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遲來的深情

雲檀坐在床榻上, 總覺得一切都不真實，師兄剛剛離開不知道作甚去了。

或許是因為她的緣故，臨近夜幕的天比往常更加黑, 柳樹被吹得枝條亂顫，頗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下雨了。”蘿衣将窗戶關上, 很快便聽見雨水沖刷而下的聲音。

“篤篤篤——”一陣敲門聲響起。

雲檀順着看過去, 蘿衣不由得一愣, 他走向房門：“沈師兄才走沒一會啊，難不成落了什麽東西？”

蘿衣打開門，一道閃電劃過天空，照亮的還有明澈陰郁的臉龐，蘿衣吓了一跳, 他沒有打傘, 雨水順着臉頰滑落, 半濕的衣衫在呼吸下微微起伏。

在看清是明澈的臉時，蘿衣二話不說就要關門, 卻被明澈一只手攬住，他惡狠狠道：“我要見雲檀，識相的話, 就滾遠點。”

蘿衣壓根不打算理她, 一心要關門，卻被明澈一把拽住手腕拉到屋外, 反手關上門，蘿衣只能拍着房門卻無濟于事。

“雲檀！雲檀！明澈你敢動雲檀你就死定了！”蘿衣撞了幾下門, 已然沒有打開，她只能瑟縮在屋檐下觀察着。

雲檀披了件外袍下床，迎面便遇上了明澈, 她對上明澈那雙晦暗不明的眸子一言不發。

明澈向前一步，語氣裏面全是酸澀：“雲檀……”

雲檀後撤一步：“不請自來有事嗎？”

明澈看向雲檀那戒備的眼眸，試圖在那眼神裏找到當初對自己無限熱忱、無限愛慕的雲檀。

“雲檀，你怎麽變了？”明澈放緩那緊蹙的眉毛問道，“就像寧清歌一樣。”

雲檀不屑地看着明澈：“我從來都沒變過。”雲檀邁步就想要從他身邊走過，“請你離開吧，蘿衣還在外面呢。”

明澈伸出手臂攔下了雲檀，他們露出真誠而又委屈的表情，伴随着他濕漉漉還在滴水的頭發，就像小狗一樣可憐：“雲檀，你忘了嗎？”

“什麽？”雲檀停下腳步看向明澈。

“當年在上京城外的破廟裏，”明澈似是有備而來，心中早就打好了話術，他盯着雲檀躲閃的眼眸，就知道自己說對了，“是我救了你。”

雲檀不曾看他骐骥眼眸，她心情複雜地撇了撇嘴：“那你記得，我當時有說過什麽嗎？”

“當然記得，你當時跪在廟外的野神神像那說‘願有宿命既定之人，不求他大富大貴，但求他潇灑不羁、目若朗星、豐神俊朗、敢作敢當、有卓爾不群的氣質，只有這般兒郎才能與你生生世世不分離。’”明澈好不容易才記住，他伸出手，“所以，我來了。”

明澈的手想要撫摸雲檀的臉頰，卻被雲檀躲開，雲檀深吸一口氣：“都過去了，不是嗎？”

雲檀擡眸，她直直對上明澈那張臉：“明澈，我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麽意思？是因為寧清歌嗎？我應該不止一次跟你強調過，我不喜歡你了，也不打算繼續嫁給你了，和你的婚約仙界大賽結束我就會親自找師尊退婚。”

“所以，你也不用在這假惺惺地扮演出一副愛我愛到朝思暮想的模樣，我只會覺得，是不是我又有什麽你可以利用的點。”雲檀一口氣全部說完。

明澈不免怔愣在原地，雲檀甩開他的胳膊就要走，卻被明澈一把拽住手腕，明澈臉色狠厲，他用不可抗拒的力氣把雲檀推到牆上，一只手摁住雲檀的手腕。

雲檀不由得吃痛，她眉頭緊鎖看着眼前的人，明澈卻先紅了眼睛。

“雲檀我一直都是愛着你的，真的，我愛你愛到自己都沒有察覺，不然我怎麽會同意和你的婚約？雲檀，我不明白，我不明白為什麽你當初口口聲聲說愛我現在說放下就放下，對我的感情就這麽容易割舍嗎？”

雲檀難以理解地看着明澈發紅的眼眶，她耐下性子：“你先放手……”

“我不放！我一放開你又要說對我毫無感情，你又要去找那個什麽沈卿塵！他沈卿塵有什麽好，他就是個臭修無情道的！他愛你就要修為盡散，不愛你你又要腆着臉往上湊嗎！”明澈呵斥一聲。

雲檀聞言不由得怒火中燒，甚至有些氣笑了：“我與師兄如何本就與你無關吧？你以前處處偏愛寧清歌，處處針對于我，看着我出糗，看着我追在你尾巴後面你不是很得意嗎？明澈，這種所謂的開玩笑的愛在我眼裏不是愛，是侮辱，是要比小孩還要低劣的手段。”

雲檀跟明澈講着道理：“我以前愛你，你沒有回應，把我耍的團團轉，現在我不愛你了，你又告訴我你愛我，明澈，是我不懂你。你也不是我的必選，而有一個人，已經等了我很久了，我不能再辜負他，也不能再辜負我的心了，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

“……”明澈聽着雲檀的話，終究還是落下一滴眼淚，雲檀也是第一次見明澈的眼淚，就連明澈都有些不可思議地松開手，擦拭掉自己的眼淚。

雲檀甩了甩發紅的手腕，她看向有些頹廢的明澈。

明澈後撤幾步，他看向雲檀，目光裏有溫柔有愧疚，他試圖穩住雲檀：“至少，至少給我一個，可以喜歡你、追求你的資格好嗎？雲檀，不要那麽絕情，以前虧欠你的，我都會還上的。這一切不能怪我！”

明澈用手指着自己：“這一切真的不怪我，都怪那個寧清歌，不知道用了什麽妖法迷住了我的眼睛，才讓我們一直錯過！”

雲檀聽得覺得好笑，她心情複雜地看向明澈：“我真的有點同情你了明澈，你總是把握不住愛你的人，你總是有任何問題都推給別人，我是這樣，寧清歌也是。”

雲檀想起前世在北邙雪山倚靠在明澈懷裏的寧清歌，寧清歌那雙水靈靈的眼眸不會說謊，她是真情實感地喜歡明澈。

“只是，寧清歌還愛你。”雲檀丢下一句話。

“我不要她的愛，我就要你的！我……”明澈話還沒說完。

突然，屋內傳起一聲巨響，屋外的風吹入屋內，揚起雲檀和明澈的衣服。

“嘶……好痛。”蘿衣倒吸一口涼氣，她抱着自己的膝蓋，然後看向雲檀和明澈投過來的目光。

蘿衣見狀拍拍手上的灰，她從窗口破窗而入，蘿衣得意洋洋地看向明澈：“現在，請你從我們的屋裏滾出去。”

雲檀見狀立刻站到蘿衣身邊和明澈劃清界限。

明澈見狀不由得攥緊拳頭，終究還是目光在雲檀身上留戀，他看向雲檀：“雲檀，你放心，我會好好把罪魁禍首解決的。”

明澈說完，轉身離開雲檀的弟子居帶上了門，蘿衣目送着明澈離開，然後問道：“明澈是什麽意思？他不會把寧清歌看做罪魁禍首了吧！明明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乾什麽要讓你和寧清歌擔責，無恥小人。”

“他們倆的事交給他們自己處理吧，我有點累。”雲檀嘆了口氣，她摸了摸自己發紅的手腕，“你給季雲霄也說一聲，之後明澈打探我的行蹤就說不知道。”

“雲檀，你在想什麽？”蘿衣重新關上門，“是因為寧清歌的事嗎？”

“嗯，今日論劍結束，我便覺得我的身體不太一樣，力量有明顯的飛升，我感覺……”雲檀沒有說下去，因為聽起來太異想天開了。

“你感覺寧清歌的天靈根到了你的身體裏。”蘿衣煞有介事道。

雲檀點點頭：“如果是這樣，我不知道究竟這天靈根本來就是我的，還是只是把寧清歌的剝離給了我。我……不想欠她的。”

“我覺得這天靈根可能本就是你的。”雲檀看向蘿衣，“寧清歌先前處處針對于你，就是為了在你面前顯擺自己占據的力量，雖然不知道寧清歌是怎麽做到的，但我覺得一切只是物歸原主罷了。”

雲檀想起寧清歌的話，似乎真的是寧清歌一直占着自己的天靈根，只是最後不得已被迫獻出了一切回到了她雲檀身上。

那寧清歌真的是明澈嘴裏的罪魁禍首嗎？

“難道……寧清歌……”雲檀話還沒說完。

蘿衣先一步開口：“雲檀，你現在一點都不像你，你剛入門的時候嬌蠻跋扈，從來不把寧清歌放在眼裏，如今反倒在意起她來。寧清歌走到如今的地步，也算是咎由自取，死有餘辜。”

“而你，雲檀。”蘿衣雙手搭在雲檀的肩上，“你現在有天賦、有努力、有能力，你！将會是這修仙界又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蘿衣語氣高昂帶着腔調，聽着都逗笑了雲檀，二人不由得嬉笑起來。

“篤篤篤——”敲門聲再次響起，二人陷入安靜。

蘿衣看向雲檀，小聲比着口型：“不會是明澈半路折返回來了吧？”

雲檀臉色冷了下來，她拍了拍蘿衣示意她不用怕，自己走向門口，雲檀冷着臉都做好了臭罵明澈一頓的準備。

可是打開門，入目是白衣勝雪的沈卿塵，他垂下眸子目光深深地看着雲檀，雲檀一驚，沈卿塵打着傘，在看到雲檀的時候直接撇掉了手中的傘。

蘿衣剛剛探出腦袋，就看見下一秒，沈卿塵直接俯身抱住了雲檀，他将雲檀緊緊圈在自己的懷中，手指的指節都不由得攥緊，那單薄的身子都在不由得顫抖。

“師……兄？”雲檀微微發愣，她迎面甚至能感受被風吹進來的斜雨。

“別動，讓我抱一會，一會就好……”沈卿塵沙啞的聲音在雲檀耳邊說道。

“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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