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綠茶好友3 你怎麽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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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教數學的老師是位一眼看過去會覺得嚴肅的中年婦女, 眉心有長時間皺眉産生的川字,總是穿得很乾練,踩着中跟的皮鞋, 脖子上有串圓潤飽滿的珍珠項鏈。據說是重點高中的精英,桃李滿天下。
第一次和姜皎見面時, 她問了個問題, “你知道珍珠是怎麽産生的嗎?”當時姜皎很完美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而現在同樣面對這個問題的賀郁川遲疑地搖了搖頭。
“是河蚌将讓它疼痛的沙子變成了漂亮的珍珠。”嚴格來說這個定義并不完美,不過在容易讓小孩理解的角度來說也不錯,“學習就是會讓你們感覺痛苦的沙子,但如果只是忍受而不付出努力,就得不到你們想要的知識和成績, 沙子也就變不成珍珠。”
賀郁川似懂非懂地點頭。
老師已經提前了解過賀郁川的基礎, 于是直接開始講課, “來,看黑板, 今天我們要學習計算長方形的面積……”
姜皎托着腮聽課,現在她上課的唯一任務就是抵抗因無聊産生的困意。其實她也可以選擇當所謂的神童,畢竟劇情線裏也沒提到女配具體成績如何, 不過變着法給自己上強度屬實沒必要, 至少現在的作業很輕松,她還可以速刷完玩游戲。
一節課過去, 老師拿出提前打印好的作業題,“我會檢查。”
一人兩張紙。
老師離開, 賀郁川盯着手中的紙,“……好多。”
姜皎真心建議,“你現在去找你媽媽說要繼續去上幼兒園還來得及。”
賀郁川的小腦袋差點搖成撥浪鼓, “不要,我會寫完的。”
“加油。”姜皎離開座位朝外走去,語氣無波無瀾。
“皎皎,你去乾什麽?”小孩問她。
姜皎頭也不回地答道:“去練曲子。”
一個小時過去後。
姜皎回到這個專門用來上課的房間,看到賀郁川的數學作業已經在收尾了,她拿起已經寫好的那一張,雖然字跡看起來有點稚嫩但看得出認真工整,“我幫你檢查一下。”
“謝謝皎皎。”小孩乖乖的。
居然沒有錯題,該說不愧是未來男主嗎?智力方面還是很過關的。姜皎把紙放下,眨眼間生出一點壞心眼,“讓我抄抄。”
“啊?”小孩一臉懵,反應過來後趕緊給自己的作業捂住,“不可以,老師說自己的作業要自己做。”
不告訴老師不就行了?姜皎沒說出口,因為帶壞小孩的感覺太強烈,乾脆嘀咕了句:“不給就不給。”
姜皎坐回去。
小孩偷瞄她的表情,“皎皎,你生氣了嗎?”
“沒有。”不過姜皎追問,“如果我說生氣了呢,你就要給我抄作業了?”
賀郁川默認了。
好容易被欺負一小孩,姜皎實在看不下去,“你應該堅持自己,這回我生氣你把作業給我抄,下次我又生氣讓你幫忙寫作業怎麽辦?你往後退了一步,就總有人緊跟着踩上來。你要想的不是別人怎麽怎麽樣,而是自己,你的心情。能聽懂嗎?”
“能!”小孩的回答十分清脆。
孺子可教也,姜皎為了檢驗成果,又問了一次:“那我說我生氣了,你作業給不給我抄?”
“嗯!”
“……?”
姜皎都懷疑是自己耳朵有問題,聽錯了語調。
然而小孩笑容燦爛,一副沒心眼的表情,“因為皎皎好。”
這對嗎?姜皎張張嘴巴,心情複雜地找回自己的聲音,“笨蛋。”
看來她必須得給這位未來男主一點顏色瞧瞧了!姜皎下定決心。
給智能客服那不存在的心肝吓得亂顫:【玩家,你、你要打小孩嗎?這是不是有一丢丢的不太好。】
‘說什麽呢?’姜皎當然不會做這麽沒品的事,她另有打算。
在阿姨端來剛烤出來還熱乎的巧克力曲奇時,姜皎正式開始了她的行動,那就是在賀郁川伸手去拿時,搶先一步将餅乾塞到嘴裏。小孩朝哪一塊伸出手,她就吃掉哪一塊,不出三分鐘,姜皎的嘴巴就被塞得滿滿的,艱難往下咽。
看得小孩一臉震驚,都不敢繼續伸手了,跳下沙發,噔噔噔地跑開。
姜皎:呵,被氣到了吧!
她就知道,小孩子對于愛吃的食物最看重了。
結果沒一會兒,小孩又小跑着回來了,和剛才的區別是手上多了一杯水。他眼睛亮亮地遞給姜皎,“不要被噎到了。”
好乖。
姜皎放棄曲奇了,因為她也吃不進去了。
然後小孩吃了塊曲奇誇好吃。
【玩家,你好幼稚哦。】
‘哼。’姜皎試圖為自己找回面子,‘我現在本來就是小孩子,小孩子幼稚一點是很正常的。’她喝了口水,将曲奇往下壓了壓。好撐。
*
每周一次的馬術課,是賀郁川最期待的,因為能到室外去,還可以跟他心愛的小馬一起玩,最重要的是老師會跟他聊天。
“又見面啦,這周發生什麽有意思的事了嗎?”年輕的老師挂着溫和的笑,摸了摸小孩的腦袋。
賀郁川牽着自己的小馬,說起作業好多,說起給貓貓找主人,說起姜皎告訴他的那些話。他張手比劃着,好開心。
“皎皎,那是你的好朋友嗎?”老師一邊兒幫他帶護具,一邊兒詢問。
賀郁川先是點頭,又搖頭,最終絞着手指小聲道:“皎皎好像不願意跟我交朋友。”
笨。
姜皎用這個詞形容過賀郁川。
事實上賀郁川與這個詞截然相反,他很聰明,不止表現在學習方面,更體現在對人的觀察。可能小孩子總會對惡意敏感一些,可他從未在姜皎身上感受到惡意,哪怕搶着吃曲奇,也更像是在玩游戲。
皎皎是個好孩子。
會安慰他,跟他玩游戲,在他害怕時牽住他的手,在下雨的時候把傘傾向他,還擔心他會被欺負,但是,“我每次說喜歡皎皎,誇皎皎,她都會不高興。”看起來還有點心煩,可他被誇是高興的。
“是嗎?”老師驚訝,還有這麽奇怪的小孩,他讓賀郁川上馬,并憑借着經驗猜測,“她是不是在害羞啊?”
賀郁川歪歪小腦袋,試圖消化這句話,“皎皎在害羞?”他用力搖頭,“不是,她不是在害羞。”
不是啊,老師猜錯了有那麽一點尴尬,“那她是不是讨厭你啊?”
小孩倔強搖頭,認真解釋,說皎皎大部分時間都很好的。
“你看見她不高興很郁悶對不對?”老師追問。
賀郁川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他想和姜皎好好相處。
“那很簡單啊。”老師作為成熟的大人幫忙出主意,“不做會讓皎皎不高興的事就好了呀,就是不說喜歡她,也不誇她,找到适合你們兩個的相處方式。”
小孩恍然大悟,笑容燦爛:“我明白啦!”
……
翌日,兩個小孩并沒有要一起上的課程,不過到下午的時候賀郁川還是抽出時間來找姜皎玩了。他還專門帶了家裏阿姨做的巧克力蛋糕來分享。
姜皎從樓上下來看到他都不覺得驚訝了,只是忍不住犯嘀咕:“你怎麽這麽喜歡跟我玩?”
從中聽出了苦惱,賀郁川一愣,在反應過來後猶豫道:“媽媽說要我和皎皎做朋友。”嗯,這樣說也不算說謊,他還是好孩子。
“啊,對了。”姜皎錘了一下掌心。
她認為小孩說這話的意思是要沒有家長的要求,那他早不想跟她一起玩了。說起來劇情線也是這麽回事。
賀郁川不知道她說的“對了”指什麽,興致勃勃地展示自己帶來的小蛋糕,“王媽做的蛋糕最好吃了。”
巧克力色的外殼加上解膩的草莓作為點綴,确實是十分精致的小蛋糕。不過姜皎搖頭:“你自己吃吧。”
賀郁川眨巴一下眼睛,很意外,“我以為皎皎喜歡吃巧克力。是只喜歡吃曲奇嗎?”
“不是。”比起曲奇姜皎其實更喜歡吃蛋糕,只是上次吃太多給她吃膩了,一時半會兒都沒有再吃巧克力味甜品的打算。
賀郁川低低地“哦”了一聲,低下頭,盯着手裏的小蛋糕,眼淚在眼眶打轉。
他想,皎皎或許只是單純的不想吃他的東西。好對不起王媽,王媽聽他說要帶給朋友吃的時候很高興來着,說會很用心很用心地做,結果、他好沒用,也不讨人喜歡……
“要不,我嘗一小塊?”小孩蔫噠噠的,姜皎看不下去。
賀郁川倏然擡頭,重重地“嗯”了一下,“很好吃!”
小孩分蛋糕,還專門取的帶草莓的一塊兒給姜皎,在姜皎吃下被味道驚豔到“哇”時,小孩得意地笑,“我說的沒錯吧,王媽做的蛋糕最好吃了,我的生日蛋糕都是她負責的。皎皎什麽時候生日,可以拜托王媽幫忙。”
“我生日,好像還要過幾個月。”姜皎又吃了一口蛋糕,美味!吃到嘴巴裏,感覺幸福指數都提升了。
*
深冬來了幾回。
這年的冬日較以往更為寒冷,落了場難得的大雪,姜皎去露臺時随手捏了幾個并排站的小雪人,又用雪球将它們一個個地打下去。哼哼,彈無虛發,再來!
“叩叩。”
傳來敲門聲,姜皎走過去開門,看清來人。
黑發黑眸的少年眉目冷淡,眼睫又密又濃,在走廊燈光下遮擋出陰翳,和她一樣現在正上初中的賀郁川。與小時候相比較,他的表情更少了。
姜皎彎起笑眼,“有事嗎?”
賀郁川薄唇輕啓:“王媽回老家了,沒法做你的生日蛋糕。”
“這事啊。”那沒辦法,姜皎無所謂,“那我告訴劉管家一聲,讓他……”
“不用。”賀郁川打斷,“我會另外給你準備。”
姜皎雙手合十,情緒價值拉滿:“謝謝,哥哥真是太貼心了。”
賀郁川往下壓住試圖上翹的嘴角,掀了掀眼睫,為自己的行動找到合情理的借口,“本來你的生日蛋糕就是我提出的王媽負責,現在她走了,我負責是應該的。”
姜皎笑容不改,“那也很貼心了。”她頓了一下,“要吃曲奇嗎?”
“不了。”
賀郁川還要補課,這就要走。
“我送你。”姜皎将禮節做到位,“這點小事打電話說一聲就好,大冷天過來不覺得很麻煩嗎?”
可打電話看不到人,他們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賀郁川未将真實原因說出,只是搖頭,“不冷,不用送。”
姜皎還是堅持将他送到了門口。
門關上後,賀郁川在回想,姜皎是什麽時候不喊他小哭包的呢?記不清了,他們已經認識好久了,現在是他們相識的第八年。只是相處的時間卻沒有很多。
事實上,當初他們一開始上的确實是同一所學校,只是他總考不過姜皎。他媽認為連小學的第一名都拿不到實在太不像話,他爸認為這不利于他自信心的建立,所以二人在商量後宣布了轉學的決定,單方面的通知。就連初中也是刻意避開了姜家的選擇。
賀郁川在這些事上沒有決定權,就算争論也只得到一句:誰讓你沒用呢?
沒用。
什麽是有用,對誰有用?
賀郁川打開傘,耳朵捕捉到窸窣聲響,他朝聲音來源望去,看到樓上飛出的雪球。他稍稍牽了牽嘴角。
*
姜家獨女,姜皎,毫無疑問的出色繼承人。為了幫助她早早地建立日後所需的人際關系,每年的生日都會專門邀請很多人,搞大手筆。像這次,請了熱門頻道的主持人來主持流程,還搞了節目單。
姜皎正作為主人公發言:“多謝諸位來參加我的生日會……”
底下有家長對自家孩子橫挑鼻子豎挑眼,以“你看看人家”為開頭,訓斥孩子的無能,“你什麽時候能讓人滿意一點呢?”
賀母在賀郁川上小學後,就不會當着外人面給他臉色瞧,或者說難聽話了,她只是淡淡地瞥了賀郁川一眼。
賀郁川心中毫無波瀾,他望着姜皎,結束發言的她正跟朋友聊天,戴着鑲嵌黃寶石的頭冠,笑容明媚,仿佛漂亮的迎春。
腦子好,性格好,家世好。
完美的姜皎,生來就是要被人豔羨的,恐怕沒人會讨厭——
“哎,不覺得太裝了嗎?”有人注意到了賀母那含着深意的一眼,來跟賀郁川找認同,“簡直像個全副武裝的機器人,跟誰都是笑臉,自來熟的樣子,惡心又恐怖。這種人啊最有心機了,兩面三刀的。”
第一句時賀郁川甚至沒意識到對方是在跟他講話,他鳳眸微眯,“什麽?”
“就那個誰啊。”男人并不直說,只瘋狂地給他使眼色,“說什麽會這個會那個,拿這個獎那個獎的,誰知道是不是花錢買來撐場面的,一副鼻子長到天……”
賀郁川蹙眉,他說:“惡心。”
男人以為自己被認同了,還激動了一下,剛準備多說點難聽的話,便聽到下一句。
“我說的是你。”
賀郁川的語氣冷淡至極,臉色冰的像是能刮下來一層霜,“在背後說人壞話,你很得意?”真是難看又醜陋的嘴臉,仿佛可以聞到刺鼻的酸,“我記得你和她參加過同一場鋼琴比賽,你認為她贏過你是收買了評委嗎?可我當時也在。你彈的很差。”
男人臉色青一陣紫一陣的難看,卻無法反駁。
事實上,無論是姜家和賀家都是他不敢得罪的,他只是以為被對比的賀郁川應該和他一樣很讨厭姜皎才對然而現實卻是維護。
“你們聊什麽呢?”姜皎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視線在二人之間轉了一圈後,以開玩笑的語氣,“不會,是在說我壞話吧?”
賀郁川還沒反駁呢。
那男人先一步挂上了谄媚的笑,“沒有沒有,怎麽會?只是有點小誤會。祝你生日快樂。”男人試圖跟姜皎碰杯,被躲開了。
姜皎嘴角依舊噙着淺笑,只是眼底毫無笑意,她輕輕地問了一個問題:“你配嗎?”
男人完全沒料到她會說這種話,直接呆在當場。
“你以為自己說的話永遠不會傳到我耳朵裏。沒想過你的朋友或許跟我更親近一些呢?”姜皎冷冷地笑,“敢說不敢認可不好。”
“是誤會,真是誤會。”男人額角冷汗都要滴下來。
“別這麽緊張,我又不會打你。只是一點代價都沒有,對我不是很過分嗎?”姜皎偏頭,視線遠遠地落在男人父母身上,“我聽說,你家裏最近很想跟程總搭上線……”
反應過來姜皎要做什麽的男人愣了一下,立刻求情認錯,擡手就要打在自己的臉上。
胳膊被賀郁川給抓住,他鳳眸微眯,“你想毀掉她的生日?”讓人認為是姜皎在欺負人。
“不、不是。”男人很急,他想到自己以前說的話,腸子都快悔青了,“我是想讓姜小姐出氣,是我的錯!”
這倒是提醒了姜皎,“走吧。”之後再算,“我生日不想看到你,太礙眼。或許你想讓我喊人把你請出去?”
“我自己走,我自己走。”男人感受到周遭視線落在他身上,無地自容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過街老鼠般灰溜溜地離開。
真是無聊。
姜皎琥珀色的眼眸中盡是冷淡。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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