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章 罵人可帶勁 “你家孩子反應有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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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罵人可帶勁 “你家孩子反應有點大。”

麥恩莉不自然地抿了抿唇,眼眸翕然,她沒想到孟觀期在取名這一part還怪肉麻。

Only?唯一。

他們才認識幾天啊,孟觀期就表現得這麽随便,給一條陌生魚取這麽親昵的稱呼?

麥恩莉隔着玻璃,臭罵了他一頓:“孟觀期你不守男德,我才不想做你的唯一。”

她嘴巴一張一合,眼神閃爍,盡力表現出罵得很髒的樣子,妄圖能讓高大的男人立馬駐足。

麥恩莉朝不同的方向擺動胸鳍,引導身體的轉向,她暗暗要離孟觀期遠一點,還沒開始游動,玻璃瓶底就被男人拖了起來。

“喂,孟觀期,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可以進去呢,啊喂!”

“躲也沒用。”孟觀期居高臨下,睨了黃尾雀鲷,語氣帶點不容拒絕的威懾。随着男人走動的幅度漸大,麥恩莉一個沒穩住身體噗叽撞到了瓶壁,臉癟了半截:“孟觀期,你走路慢點,我快腦震蕩了。”

異寵醫院走廊冷氣滲了進來,兩旁的綠蘿對着風口,葉子墜了下去。

孟觀期身着簡單的亞麻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冷白的皮膚,那雙灰綠色的眸子罕見地劃過一絲無奈。

他似是有意掀眸觀察黃尾雀鲷的反應,斂聲道:“你不要誤會,時間緊迫,我就是看到你的嘴巴總是o起來,想到了only這個詞。”

“誤會你個頭啊!”黃尾雀鲷用脊背抵着水流的沖擊,搖晃之中,她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我嘴巴是o型,說明在罵你,不知好歹的家夥。”

“什麽?”孟觀期似是有種心理感應般,拎起玻璃瓶,他視線恰好與小魚,頓了頓,“你……很喜歡這個名字?”

麥恩莉無措地抿了抿唇,她眯着眼,只想苦哈哈地笑,魚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想笑。

孟觀期見雀鲷突然安靜下來,錯把它的默然當成了無異議,他緊盯着小魚背上的花紋,略微晃神。

這些年,他不是第一次在帕勞共和國潛水,這邊海岸水質好、污染少、人煙稀少,海膽個個汁液鮮美,吃起來更加醇厚綿密。

很早之前,孟觀期就把這劃作了最佳的潛水地點,他工作之餘,每個月會抽空過來一兩次。

最開始,只有幾只雀鲷發現了他的存在,它們瞪着眼珠,齊刷刷地列在一起,保持着對外來生物的警惕。

孟觀期看起來實在不像個好人,他下水總戴一副黑色頭套,嘴裏叼個圓形管制的空氣調節器,雀鲷自然而然把他當成了可惡的小魚販子。

事實卻沒如它們猜測一般,這個奇怪的人類沒有沖着它們痛下毒手,而是拿起織網,直接掠過了它們的身影,轉身下潛至它們的小花園。

雀鲷一看對方這架勢,更急了。

它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菜就是命根子,敢情這貨是奔着抄菜園來的?

雀鲷來不及思考,下意識地護起了家園,猛然将孟觀期圍了起來,連成五色飄揚的經幡。

它們一個個眼裏冒着火氣,尾巴曳動,帶有明顯進攻意味,藍綠色的海水被攪起層層氣泡。

孟觀期無視了這群小魚,他輕微彎下身子,神情專注地卸下工具,随意掏出夾子,扒拉了一下海藻夾縫,幾個帶着細長尖刺的海膽就“咚”地一聲,落進了織網裏。

剛剛那些火冒三丈的雀鲷跟卸了氣的皮球一樣,紛紛側目看向同伴,面面相觑。過了半晌,他們似是商量好一般,集體往後退了一步。

長久以來,小花園裏面總有一群愛啃食藻類的海膽,雀鲷需要靠大量的魚力成本,去清理這些可惡的侵犯者。

每隔一夜,那些報複心極強的海膽又會肆無忌憚,卷土重來。困擾了雀鲷千百年都沒能解決的難題,竟然被這個人類闖入者意外解決了。

孟觀期拾起一個海膽,放到手上揚了揚,似乎在用行動告訴這群小魚,自己不是壞人。

雀鲷各自揚起魚頭,嘴巴凹成大大的O型,為他消滅惡霸歡呼雀躍。

“海膽壞,仙人好,仙人大大滴好……”

孟觀期很滿意它們這樣的反應,他想起了一些事,便爽利敲開兩個海膽,分食給圍在身邊的雀鲷。

雀鲷們都是第一次見這場面,覺得稀奇,它們熙熙攘攘,躍動輕快。

“媽媽,你快看,我吃上海膽啦!”

“妹妹,我們的菜園有救了!”

“快快快,我這輩子還沒吃過海膽呢,新鮮玩意。”

于是,雀鲷圈漸漸傳開了這麽一件可以寫進海洋歷史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帕勞海來了一位可以消滅海膽的仙人,每過一段時間,就會來救他們的菜于水火。

後來,雀鲷們為了感恩仙人的偉大舉動,補齊了之前沒想出來的口號,争相轉告。

“嘿,仙人大大滴好,海膽大大滴有。”

漸漸,孟觀期來的次數多了,他也摸清了一些雀鲷表達認同和喜愛的身體語言,比如嘴巴反複翕動,呈現O型。在遇到黃尾雀鲷之前,他一直覺得自己能夠對所有的小魚同樣博愛。

直到看到Only遠離魚群,偷偷躲在角落,不敢上前,他第一次動了恻隐之心,多開了幾個海膽。

孟觀期無法去形容那種感覺,Only似乎有種特別的靈性,無論他說什麽,她總是用那雙可憐兮兮的眸子觀察他的臉色,當他說一兩句重話,語氣不太好時,她還會讨好似地阿巴阿巴,表達對自己喜愛。

他無法想象黃尾雀鲷之前在海底過的是什麽日子,連飯都吃不飽,還要面對海底未知的危險。

更何況與同類相比,Only這樣怯生生的性格,如果不把她從海底帶上來,由人精心喂養,該怎麽平安長大。

孟觀期想到這,心裏頓時五味雜陳,他想起了白天那些事,不免捏了捏眉心,随後在服務人員引導下,進了就診室。

麥恩莉疑似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氣,她鼓起腮幫,眼眶憋得酸脹:“孟觀期,你等着,等我死翹翹了,第一個就來索你的命嗚嗚嗚……”

醫生将黃尾雀鲷撈了起來,放到了浸水的濕巾上,對準小魚打了個照明燈,仔細觀察了一番。

他用手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看着眼前這只活蹦亂跳的小魚,陷入了沉思:“先生,您确定您家的寵物魚她受傷了?”

孟觀期站得有些遠,全力配合異寵醫生的工作,時不時瞟一眼黃尾雀鲷的狀況,他剛反應過來準備回答,就聽到醫生補了一句。

“你家孩子反應有點大啊,我看她不像登記表上說的那樣受傷嚴重,已經到奄奄一息程度了。”

麥恩莉聽見這話反應更大了,她努力拍打魚尾,似乎想從醫生帶着矽膠手套的手中溜出來,表明自己精神良好。

黃尾雀鲷眼睛死死地瞪着孟觀期,愈發不想受人管控:“臭男人,我不要來醫院,我要出去,我要出去……誰說我奄奄一息了,我現在罵人可帶勁了,你湊過來,我罵你可以不帶停。”

孟觀期看見在小型就診臺上拼命掙紮的黃尾雀鲷,眸中劃過一絲不忍,随後又強制壓下去了:“我親眼看她受傷了,腹部上面掉了幾簇鱗片,頭部應該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撞擊,醫生您還是照例幫她檢查一下吧。”

“你腦殼才壞掉了,我腦袋沒壞,沒壞!”麥恩莉在就診臺上下蹦噠,身下的濕巾經擠壓,濺起水都落到了醫生的眼鏡上,“孟觀期,我會永遠記得你。”

醫生無奈地往後退了退,拿起眼鏡布就是一通擦拭,眯着眼,讪讪地笑道:“先生,要不這樣吧,您家pet太活潑了,傳統物理按壓方式可能不太适合她,時間長了還會産生摩擦,損傷小魚的內髒,我要事先給她用丁香酚麻醉,您要是同意的話,在這裏簽個字吧。”

麥恩莉沒想到這件事越來越嚴重了,甚至醫生還提出了要給她全身麻醉的方案,雖然她現在是條魚,但也知道麻醉有風險,手術需謹慎,萬一她吸入過量,死翹翹了怎麽辦?

她已經死過一回了,在這種事上不得不上點心。

孟觀期挂號費已經交了,現在他不達目的,肯定不會輕易帶自己離開醫院。

麥恩莉眼珠溜溜轉,思考一番後,索性裝乖,不再與醫生鬥智鬥勇,選擇理性就醫。命與看病這點疼痛比起來,還是暫且保住自己的命比較重要。

識時務者為俊傑。

麥恩莉乖巧地躺在就診臺上,眼睛圓溜溜,看起來安分極了。

醫生見她這副樣子,又重新把目光聚焦在她傷口上,來回翻看感染的部位。

麥恩莉本以為醫生不會再為難她了,眼神飄忽看了一眼孟觀期,才發現男人手正撐在另一張桌子上,流暢地在紙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醫生,麻煩給她用最好的藥,錢的事不是問題。”

孟觀期話音剛落,下一秒,麥恩莉看見醫生捏住了自己的肚子,将她緩緩地扔到了配比好的溶液裏。

剛開始,她還有精力游過來游過去,到後面,連同對孟觀期的罵聲都越來越小,眼皮也愈重,整條魚暈厥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麥恩莉:我嘴型O,一張一合,其實是在罵你。孟觀期:Only,表示贊美與認同的時候,請不要說反話,我會很難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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