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 131 章 檀兒

沈卿塵已經披着那黑色的鬥篷跟在雲檀身後, 二人動身前往長公主府，臨行前小也跟了過來。

“魔尊大人……”小也瑟縮地看向雲檀，“還有夫人, 路上多多保重，有任何問題來鬼市找我就好。”

“你再敢把鬼市的勾欄瓦舍向京城中的百姓開放, 我滅了你整個鬼市。”雲檀威脅道。

“不敢不敢！”小也躲到沈卿塵身後, “之後鬼市會加強結界的！”

“哼。師兄, 我們走吧。”雲檀伸出手探出鬼市的結界，沈卿塵跟在身後，小也目送着二人離去悻悻回了鬼市。

雲檀和沈卿塵靈活地穿梭在上京城的大街小巷之中，待摸到長公主府，雲檀在袖中摸索一番, 掏出一封書信。

“師兄給我一支箭。”雲檀伸手。

“哦。”沈卿塵随手拿出一支箭, 雲檀将信插在箭上, 随即“唰——”的一聲，法術将那支箭射出插在大門上。

果不其然, 長公主府的小厮打開門，拿着信驚慌失措地進去。

雲檀拍拍手：“好啦！”

沈卿塵看着這一幕：“不進去打個照面嗎？“

雲檀搖搖頭：“修仙之人當斬斷塵緣，而且我能幫的也只有這些了, 至于長公主殿下和陛下的政鬥我并幫不上忙, 只要蒼生百姓和樂就好。”

“好。”沈卿塵輕笑一聲，“接下來去哪？”

“嗯……來都來了, 帶點小吃再回宗門複命也不是不可以！”雲檀含眸一笑，其實她心中也想拖延一會, 不知道回到宗門會是什麽樣的光景。

靈劍宗催促的信件都被她攔停裝作沒收到，如果可以，這樣平凡的日子她想再和師兄多待一會。

沈卿塵跟在她的身後, 幫她收拾着買的大包小包的東西，他時不時眯着眼看着天上的法陣。

“這個簪子我想要很久了。”雲檀握着簪子，“師兄你看，暖玉質地溫潤，做工精細，實乃上乘！”

“你是要送給我嗎？”沈卿塵看着那把簪子，那不是雲檀會戴的。

“嘿嘿，當然！”雲檀拍下銀錢拿走了玉簪。

二人兜兜轉轉，天色已然黃昏，來到城郊時，雲檀腳步忽然停滞，她話鋒一轉：“師兄，要不要看看我們還有什麽東西沒拿？我總覺得少點什麽……”

“雲檀。”沈卿塵喚了一聲她的名字，雲檀擡頭看向師兄，男人嘆了口氣，“你不想帶我回靈劍宗，對嗎？”

“……”雲檀咬咬唇說不出話來。

沈卿塵走向雲檀，他将鬥篷摘下，然後将自己的頭發披散開來，沈卿塵将才買的玉簪遞給雲檀。

“幫我簪上，可好？”沈卿塵沒有追問，雲檀看着他手中的簪子接了過來。

沈卿塵席地而坐，雲檀并不擅長簪男士的發髻，何況師兄的頭發又長又多，她一只手全抓住已是不易。

雲檀一邊收拾，沈卿塵一邊開口：“師妹是害怕，仙魔勢不兩立，我終究是魔。如果你将我帶回了靈劍宗，靈劍宗将我除之，你于宗門、于我都愧疚至極，是吧？”

“……”雲檀聞言，臉色不悅，她沒有說話，只是一味順着沈卿塵的發絲。

沈卿塵微微低首：“檀兒。”

雲檀聞言一頓，這種纏綿缱倦的叫法是她第一次聽沈卿塵這麽叫她。

“嗯。”雲檀小聲回應道，不過足夠了。

沈卿塵聞言輕笑：“這個叫法我想了很久了，總覺得太過親昵，你會不習慣，這次終于可以叫出來了，看來你還是喜歡檀兒這個稱呼。那你能否……別只叫我師兄了？”

雲檀想了想：“不能。”

沈卿塵有些無奈：“好，都依你。只是檀兒，有時候我們不得不面對我們的宿命不是嗎？”

雲檀眼前被眼淚模糊了視線，她覺得自己怎麽都理不清沈卿塵的發絲，委屈在嘴角上浮現。

沈卿塵抓住了雲檀的手，雲檀道：“最後一步了，交給我好不好？”

沈卿塵無奈地嘆了口氣，松開了手，雲檀憋着一口氣将簪子簪好，雖然看起來有些歪歪扭扭，但至少，簪子送出去了……

沈卿塵能感受到自己的發髻有些別扭，他還是輕輕抓住雲檀的手臂，将她攬到自己的懷中。

沈卿塵揭開雲檀的手腕，輕輕撫摸着那些傷口：“檀兒，看見了嗎？這就是我帶給你的。”

似乎已經是預料到雲檀會說什麽，沈卿塵道：“這些痛苦即便你願意，我卻不願。像我這樣，只會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幸，給我在意的人帶來為難。”

雲檀輕輕啜泣着，沈卿塵摸了摸她的頭：“已經很好了，我們像凡間無數平凡的夫妻一樣，度過了一段時光，不是嗎？”

雲檀看着沈卿塵那笑得有些勉強的臉，她抱住了沈卿塵，男人沒有動，只是任由她抱着。

忽然，一陣詭谲的氣氛蔓延開來。

雲檀松了懷抱，沈卿塵周身魔氣翻湧，她看向沈卿塵，沈卿塵盯着正前方，她緩緩看向他的目光之處。

“既然來都來了，何不出面現身？”沈卿塵輕笑道，這個語氣，雲檀知道，是另一個師兄。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雲檀一驚，只是她的念雪劍沒有反應，看來來者對她并無敵意。

只見從林間冒出許多身影，雲檀吞咽一口口水，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她粗略估計一瞬，來者大概有近百人……不，或者更多。

樹林陰翳之中，緩緩走上一個人，雲檀看見他的臉時，不免大驚失色。

季雲霄……

怎麽會？

沈卿塵側目擡頭：“這麽快就來了？萬寶閣、閣主。”

“季雲霄，你怎麽在這？”雲檀站起身，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

季雲霄臉上沒有往日的嬉皮笑臉，只是握起劍：“萬寶閣奉仙界之名，緝拿魔尊沈卿塵，不論生死。”

“怎麽會……”雲檀錯愕地看着二人，曾經的同門，如今是劍拔弩張的對立。

“雲檀，你不在靈劍宗地牢之中，為何在這個魔物身邊？”季雲霄問道，雲檀不免吃癟，季雲霄繼續說道，“念在你我同門一場的份上，今天交出沈卿塵，我便當沒有看見過你。否則……”

沈卿塵起身，他将雲檀拉到身旁：“關她什麽事，她不過是我搶來的人質罷了。”

“是嗎？這些話，你同仙界長老們解釋去吧！”季雲霄抄起手中的劍沖上前。

幾乎是同時，連沈卿塵都沒反應過來，雲檀快步上前，她手中的念雪劍與季雲霄的劍碰撞在一起，連季雲霄都下意識地錯愕，他沒想到，自己的對手會是雲檀。

見形勢不好，季雲霄後翻撤回自己的位置，他看着雲檀：“雲檀！你是靈劍宗內門弟子，怎可包庇一個魔族！”

沈卿塵沒有想到，雲檀會這麽快就想好站在自己的身旁，這麽快就能擋在自己的身前。

沈卿塵蹙眉怒呵道：“雲檀，你瘋了！”

雲檀看着眼前的季雲霄，她的心怦怦跳得不停：“我奉靈劍宗諸位師尊命令，親自緝拿棄徒沈卿塵。”

風揚起雲檀的發絲與袖擺，她的臉上決絕而又堅韌：“沈卿塵叛逃宗門、重傷師尊之師，歸根結底還是我們靈劍宗自己內部之事，理應交給我們靈劍宗自己解決。”

“……”季雲霄沉默着，二人之間陷入一種緊張的對峙。

“所以你們想好，到底要怎麽處置我了嗎？”沈卿塵出聲打破了僵局。

“這樣。”季雲霄道，“我們各退一步，我帶的人和你們一起去靈劍宗，親自押送回去，如何？”

雲檀看向身後的沈卿塵，她別無選擇，雲檀收了自己念雪劍，她看向季雲霄：“可以。”

“好，既然如此……”季雲霄甩出萬寶閣的縛仙索，鎖鏈捆住沈卿塵的周身。

雲檀看着被綁住的沈卿塵，她沒法阻止，衆人啓程向靈劍宗飛去，一路上，季雲霄都沒有同二人說話，雲檀也沒法同師兄再說一句話。

雲檀心中自然是希望到了靈劍宗後，幾位師尊可以有辦法保住他的師兄，但是她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希望從季雲霄出現的時候，便已然變得渺茫。

雲檀想起靈劍宗最後一封催促的信上說道：“……若還不能攜人速歸，便派人前來一并帶回。”

只是雲檀沒想到，這人好巧不巧是季雲霄，也不知道蘿衣是否知情。

“中間不休息嗎？”雲檀問道。

“不必。時辰已然來不及，日夜兼程也得明日才能到。”季雲霄冷冷地拒絕。

……

待看到靈劍宗若隐若現的山時，三人不由得一愣，那座仙山如今看起來不再是記憶裏生機勃勃的模樣。

三人落下，順着靈劍宗向上爬去，雲檀環顧四周：“靈劍宗，怎麽變成了這般……”

仙花仙草像是被大火燒盡了一般，土地像是在經歷了一番煙熏火燎後展露出乾裂，空氣中彌漫着一股嗆人的硝煙味，一點也找不到那鐘靈毓秀的靈山模樣。

“怎麽會這樣？”季雲霄喃喃道。

三人沉默着上山，沈卿塵忽然開口：“我說二位，有沒有發現這一路上，連個靈劍宗的弟子蹤影都看不到？”

雲檀聞言和季雲霄對視一眼，季雲霄讓身後跟着的幾人分開而行，季雲霄小聲命令那些人去打探一下靈劍宗到底發生了什麽。

“季雲霄，你好歹也是五大宗門之一的掌門，一點消息都沒有嗎？”雲檀狐疑地問道。

季雲霄輕咳一聲：“不知。我們萬寶閣自我父……上任掌門卸任之後，對修仙界的事，不參與商議，只聽從最終命令。”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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