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蝦兵蟹将 “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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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觀期走出浴室, 他拉開房間窗簾,獨屬于清晨的和煦陽光映射進來,魚缸水面似是鍍了一層金光, 他站在黃尾雀鲷身邊, 沉默良久, 最後敲了敲桌面。
“Only,我們出發吧。”
麥恩莉不情願地擺動尾巴,她現在壓根沒心思上學。
孟觀期眼睫翕動,見狀瞥了一眼腕表, 他眸底黯淡, 從桌子上慢條斯理地抱起魚缸, 只此一瞬, 黃尾雀鲷在水裏失了重心,她吧唧一下撞到了缸壁上。
“渾蛋,痛呀!”麥恩莉氣得都要張牙舞爪,她想起昨天不再罵孟觀期的承諾, 相比從前, 還是收斂了許多。
今天耽誤久了,這個點趕到學校已經來不及了。
孟觀期執著于要送她上學,任憑黃尾雀鲷在水中如何反抗, 他也沒有片刻心軟,這是原則性問題。
男人帶她走進電梯,樓層的數字不斷跳動, 麥恩莉用鳍死死抵着缸壁,暫時維持身體平衡,她以前從未想過人畢業了,變成魚還要重演一遍上學恐懼。
“我要休息一天, 今天能不能不去?”麥恩莉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就這樣望着孟觀期,從小魚的視角來看,他和一棵樹沒有分別,既能夠在必要時為她遮擋風雨,随便抖動掉下幾片樹葉,也能給她帶來風雨。
黃尾雀鲷現在是如此的弱小,孟觀期對她上學似乎有種執念,平常還能哄小魚幾句,今天卻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他臉色看起來不太好,麥恩莉有眼力見沒有繼續胡鬧,她乖乖呆在魚缸裏面,看着沿途倒退的風景。
孟觀期送她到了異寵學校門口,今天卻沒有立馬驅車離開。
負責水族區的生活老師瞥到熟悉的車牌號,立馬上前一步敲了敲車窗,她笑容親切,揮手示意車停下。
車窗緩緩降下,坐在駕駛位的男人輕聲解釋:“抱歉,今天家裏有點事,Only晚來了一會。”
“沒事,孟先生,現在還來得及,那我帶Only回班了。”生活老師指了指副駕駛上穩放的魚缸,示意孟觀期替她開個車門,她好接過黃尾雀鲷。
孟觀期輕輕颔首,并未作聲,他快速解開安全帶,長腿一邁,行雲流水般下車,生活老師看他繞到另一側,俯身将魚缸抱了起來,順便帶上了車門。
她有些不明所以,剛想開口問情況,男人便出聲解釋。
“不麻煩老師了,Only今早受了點驚吓,我親自送她過去。”
麥恩莉圓溜溜的眼珠轉動:“……”
她什麽時候受驚吓了?缪伯母的話不過是點醒了長久以來被蒙在鼓裏的可憐蛋而已。
“好。”生活老師沒攔他,她退居一旁,給孟觀期讓出了空道,目送男人抱起魚缸的背影,不禁莞爾一笑。
這些年,送寵物上學的主人她見過不少,哪個不是送到門口就走了,像孟觀期上心到這個程度的家長,其實并不多見。
*
孟觀期進教室的時候,水族班的班主任恰好在例行檢查各個學生的健康狀況,早中晚各檢查一次,見他進來,她忙不疊配合男人安排黃尾雀鲷落座。
“Only,早上好。”
班主任臉上挂着笑容,看到Only遲到一會,她并未多說些什麽,就算小雀鲷今天不來,也不能強迫家長必須将寵物送來,Salad學校崇尚的是快樂教學。
“那Only就拜托你們照顧了,我晚上來接她。”孟觀期微微颔首,準備動身離去。
“好的,您放心吧。”班主任配合地點點頭。
麥恩莉看到他倆交談,突然想起件正事,她目不轉睛盯着對面的玻璃,紫陸寄居蟹睡了一夜似是還未醒,柔軟的身體縮在殼裏,只留下雙鳌裸露在外,無聲地宣誓着戰鬥力。
孟觀期還沒發現這破螃蟹主人的名字。
頭疼。
眼看男人馬上要走,黃尾雀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現在Nair集團光伏電站項目受阻,她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須提醒孟觀期是誰在背後使絆子。
小魚探出鳍,尾部蓄力,瞬間拉進與缸壁的距離,而後她提起嗓子,沖着對面喊:“Monkey,Monkey,起床啦!”
她嗓門着實不算小,驚得隔壁睡得正香的紫陸寄居蟹棄殼逃竄了出來,沒有一絲一毫的庇護,露出了光禿禿的本體。
“大姐,我叫Money。”紫陸寄居蟹舉着左鳌,不停揮動。
黃尾雀鲷不甘示弱,向他吐了一連串泡泡:“诶,夥計,你褲頭忘穿了。”
紫陸寄居蟹一聽這話,頓時又羞又氣,周圍海底生物紛紛圍觀,他一溜煙鑽進華麗的螺殼,只探出纖細眼柄。
“你你你,你要對我負責。”
“我就不!”
黃尾雀鲷當然不會讓着他,她的本意就是要鬧出大動靜,吸引目光,紫陸寄居蟹當場誻薛被氣得火速搬離螺殼,嘴上依舊不饒人。
“你是我見過最不講理的魚。”
“Monkey,那你沒見過的魚多得去了。”
“我叫Money,大姐!”
“诶,乖弟弟。”
他倆争得有來有回。
“吵死了,你倆乾脆打一架。”有一道聲音遏止了争吵,黃尾雀鲷和紫陸寄居蟹聞聲,同時倏然看向教室角落,沒想到第一個炸毛的竟然是一向情緒穩定的火焰烏賊,他雖然是這所異寵學校的老vip,但從不參與他們這些小魚小蝦的拌嘴打鬧。
麥恩莉剛入學那會,用“看不上”三個字總結烏賊同學那副清高态度,人家那身價、體量、外形都擺在那,犯不着跟他們這蝦兵蟹将多計較。
怎麽今日就計較上了,火焰烏賊浸在水裏驟然亮起烈焰般的紅紋,腕足張開繃緊,擺出威懾姿态。
“消消氣,烏賊同學,我不是故意吵到你的。”黃尾雀鲷瞬間慫了。
“烏賊,你要怪就怪她,我也是受害者。”寄居蟹立馬甩鍋。
班主任剛揮手告別孟觀期,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及收回,回頭恰巧看到與自己相處多年的好學生烏賊同學生了氣。
“Hotdog,你這是咋了,誰惹你了?”她挺着瘦小身軀,圍着寬大的玻璃水缸走了一圈,火焰烏賊一聲不吭,靠腕足在缸底砂石上緩步爬行。
過了半晌,他突然定住,用W形複眼直勾勾地盯着正對向的位置,班主任順着烏賊的視線,看向黃尾雀鲷。
“Only,你惹他了?”
黃尾雀鲷眨了眨無辜的雙眼,想蒙混過關,她拿嘴巴湊近前方,碰了碰玻璃。
班主任瞬間明白了小魚的意思,她猜疑的目光掃射到小螃蟹身上。
“Money.”
“我?”紫陸寄居蟹莫名其妙頂了一口大鍋,眼看自己平白被一只魚誣陷,又無法用十只腳準确表達情緒,“老師,你該不會以為是我乾的吧。”
他慌亂的樣子更像在掩飾,班主任的臉色更加嚴肅了,看來時機到了,麥恩莉沒忘記自己策劃的場戲初衷,她擡眸左張西望,想看孟觀期走沒走,誰知男人正倚在教室門口,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裏,将這一幕盡收眼底。
“額,完蛋了。”
麥恩莉小聲嗫嚅,她怎麽有種做虧心事被人發現心虛感。
教室外紅樹林環着海,綠意層層疊疊,隔絕了外界喧嚣,只剩林間鳥鳴與海風作響,孟觀期迎着光朝她走來。
“Only,不要欺負其他小朋友。”他淡然出聲。
原來他什麽都看到了。
黃尾雀鲷吐了個泡泡,她搖着尾巴掩飾尴尬,孟觀期不方便在教室停留太長時間,他比平常多叮囑了幾句就走了。
他回到到車上,反複品味剛剛那一幕,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
孟觀期原本準備驅車去一趟溫岚绮名下那幾家沿海的潛店,試探一下領頭态度,口袋裏的電話突然響了。
男人按下接聽鍵,林由在電話那邊說想約見他一面。
孟觀期眸中劃過一絲了然,他知道對方意圖,無非是商量項目停工的解決方案。
“嗯,給我一個地址。”孟觀期話音剛落,林由就把地址同步過來了,他單手摁滅了亮屏的手機,将車別了個方向,朝相反的方向疾馳。
林由約見的位置在一家私密性極好的咖啡店,離施工的海灘相隔很遠,周圍甚至沒什麽同類型的競品。
孟觀期坐到了原色凳子上,懸梁高處有一個破洞,外面的陽光從中漏進來,滿滿的文藝氣息,店內照明依靠兩側石柱上的煤油燈,光暈昏沉而浮動,在金屬牆面上投下陰影。
原色牆面上被鑿出不規則凹槽,臺面上擺着粗陶罐裝咖啡豆,老板一身黑色解構風穿搭,腰間圍上白色圍裙,他戴上手套,耐心搗鼓陶罐底下燃燒的炭火,慢煮出來的咖啡,多了一分濃郁香醇味道。
侍者為他們送上咖啡,孟觀期交疊長腿,先是掀眸掃了眼大致環境,視線最後在托盤上陶杯上落定,他探詢似地問林由:“這店你怎麽找到的?”
“嘿嘿,我在x書上發現的,Bule Corner 帕勞近期最火的咖啡店。”
看着面前熱氣騰騰的枕月美式,林由早已按捺不住想喝的心思,轉念一想,又怕在領導面前露餡沒喝過咖啡的事實。
他繼續話題:“喏,孟總,你覺得怎麽樣?”
“還可以。”孟觀期眼睫翕動。
“看來我這攻略做的不錯。”林由眼神閃爍,他手放在嘴邊,壓低聲音,示意男人看向吧臺,“聽說這家店的前臺是只黃背天使雀鲷,客人和她拍照還會營業跳芭蕾舞。”
林由說起之前的同類,心中難免感嘆,他雙眼都在放光。
孟觀期咳了兩聲,他想起了上次在x書誤入的養魚群,耳廓悄然染上一絲緋紅:“網絡信息真假難辨,注意識別。”
林由權當老板是在提醒自己,他沒多想,看孟觀期慢條斯理地端起咖啡杯,有模學樣,食指穿入杯環,拇指輕壓杯柄上方,中指托住杯柄下方,小抿一口。
作者有話說:
食物鏈:黃尾雀鲷+紫陸寄居蟹——>火焰烏賊開了本預收《藍角水際》,Only朋友小天使的故事,延用同個世界觀,依舊是個小短篇,木頭女x孔雀男。本來是準備當副cp寫的,但不想讓Only小魚這本變得不純粹,于是手搓文案,決定單開一本。而且藍角這本,是另外一種程度的僞骨,哥妹海島相依為命,有點出租屋文學吧,圍繞咖啡店、果園還有一些其他元素展開。我朋友說我似乎在搞一種很小衆的東西,好吧,我承認是有點。喜歡雀鲷王國的朋友可以點個收藏進度彙報:Only番外已完成,後續有新的劇場還會增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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