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蛇妖好友3 人妖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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蛻皮期是蛇最脆弱的時期。
狐貍還記得蛇幾年前蛻皮時就遇上了麻煩, 一只刺猬不知怎麽的闖進了蛇藏身的樹洞,差點把剛蛻皮完成的蛇給紮出個好歹,“你要吃點東西再蛻皮嗎?”
“不要。”蛇小幅度晃動腦袋, 然後慢慢爬進樹洞深處不動了。
等太陽落了幾個來回,真正的蛻皮才開始。
姜皎的蛇腦袋在周圍摩擦摩擦, 終于将那層要褪下來的皮磨出了口子, 之後便控制着軀乾往外鑽, 一下又一下……
狐貍坐在樹底下,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
他聽砍柴老伯講過很多關于月亮的故事,每一個他都很喜歡,不過狐貍當下想起的卻不是老伯講過的任何一個故事,而是蛇說自己的鱗片顏色很像月亮, 那個詞叫什麽來着?
皎皎, 皎皎明月。
聽到身後靠近的聲響, 狐貍驀然回頭,看到蛻皮完成的蛇, 蛇的鱗片更漂亮了,散發着月光似的。
“皎皎。”狐貍第一次喊出了蛇的名字,問她現在想吃東西了嗎?
姜皎獲得了雞蛋。
*
狐貍是只好勤奮的狐貍, 無論是養雞還是修煉, 都非常上心,不過他好像對修煉成人沒什麽興趣, 明明也挺喜歡到山下去玩的,卻沒有一次……至少姜皎一次都沒看見過他嘗試變成人。
姜皎盯着正在修煉的狐貍看了會兒, 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會結束修煉,便決定去幫忙看一下雞。
他們已經有好多只雞了,每一只都肥嘟嘟的。
在森林裏養着也不用專門喂什麽, 它們會自己在地裏翻找蟲子。
狐貍只有一開始的時候吃了自己養的雞,因為有一回姜皎下山去,在酒樓裏給狐貍帶了只燒雞回來,狐貍吃的兩眼發光,從此愛上,便不再吃生雞了。現在他們養的雞主要就是拿去山下賣,也能換到一些錢。
姜皎坐在地上,美滋滋地數着荷包裏的銀錢,這都是賣草藥和雞換來的,已經夠在鎮上買宅子了呢。
“皎皎。”狐貍結束了大半月的修煉,靠氣味找到了朋友,身後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我們下山買雞吃吧。”
該說就知道吃嗎?姜皎掂了掂手中的荷包,“走吧。”
正好她也想去茶館聽說書了。
找個機會應該學習一下讀書寫字,這樣自己就能買話本子讀了,姜皎是這麽盤算的,卻又沒有合适的機會。
不過說書也蠻有意思的,茶館裏的說書先生最喜歡講的就是人和妖的故事,而且往往沒什麽好結果。
和妖相關的故事裏,蛇妖和狐妖又是最為常見的,搞得狐貍問姜皎,成了妖怪的蛇跟狐貍竟然這麽多嗎?是不是蛇和狐貍比較聰明的緣故?
姜皎說可能吧。
……
姜皎背着雞、狐貍以及雞蛋下山,找了個差不多的位置便往那兒一坐,準備賣的差不多了再去聽書,“大哥,你的雞蛋。大姐,給你雞,這都是我們自己在山上養的。”
等人走了,姜皎把錢裝進荷包,餘光瞥到有腳停在了他們這攤位前,立刻擡頭招呼:“想要雞,還是雞蛋?”
對方直勾勾地盯着她瞧了半天,在姜皎皺眉後才在攤位前蹲下,漫不經心地問:“這雞怎麽賣?”
姜皎回:“一只三十五文。”
男人點點頭,“給我來一只吧,能便宜點兒嗎?”
其實買的已經挺便宜了,不過姜皎懶得讨價還價,直接把雞塞他懷裏,“那你就給三十文好了。”姜皎伸出手。
“你是從這附近的山上下來的吧?看在你便宜了那五文錢,又沒沾染大因果的份上。”男人未着急離開,一邊兒說着,一邊兒将錢放到姜皎掌心,留了句話,“我送你四個字,人妖殊途。不記住會吃大苦頭的。”
姜皎眨巴一下眼睛,趕緊将人喊住,“那我把雞送給你,你能幫我算算這個大苦頭什麽時候來嗎?”
男人摸摸自己下巴上的山羊胡,“時候到了,自然就來了。”
姜皎木了臉,別說廢話行嗎?
男人許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笑着搖頭走開了,嗯,如果手裏沒抓着那只正咯咯叫的肥雞,看起來應該會更有神秘感、更仙風道骨一些。
狐貍從背簍裏探出頭來,抖了抖耳朵尖。
*
又一年過去。
狐貍花在修煉上的時間越來越長了,說是要成為大妖怪,這樣就什麽都不用怕了。狐貍一進入修煉的狀态便趴在那裏不動了。
有時閑着沒事的姜皎會編個小花環戴在狐貍頭上,怪可愛的。
又到了蛻皮的時候。
姜皎已經不記得是第幾次了,她恢複原形,輕車熟路地溜進樹洞去進行蛻皮。她琢磨着把蛇蛻拿去藥鋪應該也能換到錢……這麽多年,都有幾十條了。
不過上面沾染着她的妖氣,人吃了該不會出問題吧?算了,讓別人吃自己的皮也确實怪怪的。
姜皎恹恹地團在昏暗的樹洞,在幾日的準備後進入正式蛻皮。
先鑽出腦袋,然後——
“啊!啊!”尖銳而嘹亮。
姜皎知道這個,是她天敵雕的叫聲,挺吵的。
雖然蛻皮期是她最為脆弱的階段,但也用不着害怕,首先她雖然是正在蛻皮的蛇,但更是妖怪,不至于連只沒氣候的雕都收拾不了,更何況她待在深深的樹洞裏,那雕根本不可能發現……
等一下!如果她每次蛻皮都待在絕對安全的地方,那她就遇不到危險,遇不到危險自然也就用不着誰來救她,那劇情?
姜皎紅瞳顏色更深。
這是因為她正在用妖力探知周圍是否出現了人類。其實沒抱多大的希望,結果發現還真有!确實有個實打實的人類正在往這邊兒靠近。
姜皎從樹洞中探出腦袋。
或許是白色的蛇太過明顯,她瞬間便被那天空中的雕給注意到了,那雕俯沖而來,氣勢洶洶。
像是在按照劇本演似的,那只大雕在沖到一半時被什麽射中,驟然墜落。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
姜皎趕緊從舊皮中掙脫出,朝着雕掉落的地方趕去。
她躲在樹後,看到了一個成年男子。
這男子一襲張揚紅衣,烏發如墨,面如冠玉,眼尾弧度微微上挑,看臉的模樣更接近個手不能挑肩不能扛的文弱書生,但他一手便把那從昏迷中醒來的雕給制服,又像是有好大的力氣。
真有點像是話本子裏走出來的了。
姜皎化出人形,從樹後款款走出,開口第一句:“公子好生英武啊。”
男子眯眯眼睛,狐疑地盯着她瞧,“你……”
姜皎以手遮面,姿态連同說話聲音都柔柔弱弱的,“我是上山來采草藥的,結果不知怎麽失了方向,找不到離山的路了,還好遇到公子。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
她假意啜泣,淚眼婆娑,“我姓姜,名皎。不知公子姓名?”
男子抽了抽嘴角,将手中的雕随手扔出去。醒來的雕撲棱着翅膀飛走,發出“啊啊”的叫聲。估計是不敢再來了。
這時,男子終于說出了他第一句完整的話,“你話本子聽多了吧?”
姜皎擦眼淚的動作一僵。
不好意思,是她有點太裝了嗎?她放下手,正常講話:“那只雕剛才要攻擊我,你把它擊落了,幫了我,我想報答你。現在快天黑了,咱們趕緊下山吧!”
“行。”男子挺惜字如金的。
姜皎總感覺對方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心存警惕。也正常,要是她在山上遇到個人也不會立馬相信,還是得多聊一聊才能拉近關系,“對了,公子,你還沒說自己的名字。”
“我、”男子微妙停頓,“我叫時青野。”
姜皎順嘴捧一句,“這名字可真好聽。”
時青野盯着她瞧,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朵花來,“你下山有什麽打算?”
“小女子……”剛張嘴就對上男人無語的眼神,姜皎輕咳一聲,好好說話,“我是孤兒,無依無靠,并不知道能去哪兒,但總比繼續待在這山上強。不知道時公子這次上山來是?”
時青野回:“來采草藥的。”
姜皎上下前後的打量,并沒有在男人身上看到任何能裝草藥的東西。
時青野看出她心中所想,“你不也沒有?”
說真的,姜皎感覺這家夥不是很好相處,不過本來就不是什麽正面角色也能理解,“我的背簍放在了別的地方,公子你能跟我一起去拿嗎?”
“行。”時青野似笑非笑,棕黑色的眼睛彎起。
到放背簍的地方沒花多少時間,正好裏面也确實放着藥草……除了藥草裏面還有裝着銀錢的荷包。
姜皎不自覺咬咬嘴巴。
她要都拿走了狐貍可怎麽辦?可就買不到燒雞吃了。還是留一半,不對,留三分之二吧。姜皎大概抓了一小把錢,背對着時青野,将裝有更多錢的荷包放在樹洞,轉身,“公子,我們下山吧。”
“我背吧。”時青野接過背簍,邁出腳步。
“多謝公子。”姜皎沒忘記自己在山中迷路的人設,特意落後了時青野幾步跟着。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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