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自己是萬萬不該起亵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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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雲檀披了件外袍,手裏握着一盞八角玲珑燈從屋內出來,靈劍宗地處仙山,靈氣充沛,鐘靈毓秀,內門之上更有懸浮着的懸空島嶼,從山上有傾瀉而下的瀑布,不同的山上終年盛開着不同時令的花卉,以至于一年四季之景都盡收眼中。
沈卿塵的弟子居室所處的島嶼在離雲檀不遠處的上方,沈卿塵有時在院子便可以看到雲檀在自己居室忙活時的樣子,所以,沈卿塵在視野最好的地方種了幾株仙花仙草,這樣便可以借着照料花草的名義默默地看候雲檀,以至于沈卿塵養的花草總是半死不活,但這樣的生活沈卿塵早已習慣,有時候甚至會露出一抹難得的笑容。
這夜,沈卿塵遲遲沒有睡下,桌案上的燭火被風吹得忽明忽暗,沈卿塵的臉也在燭火的搖曳下晦朔不明,他的目光從窗外看去,卻見一抹身影帶着一籠瑩瑩的光芒順着小道離去,沈卿塵不由得垂眸,他自覺那次在雲檀面前話語說的有些重了,這段時間便一直沒有再去見雲檀,二人之間似乎總是陷入沉默。
雲檀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裏,這段時間心煩意亂,想着靈劍宗這麽大的仙門,總有一處能讓自己安身的地方。沈卿塵看着那抹光亮逐漸消失,他的睫毛微微顫動,終究是收回了目光,卻沒有關上那扇窗。
不知道走了多遠,雲檀竟然意外來到了靈劍宗的雲夢澤,偌大的湖面此刻風平浪靜,湖邊的仙草深處可以看到點點螢火,盈盈的月光打在湖面之上波光粼粼。
雲檀瞧見湖中央有一烏篷船,她想都沒想,縱身便輕輕躍起落在了烏篷船上。
小船微微晃動,船上的人輕咳一聲,雲檀這才注意到船頭一動不動的竟然是坐了個人,雲檀探身看去,正巧那人擡起臉,迎着月光,以至于雲檀看清了鬥笠之下淩霄真人那張臉。
“師尊?”雲檀微微啞然,這一下她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淩霄真人早就看到了雲檀的身影,他将身子往旁邊挪了挪,給雲檀騰出位置,然後一只手握着魚竿,一只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雲檀也不客氣,乾脆雙腿一盤坐在了淩霄真人身邊。
“師尊一人在這釣魚?”雲檀問道,環視一圈平靜的湖面,不曾見到魚的身影。
“嗯。”淩霄真人應了一聲,“大半夜你不睡覺,來這雲夢澤又是做什麽?”
雲檀長舒一口氣,她兩只手撐着腿,不曾注意的地方衣擺已經浸到了湖水之中,雲檀看着那白蒙蒙的月光:“睡不着,便想着四處看看,來靈劍宗這麽久,我似乎好多地方都還不曾光顧過。”
雲檀想起來,前世她終日圍着明澈轉悠,放着眼前大好的仙山景色不顧,真是錯付了許多大好的日子,現在想來也确實沒有好好看一看這可愛的靈劍宗、可愛的蒼生。
淩霄真人瞥了一眼雲檀:“靈劍宗确實是個适合賞景養性的地方。”說完他話鋒一轉,“我瞧着,你和你師兄這幾日似乎總是避着走?”
雲檀不置可否,提到沈卿塵雲檀便不再說話,淩霄真人緩緩将身上的蓑衣脫下,露出一身仙風道骨的打扮,淩霄真人見雲檀不言語便繼續道:“你們幾個徒弟都像是我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唯獨你師兄,大家都說我偏心是因為他的天賦,可是卿塵他自幼無父無母,跟着我最久,從小就懂事,我自然也多份偏頗。”
淩霄真人的目光深遠,他似乎看到了許多過往之人,他嘆了口氣:“卿塵啊,是我的師兄托孤給我的人,自幼在靈劍宗長大,雖然無父無母但有我護着也不會叫人欺辱了去,何況你師兄争氣,就像他的父親,我的師兄一般,有着極其高的練劍造詣。我不是無情道的,自然有情,對宗門的情、對故人的情、還有對你們這些與我最親昵的小輩的情,但你師兄不一樣。”
雲檀聽着入迷:“那,師兄的母親是什麽樣的人?”
淩霄真人搖了搖頭:“我不了解,唯一了解的恐怕只有當年的沈自在了。”
沈自在。
雲檀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只是聽名字便能想到是一個愛好自由自在的人,雲檀瞧着淩霄真人似乎有些傷感地模樣,便也沒有過多追問這沈自在的死因。
“你的師兄修的是無情道,與其說是他選擇了無情道,倒不如說是無情道選擇了他。無情道最是艱苦,能修習下來的人少之又少,當年沈自在心高氣傲修的也是無情道,可惜也是英雄少年終究隕落。而你的師兄有沈自在的血脈,自然所有人都最看好的就是卿塵。”淩霄真人長舒一口氣,“若他修成無情道,可保我仙門基業百年無虞。”
“修無情道之人當真都要斷情絕愛嗎?”雲檀追問道,“如果師兄的父親也是無情道的,那豈不是他早已動情?”
“至少,有記載以來啊,凡是修煉得道的無情道弟子大都已經超然世俗,情愛,于他們而言,不過是最無聊的存在。但若是還在修煉之時,耽于情愛,便是他們最難成就的毒瘤。”淩霄真人沒有直接回答,言盡于此。
雲檀沉默片刻,她想了很多的事,雲檀原先以為,明澈對自己有救命之恩,長得也不算差,喜歡明澈是理所當然的事,可是如今自己已經不喜歡明澈了,她的心總是會在對上風光霁月的師兄時跳漏一拍,說白了她這個年紀的少女哪裏知道什麽是動心,但若是真讓她雲檀去說喜歡師兄,雲檀又有些難為情,總覺得有些怪異,橫隔在他們之間的關系總讓她有些難受。
和對待明澈時的肆無忌憚不同,對上沈卿塵,雲檀本能的想要退縮,倒不是說沈卿塵哪裏不好,好像在雲檀的心裏,沈卿塵就是有點哪哪都太好了,才會讓雲檀自慚形穢,總覺得那樣的人物自己是萬萬不該起亵渎之心的。
“但是,你的師兄啊,太軸。自從你入仙門後不久,他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似乎總是計量着什麽,都說卿塵這個孩子無情,我看啊,師兄妹之中,他對你最是關照,就連寧清歌,都沒有這個待遇。”
雲檀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忽然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她擡起頭看向淩霄真人:“師尊,這說了半天,怎麽也不見你的釣叟動一動啊?”
淩霄真人聞言哈哈一笑,他将釣叟一甩收了起來,淩霄真人緩緩起身:“因為這雲夢澤啊,根本就沒有魚。”
雲檀聞言一愣,淩霄真人轉頭向船內走去,然後将手中的釣叟扔給雲檀,船身不由得晃悠起來,雲檀慌忙接住釣叟,不得不下意識地扶住船身穩住身形。
淩霄真人來得快走得也快,等到雲檀喚了幾聲發現無人回應的時候,雲檀不由得嘟囔着嘴:“話都沒說明白,師尊也走的太快了吧......”
雲檀在四下無人的雲夢澤待了半晌,期間蟬鳴之聲不斷,心境倒是不由得安靜下來,雲檀起身順着雲夢澤的石階順勢而下,忽然眼前出現一身白衣勝雪之人,他淡淡地眨着雙眸,手上提着一盞燈,似乎已經等了雲檀許久,身上的衣擺已經有些潮濕,許是因為更深露重導致的。
“師兄?”雲檀微微詫然,她快步走向沈卿塵,她抓住沈卿塵的手腕,語氣之中帶着擔憂和關切,“師兄,你穿這麽單薄,冷不冷?”
雲檀擡眸看向沈卿塵,沈卿塵本就白皙的面容在月光的映襯之下顯得更是蒼白,他點了點頭,有些可憐地看着雲檀,可惜雲檀并沒有意會到沈卿塵的可憐模樣,他見狀一雙大手反手握住了雲檀的手,雲檀一怔,看着自己的手被沈卿塵牢牢握着,冰涼的感覺透過肌膚傳來,心中奇怪地感覺愈演愈烈。
“師兄這是?”
“接你回弟子居。”
沈卿塵轉過身,他的手還緊緊握着雲檀的手,沈卿塵的手比較冰涼,以至于他能敏感的感受到雲檀身上的溫熱,雲檀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腳步,猶豫一二還是開口。
“其實師兄大可不必如......”
話還沒說完,沈卿塵一句“小心。”直接打斷了雲檀的話語。
雲檀沒有察覺到眼前忽然陡峭的石階,她一腳踩空就要向前撲去,好在沈卿塵還緊握着她的手,下一秒,雲檀便穩穩地落在了沈卿塵的懷中,沈卿塵的另一只手無處安放,只是用手腕小心地扶穩雲檀的身形。
雲檀的一只手緊緊抓住沈卿塵的手臂,她心有餘悸,心跳的飛快,她緩過神慢慢起身,卻不由得和沈卿塵對視上,她的發絲從耳邊垂落,劃過沈卿塵的面龐,帶着她特有的香味,沈卿塵微微閉上雙眸,再睜眼時雲檀早已經起身,雲檀轉過身不知何時已經紅了耳廓,她不知道這是什麽感覺,只覺得自己的臉好熱。
“雲夢澤氣候濕潤,山階多容易打滑,這才提醒你多加小心。”沈卿塵道。
“嗯。”雲檀嗯了一聲,她有時候真的挺讨厭沈卿塵的,他似乎總是能這樣冠冕堂皇仿佛一切不曾發生一般,顯得她心思龌龊。
沈卿塵向雲檀伸出手:“繼續走吧。”
雲檀猶豫一二還是将手遞了出去,二人一前一後就在開滿奇花異草的山階之上走着,沈卿塵一手還打着燈,遠遠看便見仙山之上一點模糊的光影正小心地移動。
重新回到弟子居時,雲檀依依不舍回到屋內,她停在門口看向沈卿塵,沈卿塵站在門外保持着分寸,只是他的目光終究停在了雲檀披散着的頭發之上,猶豫些許之後,沈卿塵道:“明早,我來為你梳頭吧。”
雲檀一愣:“為什麽?”
沈卿塵聞言不自覺地低下了頭,原來雲檀早就忘記了,他深吸一口氣:“原先答應你的,你贏了仙劍大賽,我便為你梳好發髻。”
雲檀這才想起來,似乎真的有這麽回事,只是雲檀萬萬都沒想到,自己無心的一句話連自己都忘記了師兄居然還記得。
“好啊。只是沒想到一句玩笑話師兄竟然還記得。”
沈卿塵不語,在他心中,雲檀說的話哪裏會是玩笑話,何況還是自己答應過她的事,那就一定要辦到。
雲檀回到屋內,她躺在床榻上想起師兄的話語,心裏不知為何格外高興。忽然又好似想到什麽,坐起身來,師兄說等她的時候有些冷,可是沈卿塵明明是冰靈根,雲夢澤的溫度尚不足以讓沈卿塵感到冷,師兄這是為何......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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