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我要和師兄

季雲霄繼位那天, 心情并不算好，萬寶閣經歷了一次創傷之後，夜宴也顯得有些蕭條。

季雲霄坐在高位上喝着悶酒, 他已經有些時日不曾出來見人了，雖然答應了雲檀木人上山巡查, 自己卻把自己關了起來。

“所以, 你是不是可以給我解釋一下了？”蘿衣的質問聲響起, 季雲霄這才恍然回神。

他轉身看向蘿衣，似乎在驚訝蘿衣是怎麽進來的，蘿衣也是心有靈犀，只見她将手中的鑰匙展現出來。

季雲霄這才回過神，也是, 他對蘿衣沒有設防, 蘿衣能進來也是情理之中, 蘿衣随手将鑰匙扔在地上。

“好歹也是一派掌門了，怎麽這麽頹廢。”蘿衣一步一步走向季雲霄, 季雲霄渾身的酒味讓蘿衣不由得蹙眉。

“……”季雲霄沒有說話。

萬象樓離天最近，手可摘星辰，季雲霄看着那蒼穹零星閃爍的星光, 又舉起了酒壺。

“別喝了。”蘿衣一把奪過酒壺。

“你讓我喝！”季雲霄不耐煩地喊了一聲, 他的下巴已經有了青茬，臉上因為酒水顯得有些通紅。

“……好, 我陪你喝。”蘿衣二話不說，将酒水灌入, 季雲霄見狀立馬起身抓住她的手臂，蘿衣喝的太急咳嗽了幾聲。

“你這是乾什麽？”季雲霄眸光微動，他看着眼前的蘿衣。

“你作踐自己的身體可以, 我就不行嗎？”蘿衣看向季雲霄，“你喝酒我陪你，你要守着萬寶閣，我也陪着你。”

季雲霄聞言，眸光顫動，他怔愣片刻後，松開了手：“不要。”

“為什麽？好歹萬寶閣是以煉器而聞名，你會煉器嗎？”蘿衣歪頭看着季雲霄，季雲霄搖搖頭，蘿衣便繼續道，“所以嘛，總要有人主持大局。”

“那你呢？”季雲霄看着蘿衣。

“我？反正我天賦一般，先陪着你呗，但總不能無名無分地跟着你。”蘿衣轉身走了一步，季雲霄看着蘿衣的身影，蘿衣轉過身含眸一笑。

“所以，季雲霄，你願意娶我嗎？”

……

＊

七日後。

“原本都要回靈劍宗了，我真沒想到，你們二人居然要成親了！”雲檀為蘿衣梳着頭發，她也沒有想到，蘿衣會這麽快地成親。

銅鏡裏倒映出蘿衣一襲綠衣紅裳，她輕笑着：“季雲霄狀态不好，我也不願意放任不管，而且宗門夫人的這個頭銜聽起來怎麽也要比籍籍無名的器修來的好。”

“花長老能放你我也很意外。”雲檀将蘿衣的頭發梳順，“你這個頭發……”

“師父她逍遙慣了，她能來觀禮我便很高興了。”蘿衣含眸一笑，“你若是不會挽頭發便讓侍女來吧。你啊，太被你師兄慣着了，連發髻都不會挽。”

“我那是不會這麽複雜的，我自己還是可以的。”雲檀為侍女讓開位置，她将頭冠端來放在桌幾邊。

蘿衣看着那閃着光芒的頭冠不由得出神，雖然自己已經做好了心裏建設，但還是太突然了。

一位侍女走了進來，她屈膝一下，似乎是來找雲檀的。

雲檀跟着侍女走了出來，便看見了一身喜袍的季雲霄，雲檀見狀不由得一笑：“你一個新郎官怎麽在這？你和新婦還不能見面呢。”

季雲霄神情嚴肅：“雲檀，我是找你的。”

雲檀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走了過去。

季雲霄道：“北邙山似有異動，我派去的人皆有法力不穩，只是一直沒有找到，今日去了五人歸來只有三人，我害怕……”

“你害怕明澈已然成功。”雲檀眼裏閃過冷光，“可是季無雙不是已經……”

“話雖如此，但我還是擔心百密一疏。”季雲霄看向雲檀，“你……今夜之後再去吧。”

“……”雲檀沉默了，她看向燈火還亮着的屋內，那裏有蘿衣在等她。

雲檀咬咬牙：“不行，我現在就得上山。若有危難我會放出煙火，你來助我一臂之力。”

季雲霄見她心意已決，也只能答應：“好。”

雲檀握住念雪劍就要先行一步，忽然她停下腳步：“若師兄問起來，你便幫我搪塞一二。”

“我覺得，有什麽事，還是告訴沈師兄吧，畢竟……心意相通的兩個人，還是不要有隐瞞。”季雲霄說道。

雲檀聞言含眸一笑，沒有說什麽，既沒有要求季雲霄繼續隐瞞，也沒有同意季雲霄告訴沈卿塵，她先行上了北邙山。

北邙山的風雪常年正盛，雲檀順着記憶裏的山路向上走，可是白茫茫的一片最容易迷路。

雲檀呼出一口熱氣，她環視着北邙山，自己的手凍得有些通紅，雲檀乾脆将手揣住，繼續向山上走去。

風雪迷住了雲檀的雙眼，她一步一步向山上走，雲檀記得，那是一個不起眼的洞xue，前世她推門而入尋找明澈，卻撞破了明澈的所有籌謀。

原以為解決了那無雙公子，就會打斷明澈的計劃，沒想到萬寶閣巡山弟子的失蹤，讓雲檀意識到她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好冷……”雲檀喃喃道，她看向山下，雲霧遮擋着視野，卻能依稀看見萬象樓最高的樓頂忽明忽暗。

而山下，萬寶閣的成婚儀式如約開始，季雲霄站在掌門大殿前，蘿衣身着喜服，手執團扇，一步一步拾階而上。

季雲霄笑着向蘿衣伸出手，蘿衣一只手搭了上去，二人并肩而立，蘿衣心中疑惑：“雲檀呢？怎麽不見她來？”

“雲檀上山了。”季雲霄道，“相信雲檀吧。”

蘿衣只好點點頭，二人共行三拜之禮，以證天地之間，琴瑟和鳴。

萬寶閣的衆人歡呼着，萬寶閣迎來了新的掌門與夫人，而沈卿塵在宴席間搜尋着雲檀的身影，他找不見雲檀，心中不免焦急。

沈卿塵知道，離前世雲檀死去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沈卿塵回到了原本蘿衣梳妝的院內，亦不見雲檀的蹤影，甚至是念雪劍都一并不見：“雲檀……你不能有事。”

沈卿塵咬咬唇，他剛轉身離開，卻迎面撞上了季雲霄，季雲霄一副新郎官的模樣，手上拿着酒盞，似乎是正在席間敬酒。

“沈師兄，我正要找你呢……”季雲霄話音還沒說完，就被沈卿塵打斷。

“我不喝酒，雲檀呢？”沈卿塵急切地看向季雲霄。

“我找你就是要說雲檀的事，雲檀上北邙山了，她說……”季雲霄的“北邙山”三個字話音剛落，沈卿塵便如遭雷擊一般。

沈卿塵後撤幾步，二話不說便飛速從季雲霄身邊略過，一陣風從季雲霄身邊刮過，連季雲霄都被吓了一跳。

“這是怎麽了？我話還沒說呢。”季雲霄摸不着頭腦，“頭一次見沈師兄這般着急，用如此快的速度……”

季雲霄回過神，他回到了酒席之間。

沈卿塵腳下輕踩着那把碎刃組成的劍，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雲檀死前的模樣還歷歷在目，沈卿塵的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雲檀倒在血泊之中，是雲檀最後的一地枯骨。

“雲檀，等着我……”沈卿塵的發絲被北邙山的風揚起，腳下的劍劃出一道狹長的痕跡。

明明前不久……雲檀還在自己面前笑着說話。

沈卿塵想起，季無雙的事了結之後，他和雲檀邊走邊聊。

“師兄覺得，這把劍可還稱手？”雲檀問道。

“很稱手，這是許久以來，唯二能由我操縱的仙劍，或許是因為，是師妹所願才讓它為我所用。”沈卿塵看向手中的劍。

雲檀看着那把劍：“只是還沒來得及準備劍鞘……”

“無事，若有依托，它們便可化為碎刃，不需劍鞘。”沈卿塵看向雲檀，“只是我素來沒有帶着的裝飾，不知……師妹可有？”

雲檀聞言，她剛要尋找什麽，卻碰到了手腕上的镯子，她褪下那細玉镯：“這個可以嗎？”

沈卿塵嘴角揚起笑意，雲檀總是能正好配合自己的想法：“當然可以。”

沈卿塵松開手，那劍頃刻化為碎刃，纏繞在镯子上，不斷流動着，适應着雲檀的镯子。

沈卿塵向雲檀伸出手，他沒有說話，只是示意一下，雲檀便将那镯子帶到了沈卿塵的手腕上。

或許是因為有了仙劍的法力，那镯子剛好适合沈卿塵，它懸浮在沈卿塵的手臂上，飄飄悠悠，逐漸變成了水藍色。

沈卿塵含眸一笑，他心中很是滿意：“多謝師妹相贈，日後便要我終日帶在身邊了。”

“它還沒有名字呢。”雲檀說道，“原本蘿衣是要我取名的，我一直沒想好叫什麽……”

“那現在呢，師妹想叫它什麽？”沈卿塵眸光溫柔地看向雲檀。

“你才是劍的主人，怎麽也要師兄自己來取名吧，而且我也确實沒想好。”雲檀撇撇嘴。

“好，那既然如此，就叫它——執念。”沈卿塵說道，似乎害怕雲檀不滿意又問道，“如何？”

雲檀聞言，卻想得出神：“執念”？師兄的執念是劍嗎？還是……

“雲檀？”

“哦，”雲檀回過神，“很好啊，師兄喜歡就好。”

沈卿塵垂眸一笑，只聞他哼笑一聲：“執念是你。”

“啊？”

沈卿塵擡眸看向雲檀，帶着镯子的手伸了出來，他将雲檀鬓角的發絲順到耳後：“我的執念，從來都是你，不曾變過。”

“師……師兄？”雲檀看向沈卿塵。

沈卿塵俯身緩緩湊近雲檀，他在雲檀臉上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個吻，比雲檀的反應先到了的，是沈卿塵先紅了的耳朵。

沈卿塵直起身別過頭，他掩面輕咳一聲：“是我唐突了。”

雲檀看向沈卿塵，她的心再次因為師兄驚起漣漪，雲檀的睫毛撲閃幾下，她的指甲不由得扣着念雪劍的劍鞘，似乎心中也在猶豫。

忽然，雲檀開口道：“師兄，回靈劍宗之後，我和你一并請命。”

“什麽？”沈卿塵看向雲檀，還不知道雲檀說的是什麽。

“我要與師兄結為夫妻、和師兄在三生石上镌刻姓名，我要和師兄一起承受八十一道天雷，自此，生死相随。”

沈卿塵的眸光顫動着，他的眼中倒映出雲檀的模樣，恍如隔世，他看向雲檀。

“你想好了嗎？”沈卿塵的喉結上下滑動一瞬，他向雲檀确認。

“嗯，我雲檀今生再也不會後悔自己所做的決定。”

雲檀上前撲到沈卿塵的懷裏，沈卿塵穩穩地抱住他心心念念許久的師妹。

“師兄，此生遇你，雲檀之幸。”

“遇你，才是我之幸事。”

……

沈卿塵回過神，雲檀的一颦一笑歷歷在目，他心意已定。

雲檀，無論發生什麽，師兄都陪着你，生死相随。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