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 134 章 踏上他曾走

雲檀悠悠轉醒時, 頭痛的要命，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再次坐到了銅鏡前。

雲檀握着篦子的手一頓, 她仔細端詳着鏡中的自己，然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間：“我的痣呢……這哪來的花钿？”

雲檀仔細回憶當時發生的事, 可是一想到沈卿塵, 她就頭疼的厲害, 這時，一個少女推門而入，雲檀循聲看去。

“誰？”雲檀厲聲問道。

那人一驚，急急忙忙跑過來：“仙尊，你醒啦？那我快去禀告長老們了！”

“你且站住。”雲檀道, 她看着眼前的少女, 少女眼睛很圓, 竟然讓雲檀恍惚之間仿佛看見了初入宗門的自己，“你是誰？”

“哦, 我是花雪青長老安排來服侍照看仙尊的弟子。”少女甜甜一笑，她将屋內燭火點得通明，“仙尊可以叫我卿卿。”

“卿卿……？”雲檀蹙眉看向她, “是哪個卿, 可是‘卿雲爛兮，糺缦缦兮’的卿字。”

“仙尊博學, 正是那個卿字。”這個叫卿卿的又露出那标志性的笑容。

雲檀心中泛出一陣酸澀，不知道花雪青長老是怎麽想的：“我不喜歡這個名字, 你且出去吧。”

卿卿聞言，臉上的笑容一滞，她還是乖乖退了出去, 雲檀如今靈力極強，連她自己都沒發覺，她竟然能聽到離開房間的卿卿的小聲吐槽。

“好像說的我樂意叫卿卿一樣，真是命苦，原以為爹爹把我送到靈劍宗能讓我抱上仙尊的大腿，沒想到只是一個灑掃的活，還被人趕了出來……”

雲檀無奈地嘆了口氣，搖搖頭不去想這些。

雲檀簡單收拾了一下出了房門，迎面便撞見了花雪青，雲檀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那個叫卿卿的告訴了花雪青，花雪青倒好，臉上帶着笑，看熱鬧不嫌事大。

“花長老來的真巧。”雲檀疲憊一笑，沒想到睡了這麽久，肚子沒有感到饑餓，就是有些心力交瘁。

“聽說你醒了，剛來就看見那姑娘被使了出去，我便在這等你。”花雪青道。

“聽說？”雲檀輕笑一聲，“我這醒不醒來還能聽說？”

花雪青笑着看着雲檀，片刻之後才道：“雲檀，你應該也發現自己的不同了。如今的你是這世間唯一的半神，也就是仙尊，你蘇醒的時候，靈劍宗的青銅鐘響了三下，我便猜到了。”

雲檀聞言，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果不其然靜脈裏面蘊藏着厚重綿延的靈力。

“怎麽會……”雲檀自言自語道。

“你也覺得很意外，是吧？”花雪青嘆了口氣，“能從法陣之中活下來多靠了沈卿塵，不過，陰差陽錯讓你有了飛升的機遇，當時所有人都看着你被天道的力量環繞，最後卻沒有飛升成功。我們幾個長老想來覺得，應該還缺什麽機遇，便來看看你有沒有什麽頭緒。”

雲檀搖搖頭：“沒有。”她的目光停在卿卿身上，此刻的她正在給沈卿塵留下的仙花仙草澆水。

花雪青看明白了雲檀的視線：“別誤會。她是新任赤焰宗宗主的私生女，找淩霄送了好多新奇玩意才進的靈劍宗，故意改的名想跟你拉近距離，估計也是看上了你的仙尊身份。”

“可以讓她回去嗎？”雲檀問道。

“我回頭問問。”花雪青淺淺一笑，“如今，你打算做什麽？”

雲檀知道，花雪青的話是在說，沈卿塵已經魂飛魄散，魔尊倒臺，活着的魔物自然四處逃竄翻不出什麽浪花。

“我……打算閉關一會。”雲檀道，她對着花雪青疲憊一笑，然後轉身伸了一個懶腰，“總要給自己找點事情，避免想起一些人和事。”

花雪青遞給雲檀一把鑰匙：“藏書閣翻修了，內閣有單獨的起居室供你閉關以及閱讀。”

雲檀拿過鑰匙：“師尊他們……這些日子如何？”

“大陣破了之後，沒什麽人再上靈劍宗了。難得清閑下來，只是……玄微子的身體每況愈下，估計時日無多，這些日子淩霄師兄和我們輪換都陪着老玄。”花雪青表情悵然。

“失去法力與靈根與凡人無異，凡人壽數短暫，人之将死，才能感嘆到自己竟有許多未盡之事。”花雪青難得吐出這麽有哲理的話，她手中不知何時轉出了一杆煙鬥，煙鬥下墜着一小袋精致的錦囊，雲檀瞥了一眼吞雲吐霧的花雪青沒有多說。

“我改日去看望一下。”雲檀道。

……

三日後，那個叫卿卿的姑娘打道回府，雲檀不知道那個所謂赤焰宗的親爹打算對卿卿作甚，但至少都與她無關了。

雲檀将自己關在了藏經閣，有了靈犀一乾人的首肯，靈劍宗的所有籍冊皆有翻閱權限。

她的日常似乎就是在藏經閣內找書，打坐修煉體內的靈氣，以及在屋外練劍，鮮少與人交流。

從料峭寒春到秋收滿枝桠，從炎炎夏日到銀裝素裹滿山頭。

這一待，就是一年多。

直到，雲檀反手甩出一手當年沈卿塵最擅長的劍意，這一劍恍惚之間竟有故人之姿，雲檀怔愣片刻。

“如今我的劍法，比你強了許多。”雲檀喃喃道，“師尊很少教我們，我的劍法還是和你學的，只是我該怎麽樣才能和你再比試一場，這一次你不用讓我了。”

忽然，靈劍宗的喪鐘響起，沉悶的鐘聲回蕩在整個山間，抖落了無數枝頭的落雪，驚起飛鳥。

雲檀猛地回頭，見飛鳥盤旋，她走出房門，正看見藏經閣的弟子陸陸續續都在出門。

“喪鐘怎麽響了？”雲檀向一個弟子。

“雲檀師姐，”那弟子不緊不徐道，“玄微子長老仙逝了。”

“……”雲檀目送着弟子們逐漸離去，她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以及過了這麽久了嗎？

等到雲檀趕到時，正看見靈犀和慕長若站在那交涉着什麽，淩霄頹廢地坐在一邊，肅穆的氛圍讓雲檀下意識打了個寒噤，這才吸引了幾人的目光。

“孩子，你來了。”淩霄擡頭看向雲檀。

這種物是人非的感覺壓抑着雲檀喘不上氣，什麽時候感覺一切的秩序都陷入了混亂，是因為時間嗎？

雲檀深吸一口氣走向淩霄，她蹲下身：“師尊。”

“老玄走的時候，給你留了東西，扶我起來，我帶你去取。”淩霄道。

雲檀颔首，她扶着淩霄顫顫巍巍地起身，淩霄領着她去內室，邊走邊道：“這修仙之人啊，法力都消散了，都成凡人了，死了連個屍首都沒有，說魂飛魄散就魂飛魄散了。”

淩霄從格子架上取下一個錦盒，一邊拿一邊抱怨：“這凡人都羨慕修仙之人遨游于雲海，享受千年壽命，卻不知啊，修仙之人本就與凡人無二，到頭來死了，活着的修士還要承擔千百年的孤寂。”

雲檀想起了沈卿塵，如今的自己有着全天下最厲害的法術，有着比任何都長的壽數，可是身邊卻沒有那位白衣勝雪的師兄了。

如今的雲檀不敢想起沈卿塵，眼淚哭乾了之後，就剩一陣陣的心痛與頭痛。

“來，好孩子，你看看。”淩霄整理好盒子裏的東西，那是幾本古籍。

“這是……？”雲檀接過書籍，書上的內容先映入眼簾的是玄微子早已用朱砂批注好的內容。

“老玄平生就喜歡讀書，這幾本書是他搜羅出關于仙魔的，他臨行前說留給你，你一定會想要知道。”淩霄道，“我沒看過，我想，他留給你，便讓你自己去看吧。不管內容是什麽。”

“……死而複生……”雲檀小聲重複一遍，心中泛起漣漪，她收下書起身就要離開，“多謝師尊！”

“雲檀。”淩霄喚了一聲，“別着急。”

雲檀坐下身，淩霄的頭發已經白了七成，他看着眼前的少女說道：“雲檀，你師尊我的時日或許也不多了，我的弟子如今就剩你一個人了，我若仙逝，由你操辦我的仙逝之禮，可好？”

雲檀一怔，反駁道：“師尊壽數還長着，莫要诓我了。”

淩霄聞言哈哈大笑，笑聲停止後，化為滄桑的眼淚的落下，伴着苦澀點頭重複道：“是啊……我的壽數還長……”

片刻之後，淩霄一拍大腿看着雲檀：“小檀兒，想做什麽就去做吧，蒼生時間不可逆轉，但——你們是破局之法。”

雲檀聞言看着淩霄隐匿在黑暗中的臉龐，一時失語。

離開時，雲檀看着懷中的書籍心中不由得思量起來。

當初師兄既然可以逆轉時空将她複活，也許她也能找到類似的法子複活師兄呢？

起死回生嗎？這種連魂魄都已經煙消雲散的修士，若是也能有法子起死回生，豈不是……

雲檀咬咬唇，如果按照花雪青的說法，她現在是半神，和當年的師兄一樣都是一只腳跨入神界之人，若是真的可以飛升神界，說不定……就真的能夠将她的師兄找到。

“師兄……”雲檀嘟囔一句，她心中燃起鬥志，“我一定會有辦法的。”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