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 一切都不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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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檀半跪在地上, 只要她拿瘸子沒辦法,自己就只能在這耗着體力。明澈魔力形成的屏障,更讓她無法觸碰。
“乾脆受了這一擊好了, 以我現在的內力,應該可以……”雲檀心中的想法還沒說完, 那向她飛沖而來的匕首“铛啷——”一聲掉落在地上。
眼前的瘸子嘴角落下鮮血, 一把劍貫穿瘸子的胸膛, 雲檀一眼認出了那把劍。
執念。
那是師兄的劍。
下一刻,沈卿塵一步一步從黑暗中走出來,他伸出手,執念飛身回到了沈卿塵手中,瘸子應聲倒地, 沈卿塵看向雲檀, 快步走!上前來。
“師兄!”雲檀喜出望外, 沈卿塵卻心疼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沈卿塵伸出手,他微微蹙眉, 那魔氣的枷鎖逐漸消散,沈卿塵反手劈碎了縛仙鎖,然後看向雲檀, 伸出了手。
雲檀并沒有搭上那只手, 而是三步并作兩步,一把抱住了沈卿塵, 明明如此雀躍,眼角卻落下了眼淚:“師兄!”
沈卿塵抱住雲檀的後背:“我來了……抱歉, 差一點又弄丢你了……”
“又?”雲檀不由得疑惑,不管轉而就打消了疑慮,她看向寧清歌, “還有寧清歌。”
沈卿塵看向牢籠之中茍延殘喘的寧清歌,他還是出手打開了寧清歌的牢籠。
“唉,師兄,你怎麽能打開明澈的籠子。”
“哦,我……”沈卿塵一只手用法術探着寧清歌的安危,“在外面進來時,誅殺了魔物,拿到了信物開門。”
雲檀沒有過多疑慮,她看向寧清歌:“她如何了?”
“寧清歌修為盡散,如今與凡人無異,甚至比凡人還要虛弱,長時間沒有進食,身體無法消受。”沈卿塵起身,“我渡一點法力給她,雲檀,你還有更重要的事。”
“什麽?”雲檀看向沈卿塵,沈卿塵的執念劍飛向雲檀的手腕,化為了剛好适合雲檀的镯子,“師兄……”
“我召集了修仙界幾乎所有可以戰鬥的弟子,今日圍剿魔窟,成敗在此一舉。”沈卿塵看向雲檀,“雲檀,今日仙界的安危,在你的手裏,念雪劍尚被封印,你拿執念去。”
雲檀看向手腕上的镯子,她額角滲出細密的漢紙,雲檀擡眸反駁道:“我不行的!師兄,我的修為在修仙界不算第一……”
沈卿塵垂眸,他知道此刻雲檀的壓力必然很大,但是他相信雲檀,只是沈卿塵沒有太多時間給雲檀解釋。
“雲檀。”沈卿塵喚了一聲,雲檀的話哽在耳邊,“去吧,我随後就到。”
雲檀吞咽一口,她轉身向地牢外逃走,沈卿塵目送着雲檀離去的背影,他轉過身,手上捏着法訣,這次法訣比之前更長一些。
法力順着流到寧清歌的身體裏,沈卿塵收了手,他臉色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看寧清歌沒有反應,剛剛起手準備在來,寧清歌咳嗽起來。
沈卿塵長舒一口氣,寧清歌悠悠轉醒,她看向沈卿塵的身影一驚:“沈卿塵……?”
下一秒,沈卿塵吐出一口血,他的膝蓋“咚”的一聲磕在地上,嘴中吐着鮮血,沈卿塵伸出手擦拭嘴角的鮮血,這一幕把寧清歌吓了一跳。
寧清歌坐起身,整個人準備向後挪,她的臉上滿是驚恐:“沈卿塵,這跟我可沒關系,你別訛上我。”
“我知道……”沈卿塵又吐出一口,打斷了他的話,沈卿塵一把抓住寧清歌的衣擺,防止她離遠了。
寧清歌看着自己的衣擺染上血跡,顫顫巍巍看着沈卿塵:“你要做什麽?”
“從這裏走出去,幫雲檀對付明澈,至于我的事,別告訴雲檀……”沈卿塵身子都在顫抖,抓着寧清歌的手收了回來。
寧清歌看着這一幕反應了好久,她舔舐了一下自己乾澀的嘴唇,寧清歌剛想發力,去發現自己的腿卻怎麽都使不上力。
寧清歌湊近沈卿塵:“你……你怎麽了?我、我記得你沒這弱啊……”
沈卿塵大口大口喘着氣,他梗着脖頸:“別管我,去幫幫雲檀好嗎?”
寧清歌一連點了好多次頭,卻開口道:“我……我站不起來。你、你去幫雲檀吧,我什麽都做不了。”
沈卿塵瞪着寧清歌,寧清歌都快急哭了:“我是、我是真的站不起來了!不是不想幫。”
沈卿塵強撐着站起身,他轉身剛要走,突然看向寧清歌:“你上次問的,我可以告訴你了……如今的世界和時間,都是我逆轉的。上一次的結局就是,明澈屠殺了整個幾乎所有修士,以及近八成的無辜百姓……”
寧清歌聞言怔在原地,她有想過,會不會是自己已經經歷了過了一遍,卻沒想到,這一切是沈卿塵所做的。
“你不要告訴我!”寧清歌捂住雙耳,她害怕自己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
沈卿塵嗤笑一聲:“都這個時候了,你反而不敢面對嗎?你要不要猜一猜,明澈有沒有殺你……”
寧清歌看向沈卿塵,沈卿塵那憐憫的眼神,一切都在不言中,沈卿塵也知道了寧清歌已經猜到了,他剛要轉身離開,寧清歌立刻向前抓住他的衣角。
“我不明白,你什麽意思?能不能把話說清楚。”寧清歌看向沈卿塵滿眼的不可置信
“……我只知道是明澈殺了你,是明澈屠了靈劍宗,至于你的經歷,我不清楚。”
“那雲檀呢,她呢?她知道一切嗎?”寧清歌問道,“明澈呢,明澈知道嗎?是不是你們所有人都在耍我?”
“我不清楚。”沈卿塵瞥了一眼寧清歌,“我要去找雲檀了。”
寧清歌一瞬間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她枯坐在原地,那只手再也抓不住沈卿塵,她只能目送着沈卿塵一步一步走遠。
寧清歌頭疼的厲害,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曾經真真切切的感覺全部湧來。
寧清歌想起來了,一切都是那麽久遠的事情了。
尤其明澈那張臉,帶着最溫暖的笑容,那也是她曾經,真正愛過的人,卻親手将她葬送了黃泉。
明澈,他就沒有心。
她也曾真真切切地殺了雲檀。
原來有的時候,她的感覺不是做夢……原來,這個世界是圍着沈卿塵和雲檀轉的。
站在仙界大賽的是自己,所有的人為她歡呼、北邙山上躲在明澈身後,看着明澈殺了雲檀、看着自己滿心歡喜嫁給明澈的時候,明澈在揭開她蓋頭時,一擊掏了自己的心……
原來,她當真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原來,她必死的結局是注定好的。
寧清歌眼角落下眼淚,她啜泣起來。
如果當時沒有逃到這裏,她會被神界的人殺死、如果當時贏得是明澈,自己會被明澈殺死、如果……輸得是明澈,自己也會因為明澈的死陪葬……
寧清歌,你如此籌謀,結果,連活下來都做不到。
哦……差點忘了,寧清歌也不是你的名字。
你本來就不過是個神界最不起眼的存在,連身體、名字、記憶、存在都不屬于自己。
到這時,寧清歌的心中全是恨意,她憎恨明澈無情無義、她憎恨自己意識到這麽晚、她憎恨神界的人把自己耍的團團轉!
可是這一刻,她恨遍了所有人,卻想起來前世,雲檀死前決絕而又不甘的神情。
螳臂當車的雲檀死時,恨不恨她呢?又有什麽不甘呢……
那是寧清歌前世今生最厭惡之人,如今卻恨不起來了,她不懂,曾經的雲檀究竟是怎樣想的,那般不在意生死;如今,她不懂雲檀為什麽知道她所做的一切之後,還不恨她,還能那般對她。
如今想來,自己好像,唯獨愧對雲檀。
寧清歌的臉色看起來遲暮而又蒼涼,她那有些病态的瘦削在這一刻疲憊盡顯,曾經的體面不再,所有的情感接踵而至,寧清歌的心早已破碎。
忽然,寧清歌似乎明白了什麽,她仰頭看着上天質問起來:“你們是不是早就計算好了!我的一切是不是都在你們的計算之中!說話!啊啊啊——”
寧清歌的咆哮在一陣回聲之後化為虛無,沒有聲音回答她的疑問,只剩下寧清歌不知道是笑還是哭的聲音。
魔窟的地牢之中,這裏是明澈早就為雲檀和寧清歌準備好的,雲檀和沈卿塵走後,空蕩蕩的牢籠之中,只剩寧清歌一人落寞孤寂的背影。
她擡眸看着穹頂,一瞬間似乎看到了湛藍的天空,有雲霧形成似人一般的注視。
寧清歌釋然了,她逃脫不了宿命的,或許就連她的情感都在他們的算計之中。
寧清歌伸出手試圖召喚自己的佩劍,卻沒有靈力足夠她釋放,寧清歌長舒一口氣,她的目光看向了一旁被自己鑿的有些尖銳的石塊,心中有了主意。
寧清歌拿起石塊,她将十塊舉起,手止不住的顫抖,面對死亡,說不害怕是假的,她舉了半天、抖了半天,整個人喘着粗氣。
……
“呲啦……”
“咚。铛铛铛铛……”
寧清歌這個時候,又在想什麽呢?
作者有話說:
寧清歌的記憶沒處理太好,之後修文會補充,清歌後續劇情也沒有了,給大家大概梳理一下時間線。寧清歌犯錯拿走了一些東西,意外逃到了下界——她和雲檀一起降生,奪走了雲檀的氣運,人間的父母取名寧清歌,上神抹去了寧清歌一部分的記憶(比如寧清歌并不知道上神是誰)——寧清歌幼年變故,被淩霄接走之後遇見了明澈,她的執念就變成了活下去——雲檀被沈卿塵帶上山,她就知道了自己的力量是誰的,因此處處針對她想要獨占這一切——寧清歌有氣運加身,她幫着明澈獲得力量,然後與雲檀對峙,到這寧清歌再無之後的記憶,因為雲檀死了,随之消失的還有寧清歌身上的氣運。——(這裏是上一世的寧清歌經歷)明澈獨占鳌頭之時,她滿心歡喜嫁給明澈,卻被明澈殺了,因為沒了那份氣運,她對明澈再無吸引。——時間重置,雲檀加入山門不久,寧清歌再醒來還有氣運加身,她的記憶停留在開始針對雲檀。——随着時間發展,雲檀身上有沈卿塵當時半神的仙根,寧清歌失去了自己氣運、修為、她的計劃分崩離析,做夢的時候能看到她上一世的風光,所以她恨、她崩潰,一開始只是以為自己在做夢。——後來,雲檀拿走了自己的氣運,寧清歌那閃回的記憶讓她開始懷疑,她好像經歷過現在雲檀的人生,她開始覺得自己單槍匹馬贏不了,于是必須纏着明澈抱大腿。——到最後,明澈的丢棄,她一個人關在靈劍宗思考開始思想崩潰,再次看到雲檀的時候,她是絕望自暴自棄的,之後沈卿塵說了這一切,她釋然了。寧清歌第一世比任何人都知道的更多,但她和雲檀有半綁定的因素,這一世,因為知道神界,她最後才知道,自己的所有都在神界的計劃之中。寧清歌只想活着,她對明澈有愛嗎?也許有吧。但她的愛,在她的心裏占不到多少分量,至少和活着比起來。(os:最近終于考完期中了,但是還有考試要考,身體查出病後隔三差五就在跑醫院,讀者寶寶應該不會怪我下本一定寫完再更,我要寫個無腦文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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