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大道無情便

雲檀緩緩睜開眼眸, 眼前的畫面與之前的水墨不同，入目猶如身處雲間，一片潔白之地, 恍惚話本之中的天庭。

雲檀走了幾步，便見一棵巨大的玉樹, 猶如冰雕一般, 琉璃清透, 白玉樹上挂着的白玉風鈴叮鈴作響。

雲檀緩緩走到樹前，她輕輕撫摸上玉樹的樹乾，從她手心的地方一圈圈金色的漣漪出現，以玉樹為中心一圈又一圈出現的色彩讓雲檀也不由得低頭看去。

雲檀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的畫面，她轉過身, 面上顯露出喜色, “好美。”

“你喜歡嗎？”沈卿塵的聲音響起。

雲檀聞聲再次尋找着沈卿塵的身影：“師兄？”她沒有輕舉妄動, “你在哪？還是這裏是幻境嗎？”

“不必尋找，我不在此間天地。”沈卿塵輕聲道。

“那師兄在哪？”雲檀仰頭看着天。

“我一直在你身邊, 一直等着你。”沈卿塵緩緩道。

“……”雲檀停頓一瞬，終究還是開口問道，“你是我的師兄嗎？我的意思是, 你是外面那個師兄嗎？”

“是, 也不是。”

雲檀一頭霧水，她躊躇一瞬, 這裏是‘問天’的試煉，所見所聞應該皆是神界。

“如果你是神界的上神, 何必用我師兄的聲音？”雲檀疑惑，“而且，我并非先天資質極佳之人, 你若是上神，為何對我百般照顧，卻對他人不曾在意？”

“……”那道聲音一直沒有響起，似乎是在沉思該怎麽回答雲檀，“我為神，非話本之中之神，我不曾受萬民之供奉，不曾擁衆生之香火，本就無普渡衆生的本分，大道無情便是有情。”

“那我呢？”雲檀反問。

“你？”那聲音輕笑一聲，“你算偏愛。”

雲檀啞然，她不懂這個神明打着師兄的聲音在招搖撞騙什麽，她又不是像寧清歌的天之驕子，在偏愛什麽啊。

“我與你的對話，莫要告訴他人。”那道聲音緩緩道，“既然‘問天’，本應只有三個問題，剛才我并未提及，便不作數，如今你可有什麽想知道的？”

雲檀低下頭，她頓時糾結起來，雖然很想問問為什麽這群人對自己這麽不公平，但機會有限還是先要緊着蒼生提問。

雲檀思索許久，然後才仰起頭：“如今的世間，即将有大魔降世，我知道世間輪回，魔族不能也沒法根除，那我該怎麽辦才能不至于讓大魔塗炭生靈？”

“成神之路，必要斬魔，只需一劍斬之。”

雲檀嘴角抽抽：說了跟沒說一樣。

雲檀努努嘴又想了想，若論及蒼生，回答必然敷衍，既然如此，那她乾脆自私一會。

“我有一師兄，天資過人，外人眼裏他素來生性冷淡，于我眼中卻是世間難得。”雲檀垂眸，目光溫柔，“師兄能力大責任強，身上的枷鎖太重，我明知他修無情道，卻還是自私地占有他的情，我于師兄，亦是枷鎖。”

雲檀擡眸：“所以可否，求您将師兄身上的苦楚分我一些，我替他承擔。”

“……”神君的眸光微微顫動，他聽着眼前少女的話，看着雲檀真摯的眼神。

雲檀沒有收到回應便立刻補充道：“這其實是我第二世了，前世我早就習慣了困苦，潦草死去也是我咎由自取，可是唯獨愧欠于師兄，如今更是，我不能目睹我心愛之人獨自背負一切，所以我願意替他承擔，與他同享。”

那神君聞言，心中一顫，尤其在聽見“心愛之人”時，他的心早就軟了。

“不必。雲檀，你的師兄從不後悔自己的選擇，亦不會選擇你來分擔，屬于你的遲早都會是你的。”

雲檀聞言便知道這神君連這個忙都不幫，她嘆了口氣：“說到底這什麽都沒回答又好像都回答了。”

“你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雲檀沉思半天然後道：“你說過，我們還會再見面的，既然如此，那第三個問題，我留到下次見面吧。”雲檀粲然一笑。

“呵，那正好，你也差不多該醒了。”

此話一出，雲檀眼前的場景煙消雲散，她緩緩睜開眸子，一炷香的時間已經沒剩下多少。

雲檀一愣，忘記思考該怎麽編了。

雲檀慢悠悠起身拖着時間，她看向天音府的弟子才道：“我剛剛看到了一棵玲珑剔透的玉樹，玉樹一圈圈蕩漾着色彩，色彩充盈着世界。”

雲檀靜靜等着長老們的審判，長老大殿中的衆人不免讨論起來。

“玉樹？以前沒聽說過啊。”季閣老摩挲着下巴。

“是翠綠的樹嗎？”赤焰宗的宗主閉住雙眸想象着，“沒什麽特別的啊！”

“但是諸位也看到了，雲檀确實是看到了，只是也是全新的場景。”淩霄陰沉着臉道。

淩霄清楚的知道雲檀的天賦，為什麽連雲檀都能問天？但他還是本能地袒護自己的弟子，至于雲檀的事或許應該問問沈卿塵。

幾名長老看看淩霄真人，如今靈劍宗的話語權最大，幾位長老自然也就明白了淩霄真人的意思。

天音府的弟子微微一笑道：“恭喜晉級。”

雲檀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她緩緩走下來迎上蘿衣慶祝的神情：“啊啊啊，恭喜你雲檀！”

雲檀扶着蘿衣的胳膊：“你呢？你‘問天’是什麽結果？”

蘿衣聞言不由得撓頭，她不好意思道：“我沒通過，‘問天’失敗了，大概還是天賦有限。”

“啊？”雲檀一愣。

“不說我了，只要雲檀你通過了我就高興了！”蘿衣摟住雲檀的臂彎，“等雲檀奪得了劍道魁首，走出去，我就說自己可是大名鼎鼎的雲檀的好姐妹，那我也是有頭有臉！”

雲檀聞言不免失笑，雲檀的回答吸引了無雙公子的目光，他審視着雲檀，這雲檀可能會是此次仙界大賽最大的對手。

季雲霄湊到蘿衣身邊：“照你這麽說，那我也是有頭有臉，我可是大名鼎鼎雲檀的好姐妹的好夥伴。”

“真會給自己貼金。”蘿衣看了一眼季雲霄。

“這是什麽話，我好歹也通過了外門的試煉”。季雲霄道。

“外門的試煉是什麽？”雲檀問道。

“哦，就是測試你的靈根和修行的道。”季雲霄道。

“這不是很好通過嗎？人人都知道自己是什麽靈根。”蘿衣道。

“嗯～不一樣的。”季雲霄笑着搖搖頭。

“還是看天賦的。”季雲霄看向雲檀，“下等靈根或者沒有天選之道都算晉級失敗。”

雲檀聞言乾笑兩聲：“那我還真該慶幸自己是內門弟子啊。”

“內門弟子人少，已經快結束了，你們和我去外門那看看吧。”季雲霄指着身後，然後拉着雲檀和蘿衣離開。

外門的試煉如火如荼，一塊先天靈石矗立在那，每當弟子伸手上去，便會出現結果。

雲檀看着這塊靈石心裏不由得害怕，每個宗門都有這塊靈石，雲檀記得自己被明澈帶到宗門，由淩霄親自領着自己測試着靈劍宗的那塊靈石。

“末等——僞靈根，無道。”靈石冷冰冰的聲音至今還在雲檀的腦子裏萦繞。

那時候雲檀還傻不知道什麽意思，只知道末等不好，迎上淩霄真人那滿臉複雜的眼神也是不明所以。

後來進入宗門修煉了，才知道自己天賦有多差，甚至沒有适合自己的道可以修煉。

以至于，雲檀十分畏懼這個靈石，尤其是它還會把自己的天賦水靈靈地大聲報出來，丢人丢到所有在場的人。

而寧清歌就不一樣了，一摸上靈石，靈石金光四溢，淩霄真人大為震撼，“仙品——天靈根，蒼生道。”

淩霄真人激動地當場落淚，真是天佑靈劍宗。

寧清歌還可憐兮兮地問道：“我、我是闖禍了嗎？”

雲檀回過神，她心情複雜地看着靈石。

“蘿衣，你要上去試試嗎？我還沒聽過你的靈根呢！”季雲霄道。

“我才不要，我不是也不知道你的靈根嗎？”蘿衣嗆了一口季雲霄。

“那一會人散了我們上去試試呗，雲檀你呢？”季雲霄看向蘿衣。

蘿衣聞言，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季雲霄，那嫌棄的眼神看向季雲霄：缺心眼吧這季雲霄。

“啊？我、我也要測嗎？”雲檀眨着眼睛，“全宗門都知道我是僞靈根，就不在宗門外丢人了吧。”

“可是你問天成功了啊，沒道理沒天賦。”季雲霄道。

雲檀一愣，是啊，她一個無道不适合修仙的弟子竟然能成功‘問天’？

“那……我一會試試吧。”雲檀答應。

蘿衣見狀笑嘻嘻起來：“雲檀你稍等一下。”然後她拉起季雲霄，“季雲霄你跟我來。”

雲檀看着蘿衣拉着季雲霄轉過身，一手刀劈在季雲霄的脖子上，季雲霄不由得吃痛：“你乾啥啊！”

“你是不是缺心眼故意打擊雲檀呢？”蘿衣瞪着季雲霄。

雲檀不由得汗顏搶撐着笑容：這是什麽大聲密謀？

雲檀擺着手笑道：“其實我沒事的，我不在意的，陪你們玩開心就好……有人看看我嗎？蘿衣？”

片刻之後，兩人轉過身，外門弟子也逐漸測試完了，季雲霄見狀便去跟天音府的弟子溝通一會，然後向二人伸出手。

蘿衣和雲檀這才過去了。

“你們直接把手放上去就好了，測完跟那邊的弟子說一聲就好。”天音府的弟子囑托完便先行離開。

“多謝仙女姐姐啊。”季雲霄笑着送走那幾個聞言面露喜色的弟子。

季雲霄看向雲檀和蘿衣：“既然如此，那我先打個樣！”季雲霄伸出手摸在靈石上，靈石頓時閃爍光芒。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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