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是傷痛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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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檀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終究還是從明澈的手中縮了回來, 明澈看着雲檀的這個舉動,瞳孔微微驟縮,似乎連帶着自己心中的那一點念想都消失殆盡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明澈甚至沒有收回自己的手, 他不解地看着雲檀,想要得到一個可以讓自己滿意的答案。
“我不知道為什麽當初你的心頭血可以救我, 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訴你, 無論是當初在北邙山, 還是現在在萬寶閣,我都已經不愛你了。”
“曾經的那一點點愛也已經消磨殆盡了,我不知道為什麽,你總是纏着我不放,當初不願意讓我一直纏着你的也是你, 我們本就是形同陌路。”
雲檀說完, 将匕首從明澈的身體中抽了出來, 那原本锃光瓦亮的匕首現在沾染着明澈鮮紅的血液,雲檀的手不帶一絲顫抖, 那匕首也算小有威力,明澈的傷口沒有快速愈合,汩汩的血液還在滲透着衣物。
他也沒有去捂住自己的傷口, 只是任由自己鮮血淋漓, 而明澈所有的目光卻始終都在雲檀身上,他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傷口更痛, 還是自己的心更痛。
“哈哈哈哈——”明澈覺得上天跟自己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雲檀, 你連心頭血的效果你都不願意承認,我的愛在你眼裏就是這麽的不堪嗎?”
雲檀平淡地看着明澈歇斯底裏的發瘋,她握着匕首側身而立:“這一次沒有殺死你, 下一次就說不準了。”
雲檀丢下匕首轉身離去,明澈站在原地,他的臉上帶着淚痕,已經紅了眼的他伸出手摸着自己的心髒,那裏為雲檀滴落了心頭血、因為雲檀而悸動沒那個、因為雲檀而心痛。
明澈終于知道了雲檀對于自己的重要性,他背靠在假山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輕輕閉上雙眸,不由得想起了在靈劍宗的事。
......
幼時的明澈依舊穿着一身玄青色的衣衫,整個人看起來極其沉悶,他被淩霄等人帶到靈劍宗也算是有些時日了,拜入到了玄微子門下,學習讀書寫字與修習法術。
這日,明澈随手将抓到的蝴蝶碾死在手中,他臉上波瀾不驚,覺得眼前的事無聊至極。明澈站起身,他轉身準備去找玄微子。
彼時,玄微子正在和沖虛、淩霄等人在屋內争吵,明澈還未走近,便聽見了屋內傳來的争吵聲,他眸光一轉,乾脆尋了一處窗邊蹲下身,偷聽着屋裏的對話。
“不行!你先前教那個孽障學法術我就不說了,做戲做全套,你如今竟然說要感化那個魔種?想都別想!”沖虛真人整個人暴起,明澈不由得嗤笑一聲。
“你莫要着急,我是想着,萬物皆有情,萬一、萬一這孩子能被感化做個良善之人呢?”玄微子語氣平淡,“我瞧着他和一般孩童無甚區別,甚至平日裏還要比那些頑皮弟子更聽話一點。”
“聽話?來來來,淩霄,你給他說,這些日子你都收到了什麽?”沖虛一拍桌案指着淩霄真人。
淩霄真人輕咳一聲:“咳,這......玄微子啊,我知道你素來仁善,但那孩子畢竟是個天生魔種,不會通曉感情的,更不懂人之間的情愛。”
“感情?情愛?”明澈的腦中不由得盤算起來,他想不明白那是什麽。
不過,憑什麽這群人說自己不會知道?他偏要讓他們看看什麽叫做“情愛”。
“那是他年歲還小,我想着......”玄微子還想袒護什麽,沖虛咳嗽一聲直接打斷。
“前些日子,明澈偷了一弟子的養了多年的靈寵,那弟子找到我,我尋了許久,最後在後山發現了靈寵的屍骨,死狀極慘......”
淩霄繼續道,“後面查出來上面是誰的靈氣,你應該也猜到了。這種事,這些年來不在少數,我覺得,你所說的還是容後再議吧。”
“......”玄微子陷入了沉默,他知道話說到這個份上,不能不聽了,他終究不能拿蒼生的暗衛去賭明澈的善惡。
但明澈不通人情,玄微子卻是個極其容易心軟的人,玄微子對明澈可謂是盡職盡責,亦有偏寵溺愛。
“對了,我今日帶了個小姑娘上山。”淩霄摸了摸胡子道。
“淩霄,你怎麽總是帶小孩上山?”沖虛真人斜睨了一眼淩霄。
“哈哈,你們一會去看看她就知道了。”淩霄不由得滿意地笑了笑。
幾位長老就要起身,明澈見狀不由得瑟縮自己的身子,将自己的衣擺都小心收好,害怕被人發現自己偷聽。
明澈探了個腦袋出來,看見幾位長老大搖大擺地離開,他眼眸一轉計上心來,便也跟着先行去了。
明澈在淩霄的掌門殿附近徘徊許久才下去,他剛一下去,正蹑手蹑腳地摩挲着一個地方可以偷聽,身後卻響起了一個小姑娘的聲音。
“你是何人?”寧清歌出聲道。
明澈身子一僵,他剛才怎麽沒有察覺,他轉過身看向寧清歌,寧清歌一身粉衣,手上摘着花朵,圓潤的臉上沾着些土壤的痕跡,寧清歌正眨巴着那雙大眼睛看着明澈。
“我……”明澈看向寧清歌的眼眸,從未覺得自己被這般吸引。
寧清歌的身上似乎散發着與衆不同的氣息,熱烈而又跳躍,格外的……
淩霄真人的談笑聲響起,明澈還未反應過來,倒是寧清歌先反應過來,她捂住明澈的嘴,按着他蹲下身,兩個人藏在樹後。
寧清歌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她那靈動的五官做出嚴肅的表情別有一番可愛:“我猜你絕對不想被發現。”
明澈甚至能聞到寧清歌身上的香味,那股香味和靈劍宗任何人都不一樣,就像他剛才說想。
誘人至極。
帶着強烈的魅惑勾引着明澈的每一根神經,幼時明澈不由得連眼神都變得迷離,他感覺那顆塵封許久的心難得地跳動起來。
這是什麽感覺?這股感覺以前從未有過,難道這就是師父說的——“情愛”嗎?
“情感,寧清歌?”淩霄真人喚了兩聲。
“你在這待着,不要輕舉妄動,看好時機再走,交給我。”寧清歌含眸一笑,只見她從容地站起身道,“來了!我在這裏!”
明澈呆呆地看着寧清歌離去的倩影,這種從未有過的感覺讓他對寧清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以至于後來經常和寧清歌待在一起。
只要有寧清歌的地方,他都覺得無比的平靜,他也認為,這就是“情愛”,他是愛寧清歌的。
明澈以為自己就會這樣,在擁有寧清歌的陪伴下,慢慢獲得自己的力量。
直到……遇見雲檀的那一天。
那日,早已是少年意氣風發模樣的明澈被淩霄叫到了大殿。
淩霄沉着臉看着眼前的人,半晌才張口道:“明澈,卿塵他有事沒法去上京城,這樣,你幫我和你師父去上京公主府接一個弟子上山。”
“為什麽不叫別人?沖虛真人座下的弟子似乎也有空吧!”明澈雙手抱胸,目中無人的姿态讓淩霄拿他:有沒有辦法。
“靈犀和長若今日閉關,花雪青又沒有弟子,便只能你來了。”淩霄真人嘆了口氣。
明澈想到上京城地處人間最繁華的地方,想來也想帶有趣便答應了下來。
“這個給你。”淩霄用法力遞過去一個玉牌,玉牌上有公主府的落款,明澈心不在焉地翻看一瞬,“到時候用這個自會有人認出你。”
“行。”明澈随意将玉牌挂在腰間,領了命便下山去。
來到上京城那天,他仍舊毫不在意,酒足飯飽之後,城門等候許久的王總管才注意到明澈身上的玉牌,攔下了明澈。
明澈想着,既然如此,那乾脆尋個落腳處,順便帶人上山。
那時候的明澈或許也沒有想到,那日初見雲檀,便後留下如此生的烙印。
王總管摸不透明澈的性子,将人帶到了前廳便去傳話。
明澈在前廳随意閑逛着,他抄起桌上擺盤精致的果子就拿在手上,而雲檀剛剛收到傳話,自己的救命恩人來了。
雲檀身着雲紗衣裙,她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匆忙提着裙擺便向前廳去趕,明澈似乎無意之間瞥見了那飛快而又靈巧的倩影,只是那時他還不太在意。
直到片刻之後,雲檀氣喘籲籲地停在他的面前,她紅潤着臉不知道是羞赧還是太累了,雲檀胸膛頻繁起伏着,她用一雙比寧清歌更加明亮的眼眸看着明澈。
“仙長……原來是你……”雲檀懷着憧憬看着明澈。
明澈亦看向雲檀,雖然他并不清楚雲檀為什麽這麽說,她雲檀身上那若有若無的氣息立刻吸引了他,那和寧清歌如出一轍的感覺引起明澈的注意。
明澈湊近雲檀:“郡主好香啊……可是,用了什麽皂角?”
雲檀被明澈湊近的深邃眸子一怔,她搖搖頭:“沒有啊。”
明澈第一次對一個人來了興致,眼前的雲檀和寧清歌太像了,但是她比寧清歌更張揚更明豔,那身上的氣息若有若無神秘至極,以至于明澈一時間難以挪開眼。
“雲間一木,香自成檀,我名雲檀。你呢,你叫什麽名字?”雲檀問道。
“明澈,清明陳澈的明澈。”明澈道。
這一言在雲檀心中蕩開漣漪,猶如春風拂面一般,那時候的雲檀認定,這人便會是自己未來的夫婿。
明澈亦無法忘記雲檀那明亮的雙眸和神秘的魅力。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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