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我是師兄生

衆人聞聲看向雲檀, 雲檀沒有怯場，她看向沈自在和挽音：“師兄幼時便跟着師父學習劍術，我想師兄在還沒有練成無情道之前, 和天下所有的孩子一樣，想要跟在父母身邊快快樂樂地度過童年, 但是師兄沒有。”

雲檀看向沈卿塵, 或許是因為談論的是沈卿塵, 挽音也停下了攻擊。

“都說師兄天賦異禀，可是師兄自幼時至今日修行從未懈怠，凡是長老的話他都遵循，在這期間，師叔不曾親自指導過他, 他也對自己的娘親從無記憶, 師兄或許不知道何為愛, 對父母的愛，但師兄也絕無對父母的恨。”

“師兄本是無愛無恨之人, 如今卻被自己的娘親用血脈架為傀儡，對自己不曾相處過的父親拔劍相向，無人在意師兄, 亦無血脈至親心疼, 你們皆說當年之事各有難處，可是師兄又何辜被這些所擾。”

雲檀深吸一口氣, 她說完了，挽音擡眸看向她：“你是何人？”

“我是師兄沈卿塵的師妹雲檀, 我是師兄生生世世的師妹。”

雲檀堅定開口，她的喜袍尚未脫下，有些淩亂的發絲正随風飄揚。

她已經做了兩世沈卿塵的師妹了, 雲檀覺得，做他的師妹真好，她要生生世世都做師兄的師妹。

“原來是你……”挽音眸光柔和一瞬，不知是否是因為作為一個母親，為自己的孩子兩情相悅而高興。

挽音深吸一口氣，她心軟了，似乎想要收手了，忽然她的心猛地一攥，魔氣順着她的經脈蔓延，這一刻挽音自己也懵了。

挽音目光愈發堅決，似乎是下定了什麽主意，她笑着開口：“沈自在，可惜我，回不了頭了。”

只見挽音兩只手捏出法訣，整個人陷入魔力形成的漩渦之中，沈卿塵在挽音的操控下提着劍向雲檀沖過來，雲檀見狀，手中的念雪劍頓時握緊，沈自在看向挽音，他以為挽音這是真的打算讓蒼生陪葬。

沈自在咬咬唇，他看向身後的淩霄真人，時過境遷，淩霄如今已經是可以獨當一面的掌門了。

當年，他們合力将挽音封印，淩霄将沈自在介紹給師蘭卿，再由師蘭卿推波助瀾讓沈自在改名陸觀塵，成為司天監的監正。

以此，沈自在，盤踞上京，以一己之力護着挽音，相隔不過二十裏，沈自在以此陪着挽音。

“……”沈自在沒有說話，他向淩霄的方向伸出手，淩霄手中的掌門劍忽然顫抖，然後劍刃脫殼而出飛到沈自在的手中。

“大師兄！”淩霄一驚，就要上前。

玄微子攔住淩霄：“他們二人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挽音運起巨大的法陣，她看向沈自在，體內的痛苦糾纏着，挽音道：“沈自在，殺了我，這樣你的兒子不會死，你便是這蒼生的救世主。”

挽音的素绫向沈自在打出，就像當年在靈劍宗沈自在教給她的一樣，沈自在一把拽住那素绫，然後反手一卷借力騰空飛至挽音面前。

沈自在知道他自己早就廢了道，怎麽可能會是入魔的挽音對手，他徒手就要撥開纏繞挽音的魔氣漩渦，盡管那股力量将他的臉頰劃破，将他的手灼傷，沈自在依舊撥開魔氣，挽音怔愣地看向他。

下一秒，沈自在抱住挽音。

挽音已經在完全魔化的邊緣，他死死抱住挽音，挽音的手呈利爪狀，沈自在眼角落下眼淚，他在挽音耳邊開口。

“阿音，我愛你，早在五十多年前就愛上你了。”

“入魔這麽多年，你一定很痛苦吧，是我自私，忽略了你的痛苦。”

“阿音，對不起，對不起……”

挽音聞言，她嘴角翕動，下一刻，沈自在的劍刺入她的胸膛，穿過身體的劍刃滴落着血漬，挽音仰頭發出一聲悲鳴，眼角流下一行清淚。

仙劍上頓時爆發出巨大的降魔靈力，靈力迅速纏繞着挽音，挽音看着蒼暮的天際，如今應該是晚夏，怎麽天這樣暗沉……

挽音倒在沈自在的懷中，她伸出手摸向沈自在的臉頰，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沈自在拉住挽音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

他好希望，好希望挽音能給他留下只言片語，罵他也好，恨他也罷，他哽咽着想要求挽音說出一句話。

挽音緩緩閉上雙眸，她的身形逐漸湮滅，連同被沈自在牽住的手，最後都沒能留住，挽音就這樣魂飛魄散……

而與此同時，雲檀看向沖向自己的沈卿塵，她站在原地沒有閃躲，她擡起劍，硬生生接下沈卿塵砍下地一劍，沈卿塵面無表情，雲檀咬着牙。

直到挽音被劍刺中的瞬間，沈卿塵的身體解除桎梏，他隔着兩把劍刃看向雲檀的眼神瞬間清明，雲檀頓時露出喜色。

“師兄，你回來了！”

沈卿塵立刻松了手，他的劍掉在地上，雲檀松開劍，直接撲了上去抱住了沈卿塵。

“太好了師兄，你回來了！”

沈卿塵一愣，雲檀時隔許久這般親昵對待自己，他不知道該怎麽做，剛想要抱住雲檀，雲檀卻松開了手，他順着雲檀的目光看向身後。

挽音的身體與魂魄化為桃花花瓣向天空飄散去，沈自在無力地擡頭看着挽音飄散的地方。“啊啊啊——啊啊啊——”沈自在無能地吼着，卻一切都是徒勞。

雲檀看着心中難受，她本能地去看沈卿塵的臉色，沈卿塵只是靜靜地注視這一切，手卻緊緊地牽住雲檀，沈卿塵的神情不知道是在為自己的父母感到遺憾，還是心裏有什麽決斷。

一切都結束了，空中的血月逐漸恢複皎潔，沈自在護了挽音一輩子，到頭來什麽都沒有留下。

淩霄見狀，一步步走向沈自在，沈自在呆坐在那，似乎身體裏的魂也跟着挽音消散了，整個人瞬間顯得形銷骨立。

淩霄拍了拍沈自在的肩膀，沈自在一愣，回過頭看向淩霄扯出了一個牽強的微笑，然後便将目光看向沈卿塵。

沈自在向沈卿塵招招手示意他過來，淩霄也微微颔首，沈卿塵牽着雲檀的手一步步走上前，沈自在的目光便盯着他們的手。

沈自在站起身，拉出沈卿塵的手臂，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怎麽回事。

沈卿塵也早就動心了，只是用法訣遮蓋着，不讓淩霄和外人看出端倪。

他拉着沈卿塵的手腕，示意沈卿塵張開手，沈卿塵攤開手，沈自在将一小截白狐尾巴放在沈卿塵的手中。

“我知道你是無情道，本不适合給你留什麽念想，但這白狐尾巴，或許是我們這對恨比愛大的夫妻唯一能給你的東西了。”沈自在放好狐尾看向雲檀。

沈自在欲言又止，他确實不知道雲檀天資平平，長得也并不美豔，沈卿塵看上她什麽，他看着雲檀，糾結許久。

“你說的話，都作數嗎？”沈自在終究還是問道。

“作數。”雲檀颔首。

沈自在這才放松地揚起一道笑意，沈卿塵不由得拉了拉雲檀的手，似乎是想知道是什麽話，他不放心雲檀給別人随便許諾。

“那就好，我想卿塵也願意生生世世做你的師兄。”沈自在看向沈卿塵，沈卿塵聞言一愣，雲檀的耳朵卻不由得紅了。

最後沈自在看向淩霄，他露出了少年時代才有的粲然笑容：“小師弟，師兄對不起你。這麽多年，辛苦你了，下輩子請你喝酒。”

說完，沈自在随手便喚來那把陪伴他整個無情道期間的仙劍，他懷念地看了一眼，随即直截了當抹了脖子。

三人頓時一驚，沈自在倒地，臉上卻是久違的放松與惬意，他看向即将露出晨曦的天空。

挽音，算做我陪着你。

淩霄沉默一瞬：“卿塵啊，天要亮了，公主府那裏該等急了，你帶雲檀先回去吧，這裏有我。”

沈卿塵聞言颔首，他帶着雲檀轉身離開了這夫妻山，短短一兩日變故如此之快，二人都有些說不出話來。

“冷嗎？”沈卿塵冷不丁開口問道。

“還好，不是很冷……”雲檀答道，雲檀看向沈卿塵，“師兄，痛不痛？”

不知道雲檀是在問沈卿塵的心，還是沈卿塵的傷，沈卿塵都只是搖搖頭算作回答。

夫妻山一戰，司天監的人逐漸散去，季雲霄他們也紛紛離去，留下淩霄和幾位長老。

淩霄将沈自在的屍首在夫妻山一棵開的最盛的桃樹下埋葬，幾位長老的臉色不由沉的難看。

“挽音死了。”沖虛真人道，“下一個大魔，該是他了。”

玄微子臉色緊繃：“如今雲檀和明澈的婚事也被攪黃了，計劃全都出現了變故。”

沖虛頓時暴怒起來：“當初就不應該讓雲檀做卿塵的師妹！依我看，當初雲檀剛上山就應該把她和明澈帶去摁頭成親。”

淩霄不免有些頭疼：“都夠了，我也不想讓卿塵步師兄的後塵，我再想想吧……車到山前必有路嘛。”

夫妻山大戰的地方，明澈緩緩落到挽音消散的地方，他輕輕躲了一下地，便見從地下緩緩出現一個水晶一樣閃閃發光旋轉的魔核。

明澈嘴角揚起笑容，他伸出手接住魔核，随即輕輕一捏，只見他的眼眸閃過一瞬的紅光，露出貪婪的餍足：“終于找到了。”

躲了許久的寧清歌看見明澈出現，立刻現身湊了上去：“阿澈，我就知道你會出現在這裏！”

寧清歌摟住明澈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問道：“阿澈，找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嗎？剛才刺激那只狐妖的是你嗎？”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