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 139 章 沈卿塵不會

雲檀回眸看了看身後定格住的沈卿塵, 又看向眼前的沈卿塵，她猶豫片刻，最後還是伸出了手, 牽住了眼前人的手。

“閉上眼睛。”沈卿塵道。

雲檀乖乖照做，再睜開眼時, 雲檀看着周遭的瓊樓玉宇不免有些怔愣。

“這是什麽地方？”雲檀環顧一圈。

“這裏是神界, 你已經飛升成神了。”沈卿塵平淡道, “檀兒，飛升之時你受了傷，我本想着讓你在熟悉的環境靜養幾日，沒想到這麽快就帶你來這了。”

“我如何相信你？”雲檀道。

沈卿塵帶着她坐在銅鏡面前，他的手指輕輕繞着雲檀的發絲, 雲檀看向銅鏡, 鏡中的二人額頭之間浮現出各異的神紋。

“你也該換個樣子了。”沈卿塵道。

雲檀看着自己逐漸被光芒圍繞, 片刻之後，華麗的衣着、靈動的首飾、精致的妝容, 雲檀險些認不出自己。

“如今的你，是神女，你可以想着為自己取一個名號。”沈卿塵平淡道。

“竟然真的有神界存在……”雲檀有些詫異, 畢竟體內的靈力突破封印後沒有再說謊, “師兄是什麽時候飛升的？”

沈卿塵愣了一下，似乎沒有預料到雲檀會問這個問題, 他的手指下意識摩挲一二：“在你之後。”

雲檀了然地點點頭，沉默之餘, 雲檀再次開口：“成神之後，靈劍宗呢，師尊、師姐他們會怎麽樣？”

“他們無法飛升, 你和他們就像你當初邁入仙途一樣，終究要斬斷塵緣。修仙界會不斷更疊，直到……無人再記着你。”沈卿塵道。

“……”雲檀心中有些難受，畢竟印象中衆人的臉還歷歷在目。

“那……我剛才看到的師兄和靈犀師姐，又是怎麽回事？”雲檀悵然若失地問道。

“幻像而已。”沈卿塵四個字寥寥蓋過。

雲檀望向沈卿塵那淡漠的眼神，捕捉不到錯誤，也不找不到再開口的由頭。

沈卿塵嘆了口氣：“檀兒，你運氣好，命也好。你想想看，你修仙以來是不是沒有經歷什麽磨難，順順利利地就飛升了，你和我都是如此，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話雖如此……”雲檀擡眸，“可我總覺得，有點不真實……”

“哪裏不真實？不要為難自己。”沈卿塵安撫着雲檀，他輕輕攬過雲檀，“如今我們是世人豔羨的神仙眷侶，有着冗長的歲月與無邊的法力，何苦執着于那些往事和那些人呢？你若是喜歡靈劍山，我們可以繼續在那裏待着。”

雲檀知道哪裏奇怪了，沈卿塵一直安慰她去和他在一起，可是好像全然對旁人沒有一絲感情，對曾經生活過的地方也沒有一點點感情。

是因為……無情道嗎？

“師兄是無情道飛升的？”雲檀依偎在他的懷裏問道。

“是啊。”沈卿塵道，“但檀兒不必擔心，大道無情是謂有情，此話或許難以理解，但我對檀兒是有情的。”

“那我是，如何飛升的？”雲檀其實想不明白。

而真正知道這一切的人正在她的眼前，但沈卿塵如今沒有說實話的意思。

“蒼生道。”沈卿塵道，“師妹心中裝着天下蒼生，有一人也有千萬人，得道飛升才可普渡衆生。”

雲檀點點頭，她自己并不覺得她是什麽可以普渡衆生的神女，她也有私心，也有仇怨，師兄嘴中說的境界，對她來說，太缥缈了。

“這神界每個上神各司其職，你我二人在這若無要事，不必驚擾其他神君。”沈卿塵道，“不過，這宮殿內你可随意走動。”

“師兄真厲害，明明是在我之後飛升，卻好像在這裏待了許久一樣，什麽都知道。”雲檀看着沈卿塵的雙眸。

沈卿塵聞言淡淡一笑，或許心中有謊言的不安作祟，他開口道：“那是因為你受傷了一直在養傷，這些時日我就自己了解，然後等到這一刻告訴你。”

“師兄說的是，我想休息一會……”雲檀道。

沈卿塵颔首，他起身離開雲檀的居室，還貼心地為她帶上了門。

雲檀躺在床榻上，她嘆了口氣，成神了也會覺得累嗎？可是為什麽師兄看起來一點也不累。

她努力回憶，卻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如何飛升的，所有關于過去的一切記憶都是那麽美好，像美夢一般順遂美滿。

“人都是有喜怒哀樂，不是嗎？”雲檀坐起身，她看着銅鏡中的自己，“為什麽我的記憶裏，想不起任何不開心的情緒？”

雲檀推開窗，屋外的沈卿塵正在瑤池旁看着什麽，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沈卿塵向她看過來，雲檀輕輕一笑。

天色漸暗，雲檀望着日月交替，原來上界也會有白晝與黑夜。

只是，夜晚的星星似乎比人間界的更多、更亮。

“是羲月神君。”沈卿塵道，“掌管世間的日月交替、潮漲潮汐、晨昏時辰。”

雲檀點點頭：“那師兄，還有什麽？”

沈卿塵緩緩向她走來：“有掌管世間有情之人姻緣紅線的、有掌管千子為世間送子的、有管轄世間花草自然的……”

沈卿塵在雲檀窗外的玉樹下停下腳步，這裏無風，雲檀望向眼前的男子時，她的心卻好像被風吹去。

沈卿塵平靜地看向雲檀：“凡人求財，便有神君掌財；凡人追求壽數綿延，便有神君計算人間壽命。這上界大大小小神君衆多，檀兒想了解誰？”

“我想知道，師兄掌管什麽？”雲檀托着腮問道。

“我？”沈卿塵無奈一笑，他猶豫片刻道，“我不過一屆小神，負責打理這花花草草罷了。”

“那我呢？”雲檀又問道。

“檀兒想掌管什麽？”沈卿塵看向雲檀。

“我沒想過。但若一定要做點什麽才行，打理花草好像也可以。”雲檀道。

沈卿塵聞言，不由得輕笑出聲，他擡手輕輕遮住嘴唇笑了幾聲，這是雲檀來到這第一次見沈卿塵露出笑容。

“師兄笑什麽！？”雲檀有些羞惱。

“不愧是檀兒。”沈卿塵望向雲檀，“我見……不，我曾聽聞過很多有機緣的修士，大都野心勃勃，為了飛升不擇手段，求這求那，沒想到檀兒竟連灑掃之事都怡然自樂。”

“本就不覺得這有什麽，若是還能讓我練練劍就更好了。”雲檀伸出手，念雪劍立刻出現在她的手中，“師兄你看，我的念雪劍和我一起來到這了，不練豈不是可惜？”

沈卿塵目光深遠地盯着念雪劍，他一瞬間似乎想到了許多：“是啊，這把劍很适合你 。”

沈卿塵目移一瞬：“一把劍鞘上鑲這麽多玉石，也沒問過念雪同不同意，都不知道究竟是劍重，還是寶石重。”

“師兄！”雲檀怒目圓睜，“念雪同意了！不同意就不會讓我用了。”

“也有可能是念雪拿你沒辦法。”沈卿塵一句比一句讓人惱火。

雲檀“嘭——”的一聲關上了窗，沈卿塵一愣，旋即無奈地笑了。

……

翌日。

天色已然大亮，雲檀醒來時，窗外叽叽喳喳的鳥鳴時叫個不停。

雲檀不由得奇怪，昨日裏，這宮殿除了她和師兄，幾乎沒有別的活物，今日怎麽這般吵鬧。

她推開窗，兩只模樣精致可愛的小玄鳥落在了她的窗邊。

雲檀戳了戳它們的羽毛，圓嘟嘟的，少女不由得輕笑出聲。

“喜歡嗎？”沈卿塵問道，“特意為你尋來的。我這裏太過冷清，怕你無聊。”

雲檀聞聲看向沈卿塵，她眼眸彎彎含笑道：“挺喜歡的。”

“它們還是玄鳥幼崽，過幾日便會開口吐人言，之後說不定某日還會化形成人。”沈卿塵道。

“真羨慕你們，都不用修煉就能在神界待着。”雲檀摸了摸玄鳥的腦袋。

“你關心這個啊。”沈卿塵真是拿雲檀沒有辦法，“它們是神獸祥瑞的後代，也要庇佑蒼生，壽數有盡，萬年可能才會有幾只幼崽，已然不易。”

雲檀聞言不由得震驚：“那你把他們給我抓過來，若是讓玄鳥知道了，豈不是要把我們倆的皮剝了？然後趕下凡間投胎成牲口當牛做馬！”

沈卿塵看着雲檀，這一股腦的話，沈卿塵都不知道該怎麽回複，只能伸出手拍了拍雲檀的頭：“清醒一點，好歹都是飛升了的神女，怎麽心智一點也不成熟。”

“我能帶來他們，必然是早已經安頓好的，你只管好生照料他們，帶他們化形我就要還回去了。”沈卿塵扶額苦笑。

“原來不是送給我的啊……”雲檀摸了摸玄鳥的鳥喙，“聽見了嗎，你們也要好好修煉，我也才能完成我的任務。”

沈卿塵看着這一幕，倒是心安下來，或許能讓雲檀有了更多的理由留在這裏，留在他的身邊。

反正，他從始至終要的只有雲檀一人，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這次的機會。

“師兄，師兄？”雲檀喚了幾聲，沈卿塵這才回過神，“師兄在想什麽？”

沈卿塵輕輕一笑：“沒什麽，我要先行出去一趟，你和他們先玩，可好？”

雲檀點點頭，片刻之後再回頭時沈卿塵已然不見了，雲檀嘟囔一句：“走的真快……”

話語還未落地，一抹淺綠色身影出現在眼前，雲檀一愣，餘光偏見的衣裙讓她一瞬間想起了一個熟人。

“蘿衣……蘿衣！”雲檀高興地喚了一聲，随即卻不由得一怔，連笑容都僵在了臉上，她擡眸看去，那張臉在模糊一瞬之後，并沒有和記憶中熟悉的臉重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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