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 125 章 沈卿塵親手

雲檀的手抓了個空, 她看着周遭空蕩蕩的環境，那顆劇烈跳動的心逐漸平靜，雲檀緩緩放下自己的手。

“原來只是做夢啊……”雲檀站起身, 夢裏的師兄是那麽真實而又溫柔。

她睡意已無，乾脆坐在桌案前重新點燃了燭光, 看着籍冊裏的法陣, 她的手觸摸過上面的字跡。

雲檀盯着出了神, 周遭靜谧的空氣仿佛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抽出紙張認真推演起來。

而早已經躲起來的沈卿塵注視着這一幕，看着她伏案在桌前的模樣心中一軟，他看着雲檀便知道了明澈為什麽會一直吊着雲檀。

雲檀身上散發的靈力, 不僅讓她成為魔尊灰暗世界裏唯一躍動的光芒, 而且那股靈力讓她散發着誘人的香甜氣味, 比血腥味更加具有吸引力，能勾起欲望的可怖存在。

沈卿塵看着雲檀, 眼眸中一點點燃起貪婪的神色，他下意識舔舐一下自己的唇瓣，他猛地回過神, 才反應過來自己腦海裏面都在想些什麽。

不能在這裏待下去了。

沈卿塵不敢使用魔力, 他本想等着雲檀睡着再走，如今看來不等雲檀睡着, 自己的欲望就先壓制不住了，看來只能想辦法輕輕離開屋內。

沈卿塵後撤一步, 細微的聲響讓雲檀停下書寫的筆，一牆之隔外的沈卿塵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雲檀只當自己聽錯, 她繼續書寫着。

沈卿塵一步一步謹小慎微地退匿在黑暗之中，雲檀“啪——”的一聲拍下筆，她飛快起身，手中的念雪劍已然出鞘，她飛過去戒備道：“誰在那裏！：”

雲檀赤着足，看着眼前空蕩的空間，她不由得蹙眉。

她有想過，會不會是師兄來了？于是，雲檀用靈識去探，魔氣與靈力都沒有察覺到使用。

“你真是有點太累了。”雲檀收回念雪劍拍拍腦殼，“有結界在，他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早已經躲到房梁的黑暗之中的沈卿塵看着雲檀，緩緩閉上眼平息自己慌亂的心，他看着雲檀跣足而行心中還是不樂意的。

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

沈卿塵目送着雲檀回到了桌案前，他向能離開屋子的地方都看了看，最近的是一扇虛掩的窗子。

“如果這個法陣逆行而動，那麽整個法陣……”雲檀的背後不由得驚起一身冷汗。

她看着眼前的法陣重新逆推一遍，生怕自己算錯。

這看似是聚靈氣防止靈氣流洩太快的陣法，關鍵法陣一旦逆行整個法陣都會連帶着逆行而生，屆時，此法陣便是一個巨大的獻祭法陣。

如果是獻祭法陣，那要獻祭多少？獻祭之後要完成什麽事？師兄知道這件事嗎？

雲檀心中生出一股後怕，她有點捉摸不透，師尊長老對這個法陣知道多少，師兄又為什麽提前就會寫下補充？

雲檀只覺得，好像仙門都在瞞着自己籌備一場秘密的陰謀，而她便是這場陰謀的關鍵。

“前世死的太早，哪裏牽扯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裏面。”雲檀煩躁地撓了撓頭，乾脆起身走了出去。

雲檀推開內室的門走了出去，背後傳來一陣涼風，雲檀不由得轉身看向那扇窗，原本煩躁的思緒被撫平。

雲檀走向那扇窗：“這扇窗……之前開着嗎？”

雲檀打開虛掩窗探出身子，窗外一切如常，月光微弱的亮光讓人看的心發慌。

“疑神疑鬼。”雲檀撇撇嘴，她準備重新合上窗，可是眼前卻突然閃過一抹亮光。

雲檀身子一頓，她看見床邊的草叢裏有一抹紅色的珠寶，鬼使神差之下，她伸出手從草叢中撈出那顆妖豔的紅瑪瑙耳墜。

“耳墜？”雲檀看着眼前的耳墜，心猛地被揪了起來。

她快速起身奔走在屋內：“沈卿塵，是不是你來過了？你出來啊！”

她全然不顧腳下的冰涼，她奔走一間又一間的屋內試圖找到那個人的身影：“既然來了，為什麽不出來？你就那麽害怕見到我嗎？”

雲檀不知道，沈卿塵早已經翻窗離開，她找了一圈都沒有發現那人的蹤跡，整個人洩了力一樣跌坐在地上，手中還放着那精致的耳墜。

“連你自己也覺得愧對于我嗎？”雲檀眼眸顫動。

……

而靈劍宗後山，淩霄在那彈着古琴，琴聲悠揚，他已經等候沈卿塵多時了。

沈卿塵的身影出現的時候，淩霄的樂聲也戛然而止，他止住跳動的琴弦，擡頭看向來者。

“你見過她啦？”淩霄問道，“看樣子，她并不知道你來了。”

“嗯。”沈卿塵點點頭，他自認為做的天衣無縫。

“你要不然就別見她，既然都去見她了，為什麽不讓她知道你來了。”淩霄問道，“是覺得我這靈劍宗成了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盤嗎？”

“弟子不敢。”沈卿塵随口道，“有些事情還沒處理完，待我處理完，自然也會去找她的。”

“我不是讓你逃命去，你怎麽永遠不要再涉足仙魔之間的事嗎？”淩霄道，“看來無情道的天雷還是劈的不夠狠，沒把你就地正法了。”

“師尊說笑了。”沈卿塵側過身，“我原本已然封印了自己，可惜有人誤打誤撞解除了封印，我這才迫不得已，茍且偷生。”

沈卿塵走向淩霄：“不過，活都活過來了，我也沒有了能再次封印自己的靈力，世間的靈氣還在不斷流逝，看來還是需要我這條命的。”

淩霄聽着沈卿塵的話擡眸看向他：“你的話多了不少。”

沈卿塵看着自己魔化的手很平靜地解釋道：“說來奇怪。入魔之前我以為堕魔只是要和內心的欲望作鬥争，克制住便沒有什麽。可是如今我發現，我的體內好像還有一個我自己的存在。”

沈卿塵轉了轉自己魔化的手腕：“那個‘我’想法行為都更加極端，我第一次真正體驗到他存在在我的身體裏是在封印被人解除的時候。我确切的感受到了，體內的是他游離在外的是我。”

淩霄聞言瞳孔地震，他不可思議地盯着沈卿塵：“你說什麽？”

沈卿塵看着淩霄的反應，心裏也沒了底氣：“我如今尚且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但我并不知道，這個隐患會有多久。”

淩霄站起身，他走近沈卿塵，食指與中指并攏探在他的額頭，沈卿塵能感受到淩霄的靈力充湧而來，他閉上眼。

下一秒，淩霄整個人如遭雷劈，他後撤幾步表情很是驚恐，他喃喃道：“完了，全都完了。”

“師尊？”沈卿塵第一次見到淩霄如此底氣全無的模樣，他想要去扶住淩霄，去被淩霄擋住。

淩霄煞有介事地拉住沈卿塵的衣袖說道：沈卿塵，你體內的另一個自己絕對不是能控制住的，他随時可能頂替你，借由你的手毀了整個蒼生。”

沈卿塵一愣：“什麽？”

“是魔嗎？”淩霄反問自己，“我說不上來，那股力量又好似不止有魔力，為師說不上來，生平從未有所見聞。”

淩霄盤算着什麽，他絞盡腦汁，才想到了雲檀的法陣。

“為師有一計，你且聽好。”淩霄神色冷峻，“由我來助你暫且封印你體內的另一個自己，待靈劍宗法陣事成，如果你自覺無法抑制，就到靈劍宗練就的法陣之中……”

淩霄的話梗在了嘴邊，這也就說明，沈卿塵沒法茍且偷生，只有一死了之這一個結局。

他說不下去，捏着的拳頭最後化為憤恨錘在了自己的身上，淩霄哭喪着個臉：“這都什麽事啊！”

“我知道了。”沈卿塵平靜道，只見他跪下身，“請師尊最後幫弟子，封印我自己。”

淩霄神色複雜地看着沈卿塵，他有些事沒有和沈卿塵講，他知道一旦講了，以他的脾氣必然是不願意的。

淩霄應下沈卿塵，二人相對而坐，沈卿塵盤膝閉目，淩霄運用法力，法陣在二人身下形成逐漸擴大。

靈力開始湧動，淩霄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汁，他咬着牙，心中升起不妙的感受。

淩霄看着沈卿塵：“小子，但是為師忘記告訴你，其實封印你這件事，我自己也沒有底氣。也就是說，我很可能因為封印你，進而被力量反噬而死，若是如此，可能不但封印不住你，還會讓你背上弑師的罪名。”

沈卿塵聞言呆住了，他并不怕背負什麽罪名，也不怕死，但他如今修為盡毀，道心已散，最害怕的是因為自己連累身邊的人。

沈卿塵做不到讓淩霄因他而死。

“不行，師尊，若是如此，那萬萬不可。”沈卿塵搖搖頭。

淩霄心情複雜地看着沈卿塵：“為師知道你的擔憂，但是為師也要為蒼生出一份力。”

淩霄運用着最後的法力，右手一指禪直指沈卿塵的額頭，他神情痛苦，左手不斷輸送着法力，淩霄額頭的青筋已然暴起。

沈卿塵痛苦地閉上雙眼，巨大的法力施壓下讓他不由得吶喊出聲，仿佛惡靈被強行超度一般痛苦，他的魔氣止不住的外洩，猩紅的魔氣劃破了天光，一時之間吸引了靈劍宗所有人的注意——包括雲檀。

就快要……完成了……

淩霄咬着牙，忽然，他的右手手腕被猛地攥緊，他強撐着睜開眼看去，卻看見沈卿塵那閃着紅光的眸子正抵抗着靈力笑着盯着他。

“不好……！”淩霄靈力還沒來得及收，整個人便被打飛出去，他重重摔在後山上，随後跌坐在地上，奄奄一息。

淩霄看着眼前的沈卿塵，顫抖着伸出手指着沈卿塵，話到嘴邊化為一口又一口的鮮血。

沈卿塵戲谑地看着淩霄，他冷笑出聲手中還把玩着一團魔氣：“靈劍宗一代掌門也不過如此，好像現在把你殺了也不錯。”

“沈卿塵。”雲檀的聲音陡然響起。

眼前的沈卿塵一驚，他緩緩轉過身，對上了雲檀的眸子，雲檀看着沈卿塵，又看向遠處命懸一線的淩霄真人，這一刻，她眼底裏的所有情緒變為了錯愕。

“雲檀。”沈卿塵道。

“這些都是你做的嗎？”雲檀問道。

“是……”沈卿塵玩味地道，話語一轉，“或不是。”

話語剛落，雲檀身後陸陸續續趕來的衆人皆被眼前的一幕所震驚。

沈師兄入魔後不但沒死，還殺回了靈劍宗，親手弑師……

沈卿塵不由得蹙眉看着越來越多的人，沖虛真人、花雪青、靈犀、慕長若、雲檀，以及天上許多禦劍而侍的弟子。

他們将沈卿塵團團圍住，沈卿塵與他們站在對立面，劍拔弩張。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