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 116 章 去他的無情

沈卿塵為雲檀蓋好被褥, 他摸着雲檀的額頭嘆了口氣。

沈卿塵起身向屋外走去，許是害怕光亮叨擾了雲檀的睡眠，他只在桌案邊點了幾個燈珠, 勉強可以看清古籍上的字畫。

沈卿塵看着眼前的古籍良久沒有說話，他睫毛微垂, 眼眸裏是說不清的情緒, 發絲垂下, 他一只手撫上書上的字畫。

“果然……一且都還沒有了結。”沈卿塵向後看了一眼雲檀安睡的地方，下一秒他的心髒驟然被攥緊。

沈卿塵額角青筋暴起，他的衣袖拂落桌案上的筆硯，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心髒處襲來的疼痛讓他窒息, 他咳嗽着幾聲, 手狠狠攥着自己的衣襟, 身體止不住的發抖。

冷靜下來，冷靜下來……

沈卿塵腦海之中兩股力量不斷對沖, 他迫使自己去冷靜，他為了克制那壓抑了多年的力量，狠狠抓着自己的皮肉, 沈卿塵能聽見自己的骨頭在咯吱作響, 也能察覺到那股力量如今已然占領了上風。

沈卿塵強撐着捏了一個法訣，直指自己的胸口, 他整個人似是力竭一般安定下來，沈卿塵喘着粗氣, 身下的冰霜蔓延開來，從他身下開始甚至爬上來牆壁。

沈卿塵的眼眸透過發絲落下一滴眼淚，痛苦……太痛苦了, 他甚至不敢喊叫出聲，只能壓抑着自己的所有。

片刻之後，沈卿塵的指節終于可以顫動，他慢慢驅使自己的身體，牆壁上的冰霜也在逐漸退卻，沈卿塵坐起身，長舒一口氣，他的發絲都已經淩亂。

沈卿塵站起身，他輕輕揮動法術，屋內的一切恢複如常，沈卿塵無力地坐在椅子上，他看向自己的手，經脈之中若是細心去看，藍色的靈力逐漸變成紅黑色魔力的流動，他喉結微微滑動，想起來一些舊事。

“沈卿塵是擁有仙魔雙根的人，若是能将仙根修煉好，那便是我們修仙界第一個可以成神的人。”玄微子道。

“卿塵啊，你體內有魔根的事萬不可透露給任何人，誰都不行。”淩霄擡起頭，“若是有人問起，你自始至終都是仙緣極好的天之驕子。”

“不錯，小塵兒，你天賦好，這樣練下去你的仙根可以完全壓制住體內的魔根，切記不可放任魔根生長，若是有一天你的魔根開始暴走，你就用……去對付它。”花雪青輕笑一聲。

……

“你可願用你這半神的仙根交換溯洄時間？這樣你的師妹會回來，我還會把這仙根移交到你師妹的身上。”

“我願意。”

“不過，沒有了仙根只剩魔根的你，如果有一天要站在你師妹地對立面呢？”

沈卿塵笑了：“我會讓師妹，親手殺了我。”

……

沈卿塵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只是沒想到，當這一天快要來臨的時候，他舍不得。

倒不是說舍不得死，而是好不容易和師妹在一起了，舍不得就這麽丢下雲檀一個人。

沈卿塵站起身，他輕輕走到雲檀的床榻邊，他坐在她的身邊，伸出那骨節分明的手摸着雲檀的發絲。

“如果……死在你的手裏，是不是也能算我，拯救了蒼生？”

沈卿塵手臂傳來酥麻的疼痛，和橫沖直撞的魔氣比起來，這仙門正道的無情烙印傷害居然已經微不足道了。

“也不知道，在我死之前，它還能不能消散。”

沈卿塵嘆了口氣，他起身并未注意雲檀睫毛的顫抖，衣袖卻被一股力量抓住。

沈卿塵一愣，他回過頭，卻見雲檀睜開了雙眸，他見狀立刻湊了上去：“剛吃了藥，再睡一會吧，現在離起床還早……”

沈卿塵話還沒說完，雲檀伸出手直接吻了上去，沈卿塵一愣，雲檀緩緩松開手，她紅着眼睛看出沈卿塵。

“師妹……”沈卿塵語氣酸澀。

“師兄是真的覺得……我會殺了師兄嗎？”雲檀本就着了涼，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

雲檀拽着沈卿塵的衣襟，她低着頭：“為什麽，為什麽你能做到這麽狠心……為什麽……”

“雲檀，擡頭。”沈卿塵開口，“擡頭，看着我。”

雲檀緩緩擡頭，沈卿塵擡起手擦去雲檀臉上的眼淚：“我比任何人，都想要和你活着在一起。但是雲檀，我們是修仙之人，也要擔起我們的職責。”

雲檀還不知道，其實沈卿塵未來也會成為魔物，但沈卿塵自己清楚，他和雲檀站在對立面是遲早的事，雲檀殺了他也是必然的事。

沈卿塵喉結微微滑動：“我……真的不一定能……”

雲檀不想聽，她直起身吻着沈卿塵，沈卿塵試圖推開雲檀，他去抓她的手腕，卻被雲檀的手一次又一次地躲開。

“師妹……雲檀……別鬧了……”

沈卿塵的話斷斷續續，這個吻又實在是纏綿，雲檀順着力撲倒了沈卿塵，兩個人這才有了喘息的間隙。

沈卿塵無奈地長舒一口氣，他看着雲檀在他的身上，陰影籠罩着自己，比雲檀發絲先下來的是少女的眼淚。

可是沈卿塵自己知道，他體內還有一個蠢蠢欲動的野獸，如今已然快被雲檀喚醒。

“為什麽，每次都要在我付出所有真情的時候，離開我？”雲檀抓住沈卿塵的手腕，她一把掀開沈卿塵的衣袖，沈卿塵暴露無遺的無情道傷痕全部倒映在雲檀的眼裏，甚至此刻都正在發作。

“雲檀！”沈卿塵呵斥一聲，他壓制着無情道烙印的疼痛，壓制着自己內心之中最黑暗的想法。

沈卿塵看着雲檀，他不是不想回應，只是不敢讓所有的理智都被沖掉，如果變成了一個魔物，他還能愛師妹嗎？師妹還會喜歡他嗎？

雲檀看着這傷痕：“你明明放不下我，憑什麽，就要讓我放下你。”沈卿塵看着雲檀氣憤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理虧。

“你被它折磨成這樣，你不是想要在死前解除掉無情道的烙印嗎？好啊……”雲檀瞪着沈卿塵，她去解自己的衣帶，她哼笑一聲，“據我所知，并不是要成親才可以吧？”

沈卿塵看着雲檀解開了她自己的腰帶，上衫已開，眼見着她就要脫掉自己的衣袍，沈卿塵一把抓住雲檀的手打斷她的動作：“夠了。”

雲檀惡狠很地去反抗，沈卿塵坐起身皺着眉道：“我說夠了！”雲檀被震懾住了。

沈卿塵的頭抵在雲檀的額頭，雲檀能感受到沈卿塵身體的顫抖，他将她整個圈在自己懷中，一只手死死抓住她的兩個手腕，另一只手，卻緊緊抱着雲檀。

“夠了……雲檀，真的夠了……”沈卿塵看向眼前早已經哭紅了眼的少女。

沈卿塵在她耳邊喘息着，雲檀在他的懷裏抽泣着，沈卿塵的腦海裏卻已經是自己另一個聲音：“別控制自己了……你不是也在期待嗎？不要克制了……”

靜谧的夜晚，床榻上二人環抱着，沉默的氛圍之中流淌着的卻是兩個人的真心。

“師妹，聽話好不好？”沈卿塵神情複雜地看着雲檀，“如果要這樣，我情願你從來不知道我的感情。”

雲檀看着眼前的沈卿塵，她松懈了緊繃對抗的力氣，她一直知道自己在師兄心裏的地位，可是雲檀不願意付出的人自始至終都只有師兄一個人。

“沈卿塵。”雲檀開口，這是她第一次直呼沈卿塵的名諱，“你就是這樣一個人，自己有十分的愛就全要給我，卻連我一分的回應都不要。你從來不問我擔不擔的起，從來不問我需不需要！”

沈卿塵眼眸顫動，他訝然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你沒有告訴我，我其實遇見的和本該喜歡的是你；當初在北邙山，你為了讓明澈救我，答應那麽多要求卻從未告訴我；甚至，我體內所有的仙根，也是你的吧？”雲檀氣哭了，“這些你都不告訴我，這些你都有沒有問過我怎麽想。”

沈卿塵第一次看見雲檀情緒如此崩潰竟然是因為，他沒有把他的愛說出口。

“我……”沈卿塵瞳孔顫動，他的手攥緊了身下的床單，直到這一刻他都在隐忍，鑽心的痛和理智的沉淪。

雲檀吻了上去，這一次沈卿塵沒有推開她，雲檀的親吻其實并不熟練，很大一部分還是根據話本子裏描述進行的。

雲檀的唇瓣輕輕離開，她呢喃一聲：“回應我吧……師兄”

沈卿塵的心似乎被擊中了一般，他的理智還是在雲檀的攻勢下淪陷。

去他的無情道，去他的仙魔。

我要和師妹在一起，我要師妹屬于我！

沈卿塵閉上雙眸，他的手撫上雲檀的頭，不容抗拒地摁住她的頭，這一次沈卿塵吻了上去，雲檀的手搭在沈卿塵的胸膛。

雲檀感受到沈卿塵溫軟的舌撬開了她的齒貝，她能感受到沈卿塵的胳膊劇烈的顫抖着，那是壓制沈卿塵情愫的最後一道枷鎖，無情道的烙印在他的胳膊上如今甚至發出了亮光。

沈卿塵壓倒雲檀，雲檀看見黑夜中眼前的人晦朔不清的眼眸，沈卿塵一只手按住雲檀的雙手桎梏在頭頂，他俯下身在她的脖頸之處試探，雲檀鼻尖充盈着師兄身上雪松的氣味。

沈卿塵一只手摸到雲檀的腰間，剛才雲檀已經自己解開了衣帶，他的手自然而然摸到她的腰間。

雲檀發熱的身體和沈卿塵冰涼的手觸碰到一瞬時，雲檀還是不由得抖了一下身子發出一聲嘤咛。

沈卿塵的手一頓，更加大膽，連帶着他的聲音都帶上了蠱惑：“雲檀，是你先誘惑我的……”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