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表面好友16 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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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長老。
聽到這個在歸墟谷享負盛名的好師父, 池境生眸光冷下。
姜皎并未注意到眼前人神情上的微妙變化,她回了白鳥的話便準備去找雲長老,走出去兩步又倒回來, “剛好,你帶着小鳥去找師姐吧, 順便給我帶些靈谷回來, 要一袋。”
說着姜皎遞出靈石, 她給的靈石買一袋靈谷屬于綽綽有餘的程度,“多出來的當你的跑腿錢。”
池境生沒接,黑沉的眼睫遮擋住陰翳,“不必。”他說起話來輕又緩,“我早已将師姐當作了自己人, 師姐不必給我什麽跑腿錢。”
自己人嗎?姜皎一愣。
池境生将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師姐看起來想起了什麽。”
姜皎“嗯”了一聲, 再聽到這個詞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心情複雜到她幾乎說不出話, 半晌收斂起所有情緒,面無表情地感慨:“斯人已去。”
斯人已去……
不再耽誤時間,姜皎去見雲長老。
該說不說, 雲長老雖動機不良, 但對底下的弟子都蠻上心,時不時詢問修煉進度, 是不是瓶頸了?是不是哪兒想不明白鑽牛角尖了?又或者缺了什麽東西。難怪想拜雲長老為師的弟子一抓一把。
“弟子拜見師父。”邁進雲長老所久居的雲竹洞府,姜皎行禮。
雲竹洞府給人的感覺和雲長老很像, 更确切地說是跟雲長老表現出來的那面相像,清新如風,暖陽斜照, 又漫着一層令人看不清的雲霧。
此時此刻,雲長老正坐在一盤棋前,修長的手指夾着一顆玉石白子遲遲沒有落下,他扭頭看向自己新收的小徒弟讓其不必拘禮,淡淡開腔:“來坐,和師父下一局。”
姜皎坐到他對面,并将醜話說在前頭,“弟子不擅棋藝。”
雲長老落下白子,“無礙。”
于是姜皎便同他下這一盤殘局,你落下一子,我落下一子,棋盤上的子越來越多,卻也難說到底誰占了上風……
雲長老說她謙虛了,分明是極擅棋藝的,還沒等姜皎回話,他緊接着一轉話鋒:“可你每一子都下的太急。”
姜皎動作一滞,表露茫然。
“欲速則不達,若是因此生出了心魔才是麻煩事。”雲長老手指輕敲棋盤示意她繼續落子,嘴裏的話仍在繼續,“你可知什麽樣的人總容易生出心魔?”
姜皎按照修真界的刻板印象來回:“壞人。”
“非也非也。”雲長老搖頭,“若真是如此,那修為高深的大能便沒有惡人了,不然他們早就走火入魔了不是嗎?”
姜皎不知道他師父到底想說什麽,另外給出一個答案:“那便是心性不堅之人。”
“是也不是。”雲長老含笑,“是沒辦法接受,有時是不願舍棄,有時又是想要的太多……可以對自己心狠,卻不能難為自己。”
這話說得不矛盾嗎?姜皎聽着是挺矛盾的,她颔首:“弟子受教了。”
雲長老看她不像真受教了的模樣,搖搖頭。
*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池境生按照姜皎所說,将撿到的幼鳥交到了禦獸宗的師姐手中。
師姐天生親和靈獸,接過後滿是憐愛地摸摸小鳥腦袋,“行,交給我吧,這是靈谷。”沒人腦袋大的一袋靈谷,是她自己費勁巴力種出來的,“對了,皎皎怎麽沒跟你一起過來?”
池境生回:“去見雲長老了。”
“原來如此。”師姐免不了感慨,說她師父若是有雲長老一半對弟子上心就好了,天天不是去這兒雲游就是去哪兒雲游,前兩天好像是聽說哪兒見了長腿的蘿蔔,頭也不回地去了。
池境生只安靜地聽。
師姐話都說完半天了,才反應過來說自家師父的壞話不好,假意輕咳兩聲,“回去了記得跟你姜師姐說一聲,也別太溺愛小朵了,小鳥都要胖成小豬了。”
“好。”池境生應下,離開時經過了打滾求摸的雲霧獸,他沒有伸出手。
皎皎還是拜了雲長老為師。這并不奇怪,畢竟雲長老表現出來的面孔太好了,以至于令人尋不到破綻。
就連他的父母當初也是被這副良善面孔所欺——
池境生,不,準确來說,應該是陸以澤才對,他掌心收緊,此時此刻的心情差到極點。
‘你回來了又能做什麽?’
‘在希望什麽?’
‘真蠢。’
……
“師弟,你想什麽呢?”這邊終于跟師父下完棋,姜皎回到自己最經常修煉的瀑布旁,就看見自家小弟盯着流水出神,伸出手在其面前晃了晃,“想吃魚了?”
陸以澤并未受驚,只略微動了動眼睫便直直地看向眼前人,将靈谷遞出去,“李師姐說小朵快胖成小豬了,讓你別喂那麽多。”
姜皎扭頭跟肩頭的小朵随時一眼,一人一鳥大眼瞪小眼,“哪兒有這麽誇張。”
小朵也叽叽叽叽地為自己說話。
陸以澤牽牽嘴角,似是随口一問:“師姐,雲長老找你是有事嗎?”
“下了盤棋。”姜皎撥了兩下流水,漫不經心地回,“順便聊了聊什麽樣的人容易生出心魔。”
她來了聊天的勁兒頭,把問題抛出去,“哎,師弟,你知道什麽人容易産生心魔嗎?”
陸以澤也配合,“蠢的。”
“啊?”這個回複倒完全在姜皎意料之外,她不解,“為什麽是蠢的?”
陸以澤語氣淡淡,黑眸倒映眼前人那張姣好而貌美的臉,“只有蠢貨才會為心魔所擾,什麽事都想不通。”
這麽一說也并非全無道理,不過姜皎還是認為這個說法有點刻薄,嘀咕了句:“再聰明的人也難說沒有鑽牛角尖的時候。”
她也無意認真辯駁,“我師父說是沒辦法接受,因為沒辦法接受所以才會生出心魔來,還說不能為難自己。照我師父的話來說,是喜歡跟自己過不去的人容易有心魔。”
是啊,無法接受。
陸以澤是沒辦法接受。
無法接受自己在姜皎這裏的不值一提,無法接受自己被随意地抛諸腦後……是想看到姜皎傷懷痛苦嗎?嗯,為了他,為什麽不更傷心一點呢?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仿佛壓根不在乎。
好累。
‘為什麽要在意?’
‘真蠢。’
‘你算什麽?’
腦袋裏的聲音又在喋喋不休,而陸以澤早就習以為常,神情并無明顯變化。為什麽只有他,只有他如此喜——
“怎麽不說話,想什麽呢?”姜皎歪歪頭。
陸以澤眼角下彎,“真羨慕師姐是雲長老的親傳弟子。”
“……沒什麽好羨慕的。”姜皎半晌回了這麽一句,視線錯開。
*
最近兩天歸墟谷的禦獸宗熱鬧了起來,原因是有師兄師姐即将結為道侶,也算是件喜事。
據說這二人的緣分還是因二人養的靈獸所起。
說是師兄每天好生照料着自己的靈獸,給每一只都起了名字,平時哪只出了問題他比誰都齊,豈料平平無奇的一日開始,他最為疼愛的三尾貓突然不吃不喝,這可把師兄急壞了,想了一大堆原因,什麽季節問題、飯吃膩了、中毒?
都不對。
最後跟着出去才發現人家是犯了相思病,讓三尾貓犯相思病的那只靈獸,正是師姐養的。
總之師兄師姐打算在這日,在各自師父的見證下,對天道起誓,結為道侶。
永結同心,生死不棄。
“有違此誓,神魂俱滅。”
擲地有聲。
“真有魄力。”有同來觀禮的同門感慨。
姜皎深以為意。
天底下的修士多如牛毛,道侶也是結了一雙又一雙,但敢發這種毒誓的是當真少,畢竟是對天道起的誓,也不是随口一說,以後若真……劈下來的天雷可不開玩笑,也不會随着情誼收回。
不過他們這些人是來湊熱鬧,可不是來潑冷水的,表達祝福就夠了。師兄師姐比他們這些外人更清楚彼此的情誼。
姜皎百無聊賴地亂看,偏頭,竟從自家小弟臉上看出一絲未曾遮掩的向往。
?
許是注意到了她的視線,‘池境生’也扭頭看向她,“真好,不是嗎?”
“是挺好。”姜皎翹起嘴角。
無論将來如何,至少在此時此刻二人皆為真心實意。
随着儀式結束,紅線的兩頭分別纏繞住二人,然後顏色漸漸變淡直至無法看清,但這并不意味着紅線消失了,它仍緊緊聯系着這對道侶。
姜皎将肩上的小朵放出去,讓它唱一曲歡快的歌。
應該的,小朵有一段時間瘋狂掉毛還是師姐給治的呢。
受過師兄師姐照顧的靈獸湊過來各顯神通,看得姜皎真有點羨慕了,若是真讓她随意選擇的話,她也想加入禦獸宗,整日裏和各類靈獸打交道,這可比練鞭子、控靈力有意思多了……
“吼!”
姜皎這個念頭才剛冒出來,兩只靈獸忽然打了起來,難說引火線是什麽,或許只是單純地看彼此不順眼便直接開啓了戰鬥模式。
剛結為道侶的二人相視一眼,一人負責一只,有人想幫忙還被攔住,“別,它膽子太小了,你們會被咬的。”
嗯,說這話的師兄手背上已經被咬兩口了。
看着就疼。
姜皎默默地想其實控制靈力也沒那麽無聊,她還能自己做冰雕來着。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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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