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他抱着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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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塵聞言一怔, 他擡眸看向玄微子,似乎也是一瞬之間想到了什麽人,語氣不由得激動起來:“長老說的可是......”
玄微子嘆了口氣:“藥王谷當世藥仙——蔔算子。不過此人自從隐居之後從未出山, 是死是活尚且未知,就算尋得到, 也未必來得及。”
沈卿塵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 他吞咽一口口水, 想起前世雲檀跟着明澈去北邙山時,似乎便已經見過了這位號稱當世藥仙的蔔算子。
後來沈卿塵也曾經求教過蔔算子,他捧着雲檀的屍骨,詢問這世上可是真的有能夠使人死而複生的辦法,蔔算子是當世修仙者中最接近成神的人, 見多識廣、心懷若谷、尤其是精通所以濟世救人之法, 以至于能和沈卿塵成為忘年交。
沈卿塵沒有猶豫, 當即立刻抱起了雲檀,想都沒想就飛去北邙山, 一股腦就飛離了衆人的視線。
淩霄真人帶着兩位長老視察一番,廢墟之中掩蓋着暮雪的屍體,她指尖的蛛絲還未完全斷掉, 并且已經被法術反噬成了一座石雕。
如今暮雪已死, 飛仙門此處的分舵顯然已經沒有了什麽用處,玄微子斜睨了一眼明澈, 明澈瞥見暮雪屍首之後才漫不經心地走了過去。
“這裏剩下的就交給你和清歌師妹處理。”玄微子扔下一句話,明澈含眸微微一笑聳了聳肩算是應下了, 他并不惋惜暮雪的死,也不在意千山的活。
等到靈劍宗的其他人離開了靈溪鎮的時候,寧清歌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明澈, 明澈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化為戾氣,他看了一眼腳邊已經石化成雕塑的暮雪,他打了個響指,頃刻間雕塑化為齑粉,這就連最後生的餘地都不給她留。
寧清歌看了一眼明澈,她緩緩走到明澈身後伸出手抱住了明澈的腰身,臉頰靠在明澈的背上安慰道:“阿澈,沒事的,你還有我不是嗎?”
明澈沒有動,一只手按住寧清歌的手腕,嘴角上揚一絲的弧度,可是不知為何心底裏卻是一股的煩躁,若是換做其他人,想來明澈早就撂下一句“有你有什麽用。”
寧清歌似乎察覺到了明澈僵住的身體,她的指尖微微顫動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口喚了一聲:“阿澈?”
寧清歌緩緩松開手,明澈轉過身看向寧清歌,明澈那張充滿少年感的臉上依舊挂着一抹壞笑,寧清歌不知為何總覺得眼前的明澈熟悉而又陌生,她吞咽一口口水不确定地問道:“阿澈,你在想什麽?”
明澈深吸一口氣,伸出一只手撫摸了一下寧清歌的腦袋,并不在意這樣會不會弄壞寧清歌的發髻:“我在想這麽血腥暴力的畫面,你看了不太好,這裏交給我處理吧,你先回靈劍宗。”
明澈抓住寧清歌的手,熟稔地将她轉了個身,随即催動法訣,寧清歌腳下頓時張開一個巨大的傳送法陣,寧清歌微微蹙眉,不等她試圖抓住明澈的手時,只見他打了一個響指,寧清歌就被明澈送回了靈劍宗。
待到寧清歌走後,明澈不耐煩地瞥了一眼眼前的廢墟,他手指插到頭發之中胡亂揉了揉,飛仙門靈溪鎮的分舵是離鬼市和靈劍宗最近的,也是明澈費了一番心力培養的,如今就這樣被雲檀和沈卿塵毀掉了,明澈煩躁地踢掉腳邊的碎石。
明澈的目光看向沈卿塵殘留的法陣,他走過去蹲在那,法陣上還沾染些許雲檀的血腥味,明澈的鼻尖微動,他們這些魔物對氣味總是很敏感的,雲檀的血味帶着些許甜膩的感覺,明澈起初并不喜歡,今日不知為何,竟然意外覺得還是有點好聞。
忽然,明澈身後出現一道身影,明澈斜睨了一眼來人,那人似乎受了很重的傷,一只胳膊已經成了斷臂,千山跪在那裏一只手摸着胸膛向明澈行禮,神情惶恐。
“千山長老好興致啊,如今竟然喜歡卸一只胳膊自己玩?”明澈起身雙手抱胸微微挑眉,意味深長地看着千山道。
千山咬了咬牙,他态度謙卑低着頭不敢看明澈,語氣卻是惡狠狠的:“暮雪已死,是非對錯我也無心在意,只求門主助我一臂之力,殺了靈劍宗那兩人,也是為門主解除威脅。”
明澈聞言緩緩轉身,他一步一步走近千山,手上百無聊賴地有節奏地打着響指,千山不知為何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看着千山傷痕累累的模樣,他戲谑一笑,只見明澈眸子一暗,俯下身子在千山耳邊道:“憑你?一個試圖謀權篡位的人,還想要本座的力量來助你?”
千山聞言整個人渾身一顫,他的額角頓時落下汗珠,不可思議地盯着明澈,唇瓣顫抖道:“門主,您,您都知道了?”
“呵。”明澈笑而不語,下一秒,千山額角青筋暴起,眸子猛地一縮,他不可思議地緩緩看向自己的胸膛。
只見,明澈已經魔化了的手臂冒着黑色的魔氣,明澈露出帶着獠牙的笑容,整只手刺入千山的胸膛,緊緊握着千山的心髒,然後,少年壞心思地攥緊,劇烈的疼痛讓千山整個人停滞在那,口腔中的血順着嘴唇滑落。
“我這個人生平最讨厭的就是養一只不聽話的狗。”明澈在千山耳邊說道,然後,只見他抽出手,手上俨然握着一顆完整的冒着熱氣尚在跳動的心髒。
千山整個人頓時僵直倒在地上,胸口的血窟窿止不住地流血,明澈轉過身子,他厭惡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心髒,随即直接捏爆,他甩了甩手上的血漬,不耐煩地啧了一聲,他輕聲念動清潔訣,待手上的血漬乾淨之後,那只魔化了的手才逐漸恢複正常。
“枉我辛苦栽培這麽久的分舵,沒想到喂養了兩條沒用的廢物。”明澈咒罵一聲,“北邙山的蔔算子嗎?”
明澈思索了片刻,他似乎瞬間想到了什麽,邁步離開廢墟之時嘴裏哼着愉快的曲調。
而此刻,北邙雪山之上。
沈卿塵背着雲檀冒着風雪前進,他依靠着前世對蔔算子的了解,循着往雪山深處走去,這裏整座雪山似乎都在蔔算子的庇蔭之下,常年都是刺骨的風雪,修道之人并不能通過繞行來規避這座雪山的威力,因而,這裏也被不少修士視為有來無回的埋骨之地。
沈卿塵将自己的外袍罩在雲檀的身上,自己則一步一步地向山上爬去,風雪迷眼,沈卿塵走的很慢卻也很穩,腳下幾乎是一步一個深坑,越往上風雪越大,一片蒼茫之中,似乎不見兩人的身影。
沈卿塵的唇瓣都已經有些發白,他依舊低垂着眸子,埋頭向山上爬着,身後的雲檀渾身冰涼,臉上已經沾染了些許冰晶,臉上毫無血氣,被魔氣浸染了的經脈似乎因為這刺骨的寒意放慢了侵染的速度。
沈卿塵是天生的冰靈根,原本在這種冰天雪地的環境之下并不會對他造成什麽影響,可是沈卿塵的心思全部落在了身上的雲檀,他試圖催動法訣讓雲檀身子暖和一些不至于那般寒冷,可是這種與自身靈根反其道而行之的術法本就對修為損耗極大,沈卿塵感受得到自己的修為正在被快速的抽離,手臂上的無情道法印更是灼痛的厲害。
雲檀昏迷不醒,只是覺得整個人浮浮沉沉猶如水中浮木一般,心境內,雲檀似乎瑟縮在一片混沌之中,她覺得周身格外寒冷只能盡量縮小自己來抵禦這股寒意,冥冥之中似乎在自己懷中有一小團看起來有些冰冷的藍色火焰,只是那火飄搖不定但好在一直陪着她帶着一絲溫暖,勉強抵得過風雪。
“師兄......師兄......”雲檀在心境裏喃喃自語,天旋地轉的感覺讓她并不好受,她極力地想要醒來,卻是怎麽都睜不開那雙厚重的雙眸。
摸索了許久,沈卿塵這才找到一條極其隐蔽的小徑,他停下腳步打量了一番周遭的情景,沈卿塵清楚,當眼前出現這條小徑的時候,小徑的盡頭就是蔔算子的茅草屋,只是,如今卻是走了許久才找到這條小徑,看來或許一切早就在蔔算子的預料當中。
沈卿塵疲憊一笑,至少,至少蔔算子還願意見他們,不至于完全将他們置之門外,沈卿塵繼續背着雲檀沿着小徑向前走去,小徑蜿蜒曲折,是一條沒有鋪石子路硬生生踏出來的一條痕跡,沿着小路走得越遠風雪似乎就小了許多。
“師妹,找到了藥仙就能救你,你再堅持一會好不好,你不是還要參加什麽宗門鬥法,還想要整個修仙界看到你的實力嗎?你不能......不能就這樣抛下師兄我。”沈卿塵垂下眸子,奈何自己的話語得不到任何的回應,他第一次當着雲檀說這麽多話語。
沈卿塵強撐着走到小徑的盡頭,終于看見依稀出現在眼前的茅草屋,茅草屋并不起眼,用栅欄圍成一個小院子,院內屋子不過三間,還未走近就聞到一陣濃烈的藥材味,似乎院內的藥爐還正在火上燒着,咕嚕咕嚕地冒着熱氣。
沈卿塵輕扣了一下柴門,并沒有人回應,他向院內張望一番,似乎确實沒有人,門庭前的積雪尚且沒有人掃去,再扣門扉依舊無人應答,沈卿塵心中頓時生起來一股絕望的感覺。
少年一甩衣擺,整個人跪在積雪之中,蔔算子素來深居簡出,按道理來說不可能不在北邙雪山,如今的念頭能請蔔算子出山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加上沈卿塵對這人的理解,孤傲如蔔算子,必然是用來考驗于他的。
“弟子靈劍宗沈卿塵,求藥仙出世,救我師妹!”沈卿塵的聲音在整個雪山之中回蕩,四下靜谧無聲,沈卿塵不由得閉上了雙眸。
沈卿塵緩緩将背上的雲檀放下,小心翼翼地摟在自己的懷中,他的下巴抵在雲檀的額頭之上,整個人卻是跪的筆直,沈卿塵的聲音此刻還是擲地有聲:“弟子靈劍宗沈卿塵,求藥仙出世,救我師妹!”
三個時辰之後,沈卿塵的唇瓣上已經乾澀起皮,他的眼神疲憊,卻是一刻也不敢停歇,“弟子靈劍宗沈卿塵......求藥仙出世,救我師妹......”
風雪又起,沈卿塵卻好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他固執地跪在院門前,懷中護着自己的師妹,仍由風雪越來越大将他吞噬......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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