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 106 章 強求的姻緣

兩日後, 魔宮傳來一陣吵鬧的聲音，雲檀聞聲便向前去，剛走沒幾步就被瘸腿喽啰攔住。

雲檀瞥了眼眼前的人：“怎麽那麽吵鬧, 發生什麽了嗎？”

小喽啰賊眉鼠眼咯咯地笑了兩聲：“這就不勞魔尊夫人擔憂了，您還是回屋歇着吧。”

“你們……魔物！遲早……”斷斷續續的聲音傳入雲檀耳中。

雲檀聞聲不由得驚詫, 那是……玄微子的聲音。

玄微子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雲檀心中生出了疑惑,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人：“我不能去看看嗎？我好像認識他。”

“就是因為您認識, 所以更不能讓您過去。”雲檀對上了那人陰恻恻的目光，那人繼續說道，“沒有魔尊大人的命令，我們是不會允許您去地牢的。”

“……”雲檀臉色變得陰沉，“你叫什麽名字？”

“小的沒有名字, 一般大家都叫我瘸子。”瘸子瞪着雲檀, 雲檀心情複雜。

“你們魔尊大人什麽時候歸來。”

“魔尊大人的事, 我們哪裏知道？”瘸子側過身讓出一條路，示意雲檀回到自己的屋內。

雲檀沒有辦法, 只得等明澈歸來之時再想辦法。

也不知道師兄如何了？

……

三生石畔，明澈手中滑落下黏膩的鮮血，血液順着垂落的手滴落在草地上, 明澈微微喘着粗氣看着眼前的三生石。

“真沒想到, 寧清歌竟然真的繞過那麽多法子做到了。”明澈看着自己的手，整個人癱坐在地。

他沾着血的手再次撫上了那三生石, 上面記載着多年來的神仙眷侶，明澈哽咽地看向那個石頭。

“為什麽不是我……為什麽不是我……”明澈吸了一口鼻子, 他的手再次顫抖地舉起凝聚着法力。

“我就不信……”那法力閃爍着在三生石劈啪作響，“我要劃掉和她的姻緣，我要重寫……與你的姻緣……”

明澈已經試了不知道多少次, 明澈淚眼婆娑地看向眼前的三生石，他低下頭，已經沒有力氣再去與上天抗衡。

連帶着他的手都垂落下來，發絲遮住了他滿是淚痕的臉龐，他嗤笑一聲，随後仰起身苦笑起來。

所有的事都在告訴明澈，他太晚了。

明澈枯坐一炷香的時間，站起了身，他睥睨地看着眼前的三生石：“既然你這麽沒用，就沒有什麽存在的意義了。”

明澈運起力量，轟然一擊劈向三生石，下一秒，心髒酸痛的感覺襲來，猶如被人驟然握緊一般，明澈咳出一口血。

他看着眼前的三生石，滿臉不可置信，明澈頓時覺得自己格外可笑。

他的手顫抖着，連他自己都知道，他自己甚至沒有力量去毀掉這一切。

明澈放棄掙紮了，他的手輕輕撫上三生石，在它一旁席地而坐。

明澈想不明白寧清歌是怎麽做到，他以為，這段感情可以靠自己強求過來，到頭來，受傷的只有自己。

明澈閉上雙眸靠在三生石旁想要小憩一會……

而與此同時，因為明澈那一擊，法力本就低微的寧清歌頓時陷入瀕死狀态，她的渾身發木，眼神迷離。

寧清歌好想動一動自己的身子，可是身體的沉重已然無法支持自己去動一動。

她倒下的那一刻，便知道是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為什麽他就這麽想要放棄兩人之間的連結。

明澈、明澈、明澈……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寧清歌的腦中全是這個人，下一秒又被一種近乎崩潰的情緒統治。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寧清歌的四周沉默于黑暗之中，她的心髒許久才跳動一次，寧清歌的眼睛用最後的力氣看着四周，眼眸快速轉動着，不斷跳動看着黑漆漆的地牢之中的四角。

幾近瘋癫。

“嘩啦——”大門被一聲拉開，傳來的光芒在寧清歌眼中變得刺眼。

她擡起疲憊的眼皮，眼眸不再轉動盯着那高大的身影，那人逆光而站，身形單薄，寧清歌看不清那張臉，但知道是誰。

沈卿塵。

沈卿塵微微蹙眉看着眼前的人，他沒有想到寧清歌怎麽這般孱弱。

一旁的弟子也是着了急忙不疊迎上去：“不對啊，不對啊，沈師兄，我送飯的時候她還好好的。”

“……”沈卿塵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寧清歌，他示意一下，一旁的弟子便試探的探了一下寧清歌的鼻息。

“沈師兄，還活着！”

“帶下去療傷，然後送到戒律司。”沈卿塵說完轉身離開。

沈卿塵目送着寧清歌被架走，他剛剛從地牢踏出一步，一旁靠在牆上等候許久的花雪青便出聲道：“你小子倒是游刃有餘啊。”

沈卿塵聞言停下腳步，他看向一旁的花長老：“長老打趣了，如今師尊身體不好，我總要……做點什麽。”

花雪青松開抱胸的雙手，她走上前對視沈卿塵的目光：“所以你打算怎麽辦？我聽說，魔族抓了很多人間的繡娘和匠人，要辦一場成親禮。”

花雪青瞥了一眼身後的地牢，她湊近沈卿塵：“別怪我沒提醒你，寧清歌在我們這，雲檀在魔宮，他要和誰成親你應該比我清楚。”

沈卿塵攥緊了拳頭：“我知道。”

花雪青聞言，不知從哪掏出了一把折扇，她“嘩——”一聲打開扇子，那妖媚的眉目頓時變得英氣，連帶着嬌媚的聲音都變得粗渾。

“好師侄，我這幾日要去藥王谷，沖虛那人還要去赤焰宗，靈劍宗只剩你和掌門師兄了。”花雪青道，“你的時間實在緊迫，若有急事，盡可……”

花雪青轉過身深吸一口氣：“用掌門令牌喚醒法陣，我與沖虛感應到，自會前來。”

風揚起沈卿塵的發絲，氣氛卻不似春日的溫和，多了幾分凜冽。

沈卿塵俯身一拜：“師侄送別師叔。”

花雪青向前走了幾步，她伸了個懶腰：“這個靈劍宗啊，還是要靠你們小一輩啊！”

花雪青擺了擺手示意不用送了，沈卿塵長舒一口氣，他向掌門內室走去。

沈卿塵推門而入，門框的八角鈴叮當作響，随即而來的便是淩霄的咳嗽聲，他沙啞的聲音道：“孩子，你來了。過來吧。”

沈卿塵一步一步走過去，此刻的淩霄真人看起來依然遲暮，連帶着身體都不太好了，淩霄枯坐在那，伸出手招呼着沈卿塵。

沈卿塵走向淩霄真人，他在淩霄的膝邊蹲下身，仰起頭看着淩霄真人，眼眸微微顫抖。

明明，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可是，于沈卿塵而言，淩霄真人亦師亦父，擔得起師父二字。

沈卿塵的手撫上淩霄真人那已經枯瘦的手，他沒有像小時候那樣，靠在師尊的膝邊小憩，只是仰着頭用那酷似自己父母的眼眸看着眼前的師尊。

“為師知道，你已經找到了自己心儀的劍，所以啊，這把掌門仙劍就先放在為師這裏。”淩霄真人一只手摸着沈卿塵的頭，一只手拍了拍身旁的掌門仙劍。

“但是這個，”淩霄真人拿出了掌門令牌，“要交給你了。”

“師尊……”沈卿塵喚了一聲，他看向淩霄真人手中的掌門令牌，卻一直遲遲沒有接過。

還是淩霄咳嗽着，拉過沈卿塵的手，将那掌門令牌放在沈卿塵的手中。

他拍了拍沈卿塵的頭，欣慰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少年，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笑了幾聲，眼角泛起的淚花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沈卿塵從掌門居室內走出，他一步步踏上前行的路。

整個宗門都知道了，由沈卿塵代行掌門之職。

由沈卿塵，背負靈劍宗的生死存亡。

……

翌日。

戒律司內，主位坐的只有沈卿塵一人，身旁的幾個位置空無一人，他孑然一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寧清歌。

寧清歌孱弱地坐在那，眼神空洞發着呆。

“寧清歌。”

寧清歌聞言，呆愣地轉過頭看向沈卿塵的位置，光芒讓她不得不半眯起眼眸。

“你我也曾同為師尊弟子，如今到此地步，斷然是我不想看到的。”

“哈哈哈哈，”寧清歌聞言笑了起來，沈卿塵的話停在了嘴邊，寧清歌道，“不知沈師兄何時把我當做過師妹，衆所周知沈師兄偏愛的一直都是雲檀，何況現在的我，早已被逐出師門。”

“今日過後，你就可以離開靈劍宗了。”

“離開……？”寧清歌聞言頓了頓身子，“你們不打算殺我？”

“你如今修文盡散，與凡人無異，師尊看在往日情分，也打算放你一條生路。”沈卿塵道，“你可有什麽想說的？”

寧清歌聞言怔愣片刻，她緩緩道：“我有一事，想要确認。”

“什麽？”

“沈師兄，你相信輪回嗎？”寧清歌看向沈卿塵。

“……”沈卿塵陷入沉默，大殿內沉默得出奇，直到沈卿塵道，“何出此言？”

寧清歌低下頭，她看着眼前自己的手喃喃道：“我好像……已經在這裏待了很久了。”

沈卿塵不語，他還以為寧清歌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寧清歌咯咯笑了兩聲，我大概是瘋了吧，随即又陰恻恻地擡起頭：“畢竟我也很好奇，為什麽曾經的手下敗将雲檀，我會輸給她。你說是吧，沈師兄。”

沈卿塵神色沒什麽變換：“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是嗎？那沈師兄就當……我胡言亂語。”寧清歌喟嘆一聲。

……

寧清歌自那之後便一句話都不說，沈卿塵目送着她下山，眼裏卻透露出一陣陣的寒意。

寧清歌又知道多少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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