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最佳拍檔 “小麥，你

林由握着勺子的手開始顫栗, 他第一反應看向花籃裏面的魚缸，黃尾雀鲷似是料到對方能聽懂她說話一般，幾乎帶着答案, 問出了困擾她許久的問題。

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林由, 你不該解釋一下？”黃尾雀鲷仰着頭, 她目光如炬，直接挑明不再僞裝，“為什麽能聽懂我這只魚說話？”

林由聞後唇線繃緊，手腕自然下垂, 指尖逐漸泛白, 他低着頭不作聲。

黃尾雀鲷扇動魚鳍, 語氣倔強：“除了第一次在醫院, 後面你有很多次機會，能在孟觀期面前拆穿我會說話，但你沒有這樣做，僅僅是怕暴露你自己的身份嗎？”

“小麥。”林由叫停她的話, 他将魚缸移到自己最近的位置, 溫柔地望着游動的黃尾雀鲷，“……我從沒想過傷害你。”

“斑馬線，你還要繼續裝下去嗎？”

“小麥你……你早就發現了。”

林由手上的勺子都掉到了桌子上, 他眼神清澈，頂着成人的皮囊，行事卻帶點可愛的愚蠢, 旁人輕易便能看出他那顆暫未被世俗裹挾的心。

麥恩莉噗嗤一聲，喜極而泣，她終于窺見了事情的真相，淚光乍現。

“你知不知道, 你的僞裝真的很拙劣。”

林由跟着笑了，他咧着嘴，還沒從這件事中徹底緩過來，雙手作揖：“小麥……對不起，現在才告訴你。”

“你沒死，真好。”黃尾雀鲷扇動鳍，吐了連串泡泡，她圓溜溜的眼珠閃躲，略有愧疚。

如果不是為了救她，斑馬線就不會喪命。

林由不知她內心所思所想，他抱起花籃，湊到缸邊，眼角泛紅：“小麥，你還活着，真好。”

黃尾雀鲷游過來，嘴巴翕動。其實，她并不在乎林由到底是誰，只要斑馬線還活着就好。

林由目光缱绻，望着小魚，他心裏藏有好多話，在此刻找到了傾瀉出口。

“小麥，我失去意識後是仙人帶你上岸的嗎？”他說完，突然意識到話有點不對，撓了撓頭，又迅速改口，“你看我這話說的，仙人就是是孟總……”

黃尾雀鲷點了點頭，她圍着魚缸晃悠了一圈，水面漸漸浮起一層細密的白色泡泡。

“當初你為了救我被旋流沖進了海底岩石夾縫，我難過痛哭，卻無能為力救你，孟觀期見我背部受傷，帶我回了岸上。”麥恩莉慢慢回憶，心裏頓時湧起一抹別樣的情愫，她能平安地活到現在，有大半是孟觀期的功勞。

“孟總真是個好人。”

林由重新坐回椅子，他暗自感慨，不自覺扯出一張衛生紙，将它撕碎又拼接，“小麥，你知道嘛，我現在有部分原主的記憶，林由以前是個孤兒，孟總見他刻苦用功，一直以來資助其上學，後來他畢業後，更是破格準許他以海外華裔身份進入Nair集團參與核心項目。”

聽林由這麽一說，麥恩莉忽然明白了孟觀期那天在醫院說的那番話都是真的，他這些年一直都在資助貧困但有能力的孩子上學，暗自培養人才為Nair集團發展助力。

林由适時嘆了口氣：“只可惜他年紀輕輕受了情傷，學生時代相戀的女友出軌劈腿，閃婚了個有錢人。”

他說完，伸開雙手，視線掃過這具陌生的軀體，眼神輕蔑之餘，又悄然劃過一絲慶幸。

“林由一時接受不了自己感情受挫，他墜崖死後意識并未完全清退，等我蘇醒，就已經躺在了冰冷病床上，孟總帶了水果和補品來看我，囑咐我不要亂想，安心接受治療，我第一次變成了人，原主的意識和我的意識相悖。”

斑馬線身上有劫後餘生的悵然，他頓了頓，“原主一心求死，他自己先放棄的命，而我一心向生，靈魂舍不得離開這個世界，我想代替他繼續看萬千風景。”

黃尾雀鲷在水裏，扮演着一個合格的傾聽者，她雖然早有猜測，可真當斑馬線将這些事實攤在面前時，圓眼珠悄然定住了。

斑馬線能變成人，再次活下來是他執念未盡。

那她呢？

死後變成雀鲷，遇上孟觀期勉強挽回一條命，老天也在暗示她麽？

麥恩莉不敢細想。

斑馬線察覺到了小魚的反常，他遲疑片刻，咧嘴笑了笑，情理之中，一條魚變成了人，任誰聽了都會覺得離譜。

“小麥，你不會覺得我鸠占鵲巢？道德感低下？”

麥恩莉回過神來，眼珠慢慢轉動。

“當然不會。”

林由倒吸了一口涼氣，他雙手合攏，釋然地笑了笑，繼續開口。

“我的确想活着，于是，開始與林由的意識做抵抗，他雖然死了，但他身體始終在折磨我，好像一具沉積情緒的容器，負面情緒太多，就溢出來了。我不明白，這些年明明身邊人對他都很好，他卻總是習慣性抱怨自己無法擁有的東西，林由想我和他一樣痛苦，他有意在驅趕我的意識進入他的身體，直到那天孟總帶你來醫院，我聽到你說話的聲音……不敢相信真的是你，轉頭看到了你身上的心形印記。”

黃尾雀鲷瞳孔微怔，她沒想到斑馬線只是想要活下來，就要用盡全身力氣，他能這樣毫發無傷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已實屬不易。

“斑馬線。”她輕喊了他一聲，語氣輕柔得像是羽毛浮掠。

林由擡眼看小魚，眼神一如既往的清亮，他将手邊的紙巾碎片扔進進旁邊的垃圾桶，而後溫聲安慰朋友。

“小麥，我沒事，你放心吧，見到你以後，我更加堅定我要活着，萬一你在岸上遇到危險我還能保護你，孟總帶你來看望我那天，我的意識徹底打破了林由的桎梏，孟總對他那麽好，他不珍惜。”

斑馬線故作輕松地抖了抖肩，“既然這樣，我要帶着他原本的記憶，幫孟總完成他想要達成的計劃，這也是我的目标。”

“計劃？”

麥恩莉有些疑惑，她剛想開口問他孟觀期的計劃是什麽，林由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小麥你等會。”斑馬線用手指了下手機，有些忐忑地按下了接通鍵，“我先接個孟總電話。”

黃尾雀鲷張開嘴巴，吐了個泡泡以示回應，她看着斑馬線接聽電話的樣子，笨拙又可愛，由衷為他感到高興。

他慢慢地适應人類社會的運行規則，海洋高等學校的優秀畢業生，上岸後依舊能活出自己。

麥恩莉眼神變得含蓄，她忍不住偷看林由，電話那邊不知說了點什麽，男人看起來有點過分平靜。

“斑馬線。”她探詢似地問，“孟觀期跟你說什麽了？”

林由對她比了個噤聲的動作，他對着電話那邊說了句“好的”，而後捂着電話，偷偷對黃尾雀鲷說：“小麥，我過會沒時間陪你了。”

黃尾雀鲷有些不明所以，她扇動鳍，游到缸前追問：“孟觀期那邊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見她臉表情不對勁，林由噗呲一聲，笑出聲來，他伸手将手機支遠，怕被電話另一邊的孟觀期聽出異常。

他耳朵唰得紅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孟總他……”

“你快說呀，我都快急死了！”黃尾雀鲷擺動魚尾，不安地拍打水花。

林由不忍心繼續蒙騙，連忙解釋道：“孟總那邊，讓我給他重新拟一份正式的合作協議帶過去。”

他說完，眼裏依舊藏不住笑意，麥恩莉看斑馬線這副欠欠的樣子，假裝別過頭不看他。

“哼，好你個斑馬線，一段時間不見，當了幾天人就敢耍我，看我以後還理不理你。”

“小麥，你別生氣。”

林由還沒挂掉電話，他這邊剛哄上小魚，電話那頭的孟觀期好似察覺了什麽，輕聲探詢問他。

“林由，你身旁有人？”

林由左右為難，他優先級哄上了老板：“沒呢，孟總，你聽錯了，我坐在餐廳和Only吃飯呢。”

“好好照顧Only，協議盡快帶過來。”孟觀期說完這句，慢慢移開了耳邊的手機，他有片刻遲疑，不過轉瞬即逝，電話便傳來忙音。

林由挂斷電話後，将通話內容都同黃尾雀鲷講了一遍。

麥恩莉當然沒真生氣，她眼神明亮起來，嘴巴翕動：“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孟觀期項目推進得很順利？”

“當然！孟總出馬肯定能搞定。”林由低頭笑了笑，“這種事有什麽好騙你的，我看呀，你也挺擔心孟總的嘛。”

黃尾雀鲷似是被戳中心思般跌撞到了缸壁，她忙不疊地辯解：“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吃完好給你的孟總送協議。”

她字正腔圓，特地強調了“你的孟總”四個字，說完，眼神飄忽到都不敢直視林由。

“這海膽真有瀉藥？”林由拿勺子戳了戳海膽黃，咽了咽口水。

麥恩莉白了他一眼：“蠢不蠢，我都沒嘗。”

林由這才意識到小麥之前說這話，只是為故意詐自己的身份，他眼裏多了幾分悅然，手指輕扣了下魚缸壁。

“雖然你贏了，但海膽都是我的，你一口都別想肖想。”林由用勺子掏出一大塊海膽黃，邊吃邊拿盤子到黃尾雀鲷面前晃悠。

“你！”麥恩莉被他氣笑了。

打歸打鬧歸鬧，林由也沒狠心到真一口都沒讓麥恩莉吃。

“來，小麥，最大的一塊給你。”

黃尾雀鲷配合仰頭吧唧一口，她轉動圓溜溜的眼睛，隐隐有些感動，斑馬線這小屁魚越來越像人類了。

作者有話說：

林由：勇敢魚魚只身闖蕩光伏圈，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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