土裏竟也拔出一把彎刀架了上去。

“是胡人!”裴真一高聲喊道。

話音未落,漆黑的夜空中炸開一朵煙花。花縣令正想沖進礦洞裏躲避,後脖頸卻忽然一緊,謝隐舟拽着她往後撤:“花縣令,小心!”

裴真一後撤幾步,甲兵們已齊齊舉槍将礦洞團團圍住。山腳下忽然響起陣陣呼喝,一道閃電劈過,映出一群穿着蓑衣、手持圓刀的胡人正沖上來,嘴裏喊着:“拿下衍王王妃,賞千金!”

謝隐舟眉頭微蹙,朝裴真一使了個眼色。花縣令正懊惱自己方才動作太慢沒能躲進礦洞,卻見裴真一不慌不忙地讓甲兵讓開洞口,幾個士兵手裏捧着小南瓜似的東西,一股腦全扔了進去。

随即,謝隐舟不顧滿地的泥水,雙手抱頭趴在了地上。

“捂住耳朵!張開嘴!!”

不單謝隐舟,其她人在裴真一的指揮下也全都趴下,花縣令不知所以,被裴真一給重重一推,同樣栽了泥裏,擡頭時,還從嘴裏吐出來兩口泥。

“老不死的!你竟敢妄想害老子,要是今夜王妃出了什麽事,我焉能有命在。”說罷虛趴在謝隐舟的身上,生怕爆炸過後山上滾落石子再把她們殿下的寶貝疙瘩給砸壞了。

原來她們早就知道了!怪不得剛剛在縣衙裏拖延了那麽久的時間。

花縣令還想起身跑,就聽“轟”地一聲炸響,比天上的雷聲還要震,一動不敢動趴在地上,頓時什麽聲音都聽不見了。

接着便是二百甲衛紛紛站起,一部分手拿長槍守住洞口,怕還有活口留下,一部分站在半山腰上,每人朝山腳胡人聚集處扔下一顆剛剛的火藥,炸得胡人沒沖上二十丈就屁滾尿流地離開了。

一輪箭矢鋪天蓋地地射出去,謝隐舟命裴真一高聲喊了幾聲:“窮寇莫追。”

此番活捉謝隐舟的計劃,竟輕而易舉地破掉了。

花縣令被吓得簡直肝膽俱裂,也不知謝隐舟是如何得知自己聯合楊家要在今夜抓她的,更不知這些甲衛手裏拿的到底是什麽新花樣的炸藥,小小一個,威力竟然如此厲害。

謝隐舟拍了拍身上的泥水,緩緩起身正了正帽子,呲着大白牙笑:“得嘞,小裴将軍,咱們打道回府去給楊家的老巢端了吧。你這回可是要立大功了!”

她自己也開心的緊,楊仕的表弟私自開礦,吃幾天牢飯是跑不了的,要是運氣好,早點回去還能抄出一些有用的書信,那就太好了。

裴真一羞赧一笑:“可不敢貪功,這都多虧了您。”

回去的路上謝隐舟也沒有說讓花縣令冒雨走路回去,還是給她拽上了馬車,路上卻沒有理會她,只顧着和裴真一閑聊。

花縣令低垂着頭,臉上還沾着黑泥,聲音裏滿是不甘心:“你們是怎麽知道的?”

按理說此番暴雨誘騙謝隐舟出門救人,是她們幾個人讨論過後覺得萬無一失的。

莒縣本來往年就有胡人過來搶奪百姓糧食,救災過程中撞見,誤抓了縣令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生怕她不會親臨,甚至還把楊家私挖鐵礦的事情也說出來了,另外還在離開莒縣的管道上設了伏,就算是謝隐舟知道派人送信,也活着出不了莒縣。

只是她怎麽也想不到己方帶了上千人,還是敗在盛明鳶的這二百甲兵身上了。

“不知道啊。”謝隐舟擦着身上的髒污怎麽也擦不乾淨,索性放棄,準備回去洗個澡,“但我夫人告訴我,這迎州很不一般,只要出了一些不合乎常理的事,就須得提前做好準備。還好你們的安排的人也不多,要不然這二百甲衛和我這半年多存下來的炸藥還真不夠用的呢。”

花縣令的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她還當這幾日自己早已摸透這個草包世家子弟的路數了。

畢竟謝隐舟每天什麽也不乾,什麽也不問,只管她講什麽,就聽什麽。

其實謝隐舟還是有些後怕的,畢竟是性命攸關的事,要是自己敗了,還不知道要給盛明鳶添多少麻煩。

這半年裏她事業愛情雙豐收,沒事不是給盛明鳶抽幾個奶油蛋糕,便是一直抽手榴彈出來,畢竟這麽窮鄉僻壤的熱武器才是硬道理。

剛剛那七八個山洞裏足有二百人,四五個手榴彈扔進去,礦山又是一塌,伏擊的胡人全都埋在了裏面。

再說山下沖上來的也得有七八百人,先一輪扔手榴彈,後一輪射箭,最後步兵乘勝追擊,足足剿下 二三百人,而已方卻只傷了十幾人,完完全全大獲全勝!

不敢延誤時機,回去的路上謝隐舟先派了五十甲衛往楊家去抄家了,山高皇帝遠的,又是這緊急的事,謝隐舟也不管合不合規章流程,通通将人全都下了獄,府中書信往來,凡是帶數的賬本也全都密封造冊派人帶回縣衙。

至于花縣令,身為朝廷命官夥同地方鄉紳陷害皇親國戚,自然也被關到了單間裏面。

一直折騰到天色大亮才将将全都收拾完,提審犯人的事少不了刑罰,謝隐舟自覺看不了那麽血腥的東西,便将一應審理的事情交給裴真一,自己回縣衙後面補覺去了。

盛明鳶不喜歡自己起黑眼圈這方面倒是影響了她。

待下午醒來,謝隐舟已在房裏穿戴齊整,臉上敷着薄薄的黃瓜片,耳垂上墜着一對紅色的水晶墜子,這才悠悠出了門。

裴真一這一夜已替她審得差不多了,正候在廊下回話。

謝隐舟一面揭着臉上的黃瓜片,一面聽她禀報,聽了兩句便搖頭嘆了口氣:

“合着昨晚上那事兒,是楊仕的表弟楊路一拍腦門子逼着花縣令乾的?”

她語氣裏帶着幾分哭笑不得,随手揭下最後一片黃瓜,又取了盛明鳶留給她的高級護膚品薄薄塗了一層。她原還當自己這回聰明絕頂算無遺策,原來是對上了一個蠢貨,頓時也沒了興頭,要不是有那箱手榴彈,說不準自己還真被那群蠢貨給收拾了。

裴真一瞧着她一片片揭黃瓜片,不免有些好奇:“王妃,您不去審審嗎?”

“不去不去,那裏面又髒又臭的,我本也不擅長逼供。再說了,說不準一會兒绾绾就過來了,我還是先顧好自己。”謝隐舟低頭理了理衣領,“這都多少天沒見了,起碼七八日了吧。”

從前她是不信什麽“女為悅己者容”的話的,可如今一想到盛明鳶盯着她移不開眼的樣子,心裏便覺得甜絲絲的,尤其是自己等會穿着官服判案,略一回頭,正撞見她剛剛錯開眼神、臉頰微紅、手撐着面頰若無其事地盯着某處不相乾的地方看。

謝隐舟光是想想,便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裴真一又勸了一句“那王妃您不想為殿下報仇添一份力嗎?她似乎對那樁陳年舊事很是在意呢。”

謝隐舟嘴角的笑意微微一頓,緩步走到一旁坐下,神色變得認真起來。“她……應當是不願別人幫忙的。這種事,還是由她自己來辦吧。難道你不信她能自己幫自己報仇麽?”

裴真一搖了搖頭,正要開口,謝隐舟便接着道:“她不是那樣的人。她此刻應當很享受這個機會,尾随着獵物,等着對方走進死胡同裏。也許她會一時迷路,但她總能找到終點。我只需在她短暫上岸歇息的間隙陪着她,讓她不要太沉浸其中就好。”

關于盛明鳶母親的事,謝隐舟在王府裏隐約聽過一些,也曾有人求她幫幫殿下。

可謝隐舟覺得,盛明鳶既然不願同她講,那便是不想讓她知道。有些人心裏的傷疤,未必非要擠上前去揭開才算關心。即便自己是她最親近的人,她若不願,自己又何苦為了一時好奇、一時自我感動而硬要插手?

“紅綢,”謝隐舟偏頭喚了一聲,“去沏些好茶吧。天色不早了,或許殿下很快就到了。”

正說着,縣衙門口閃出一張不可方物的臉來。盛明鳶今日身着蟒袍,一路冷着臉走來,身後跟着一隊鐵騎,氣勢咄咄逼人。

謝隐舟先是被她這副模樣驚了一瞬,随即又見她臉上威壓卸去,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便站在原地不動了。

成親這麽久,謝隐舟多少還是了解盛明鳶的,見狀忙高聲喚了一聲“绾绾”,沖過去将人抱在懷裏轉了三圈。得了盛明鳶一聲“放肆”,又笑意盈盈地将她放下來,趁着所有人都低頭不敢直視的空檔,在她唇上飛快地偷親了一口。

“我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不信,你問小裴将軍。”

“什麽小裴将軍。”盛明鳶有些無奈,她是發現謝隐舟說話真是好聽,裴真一不過一個護衛,跟她待上幾日,竟也被她一句句捧上了天。

裴真一吓得臉色發白,苦着臉求謝隐舟別再捧殺她了。

謝隐舟卻渾不在意:“昨晚可是多虧了小裴将軍英明神武,帶着二百人一舉拿下了四五百胡人。要不是因為還要照看我,估計剩下的那些也跑不了。”

“哦?還有這麽一回事?”盛明鳶有些不信,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這位曾經唯一看走眼的護衛。“既如此,是該賞。此番事了回去便升你為儀衛副吧。”

她說着,伸手理了理謝隐舟的衣領,指腹不經意地掃過她耳邊的墜子,誇了一句,才側首看向裴真一,“說說在楊家發現了什麽。”

“楊家謹慎,抄家時燒毀了不少賬本。屬下緊急救出來幾本,殿下您一看便知。倒賣鐵器給胡人一事,絕對少不了楊仕與楊正真兩兄弟摻和。”裴真一的笑咧到了耳根,遞上了賬本,盛明鳶邊看,她邊說出自己的見解。

儀衛副可是王府裏的紅人才能當的呢,掌管王爺侍衛儀仗,從五品的官職。

她心裏暗暗想:果真王妃是她的福星,若再來一次,她還要去京城守着王妃動向,給殿下打小報告。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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