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失控

門口站着一位omega女性，不似過路的旅人一般刻意打扮，她戴着草帽，穿着悠閑，不施粉黛，小麥膚色、曬斑和細微的魚尾紋讓她看上去就像一位當地人。

“小棋！”她驚喜地開口，“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觀棋也有些驚訝，旋即笑了笑：“單阿姨，好巧。”

能在這裏見到單麗思，的确很意外。

得知單麗思是尋着攻略找到了這家甜品店，觀棋以為她是來旅游的，接下來還有安排，就想挑幾款送給她，單麗思卻拒絕了：“我一個人來的，時間寬裕着呢，能在這裏碰到小棋才是幸運，阿姨更想和你聊聊天。”

正巧筱筱來了，觀棋讓她看店，帶着單麗思上了二樓。

久樂的構造和江城餘行的店鋪幾乎一模一樣，商住一體，一樓店鋪，二樓居住存儲。

二樓面積不大，布局也不複雜，一半倉庫，一半居住，但整體軟裝溫馨整潔，坐北朝南，屋內明亮，空氣中透着淺淡的檸檬草和黃油的氣息。

坐在柔軟的拼布藝沙發上，單麗思不自覺地聞嗅，這個味道很好聞，讓人不自覺地放松下來。

觀棋給單麗思倒了一杯花茶，單麗思笑彎了眼：“謝謝，小棋，你這裏布置得真好。”

觀棋腼腆地撓了撓頭，他剛接手甜品店的時候，樓上還是倉庫，因曾長樂毫無規劃的選品，倉內堆料嚴重，根本沒有下腳的地方。觀棋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清騰出一半，放了沙發和床，又用筱筱家民宿騰退下來的家具裝飾了一下，才有了現在的模樣。

觀棋：“這只是平時看店休息的地方，現在我很少住在這裏了。”自從店鋪開始賺錢後，觀棋就在附近租了間公寓，方便洗衣做飯，走路來店鋪只需要十分鐘。

單麗思搖了搖身側的果殼風鈴，發出嘩啦啦令人治愈的聲響，她說：“真好聽，這是你自己做的？”

觀棋搖頭：“樓下小姑娘做的，她手很巧。”

單麗思微滞，眼底閃過一絲探究，很快就消失不見，她不着痕跡地說：“做得可真好，回頭小棋也幫我問問她，看她能不能也給我做一個，放心，不白做，我會付錢。”

觀棋想了想：“那等晚上下班，我去問問她。”

看來兩人只是普通的雇傭關系，單麗思悄悄松了口氣：“謝謝。”

“您客氣了。”

單麗思又問他最近過得怎麽樣，看單麗思的表情，她應該不知道他假孕的事情，大概也不清楚陸明欽和他結婚的真相。回陸家老宅那天單麗思正和他在客廳聊天，而陸家三個頂級alpha都在書房，可能是陸明欽和陸啓同時向她隐瞞了消息，不然按單麗思的性格，大概一見面就是向他道歉了。

事情都過去了，觀棋也不想再提起，于是就說：“挺好的，一直在忙甜品店的事情，過得很充實。”

單麗思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濃郁的花香令她眼前一亮：“要不說昆城水土好呢，養出來的花都這麽香，一點也不膩。”

觀棋：“一會兒給您帶一點。”

“那我就不客氣啦，”單麗思放下茶杯，笑着對他說，“剛巧我在這裏買了一套別墅，帶院子的，能種花能種菜，還沒怎麽布置，小棋有時間過來玩，順便給我參謀參謀。”

觀棋疑惑：“您是打算在這裏久住？”

單麗思溫柔一笑：“是啊，這裏環境好，空氣也好，适合落腳，修養身體。”

回想起昨晚的新聞，陸明欽辭職，陸啓接任他的位置，給出的理由是因病修養，卻并未提及病因，觀棋竭力遏制心裏洶湧的情愫，輕輕地問：“陸叔叔呢？”

“他在江城呢，朗盛現在離不開他，我又不想留在陸家，就暫時和他分居了。”提及這件事，單麗思癟了癟嘴，“那時候我們正在農場收玉米，陸貫中忽然聯系他，要求他立刻回國接管朗盛，我還好奇什麽原因，結果回國一看，是明欽病……”

單麗思遲疑了一下，猶豫地看向觀棋，觀棋嘆了一口氣：“沒關系，您說吧。”

“明欽病了，病得很嚴重，幾乎沒有辦法正常工作。”單麗思也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是向你賣慘，畢竟你倆已經離婚了，雖然明欽他不和我說你們離婚的原因，但我猜得出來，肯定是他對不起你。我看小棋……你也不想再和他扯上關系，只是畢竟是我的兒子，就算再怎麽不親，心裏還是會擔心。”

觀棋眼睫顫了顫，垂下了眼眸。

他以為他會聽到陸明欽過得還不錯，或者真如筱筱所說，陸明欽和玉鳴镝旅游度假的消息。但當他得知陸明欽是真的生病了，他的心情是複雜的。

陸明欽曾在他面前表露過工作的艱辛，是頂級alpha向他展露脆弱的時候，是在B大校園內，那時他們之間還彌漫着虛假的甜蜜。然而近十年如一日的高強度工作都沒能壓垮他的身體，還帶着朗盛蒸蒸日上，怎麽只過了不到一年，就忽然病了，還到了不能工作的程度呢？

他沒有繼續往下想，因為他好不容易才開始從這段感情中一點一點地抽離，觀棋害怕一旦激起他的回憶，這個冷酷的頂級alpha會再度霸占他的心房。

所以他沒問陸明欽怎樣，又或是什麽病，用冷漠武裝起了自己的內心。

單麗思觀察着他的表情，看出了他的抵觸，她勾起一個滿懷歉意的笑容：“抱歉小棋，我不該提他的。”

觀棋再沒說話，單麗思将話題扯開了，放在了附近的景點和甜品上，兩人聊了有半個小時，期間筱筱上來送了兩個酥撻，單麗思品嘗過後非常驚喜，甜品就像觀棋的性格，口味溫和不刺激，品嘗之後卻又會讓人難以忘卻。

單麗思問觀棋：“這個可以郵寄嗎？”

“可以，”店內雖然不提供線上購買業務，但可以郵寄，觀棋指着酥皮撻道，“但我不推薦郵寄這個，因為它很脆弱，很可能在路上就碎了。”

單麗思：“那還是算了，我讓專人派送吧。”

兩人下了樓，單麗思選了數十種點心，包了好幾個盒子，她提不了，最後叫來了兩個保镖，幫着她一起提走了。

臨走前，單麗思笑着對觀棋道：“對了，趙姨也跟着我來昆城了，現在住在那棟別墅裏，下次來玩的時候可以順便看她，來的時候記得帶上筱筱。”

筱筱嘴特甜，胸脯拍得啪啪響：“漂亮阿姨你放一百個心，我肯定拐着小棋哥去找你玩！”

在單麗思離開甜品店的瞬間，筱筱立刻抓住了觀棋的肩膀，兩眼放金光：“小棋哥，那位穿得貴貴的，長得漂漂亮亮的，聲音又特別好聽的，別墅說買就買的富婆阿姨是誰？你怎麽和她認識的，還這麽熟，嗯？快從實招來。”

觀棋伸手戳了一下筱筱的額頭：“讓你做的馬卡龍做完沒，還有心思管這管那。”

他明明沒用力，筱筱卻捂着額頭哀嚎：“不嘛不嘛，人家就要聽你說，不聽你說，我渾身上下都難受，茶不思飯不想……”

觀棋權當沒聽到，戴上耳機，默默調高了音樂的音量，鑽回烘焙廚房開酥皮去了。

江城陸家別墅，低調奢華的餐廳內，陸家三代頂級alpha坐在長桌上吃午飯。三人一言不發，只有時不時響起的筷子與餐具碰撞的微響在回蕩。

幾乎鴉雀無聲，氣壓低得候在一旁的侍從都不敢呼吸。

事實上，陸啓和陸明欽都不住在這棟別墅裏，他們一個住酒店套房，一個住花江的大平層，只是受制于孝道，兩人按陸貫中的要求，每周來聚一次餐。

從前陸明欽還願意回答陸貫中的問題，但自從離婚後，他對陸貫中的話越來越少，直到前幾天辭職，他和爺爺徹底沒了共同語言。

而陸啓這邊，單麗思不在，他更是連話都懶得說，臉上挂着“我婆娘不在，我不高興”的表情。在澳洲農場待久了，他連餐桌禮儀都不管了，時不時看一眼手機，似乎是在等單麗思的消息。

陸貫中年紀大，吃得少，放下筷子，瞪了一眼餐桌上一言不發的兒子和孫子，什麽也沒說，拄着拐杖就回了房間。

老頭子一走，餐廳的氣氛稍微輕松了一些，但也沒好到哪兒去。

因為還有個陸明欽。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在，無時無刻的硝煙氣信息素就會像引線地雷，不知道什麽時候，或因為什麽忽然被引爆。

近一年裏，陸明欽過得實在不太好。

他先是出現了輕度信息素失控的症狀，他無法控制信息素的收放，會随意逸散出去。一開始，他使用抑制劑和隔離貼控制，但随着時間的推移，症狀非但沒有得到改善，反而愈發強烈。

無法，他見了家庭醫生，并進行了初步的檢查。

檢查結果顯示他的腺體很健康，也沒有其他身體健康狀況，每一項數據标準得像醫學教科書，無一不在昭示頂級alpha的身體強健如鋼鐵。

家庭醫生建議他停用抑制劑，可以換成高等級omega的信息素，陸明欽聽到的瞬間就立刻警覺起來：“是我爺爺讓你這麽跟我說的嗎？”

“當然……不是，”家庭醫生有些尴尬，陸貫中确實叮囑過他，不管結果如何，都必須讓陸明欽接觸玉鳴镝。但結果顯示沒什麽問題，在原因不明的情況下，适量接觸高量級omeg息素，的确是輔助治療alph息素失控症的一種手段，面對陸明欽的懷疑，醫生鎮定道，“只是醫學建議。”

陸明欽輕蹙眉頭：“我知道了。”

他和玉鳴镝開始在公衆鏡頭下約會。兩人都出生和生長在頂級豪門，可謂門當戶對，言行舉止行為邏輯高度一致，陸明欽完全不用擔心玉鳴镝的行為是否體面得當，加上兩人過人的外貌，被稱作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也确如醫生所說，自從和玉鳴镝開始約會，他的信息素失控症狀的确得到了緩解。

按照的計劃，兩人在除夕夜當晚公開了聯姻的消息，随之舉行訂婚晚宴。晚宴上，攝像機前，陸明欽側頭貼近玉鳴镝，表情深情而溫柔，語氣卻冷然：“釋放一點信息素，讓公衆相信我們的契合度。”

玉鳴镝也用纏綿悱恻的目光回望他，濃郁的玫瑰甜香溢了出來，陸明欽也适時釋放信息素，A息素在閃光燈下逐漸交融，合成一股嶄新的，馥郁的，激蕩着愛與欲的氣息。

陸明欽牽着玉鳴镝的手，面帶笑容，舉起酒杯，向衆人展示此刻的幸福。

可在儀式結束的瞬間，陸明欽臉色就變得刷白，沖到衛生間，抱着馬桶吐了起來。

玉鳴镝跟在他身後，方才的溫柔眷戀盡數消失，他環抱雙臂靠在門上，冷眼看着陸明欽跪趴在馬桶上的背影，冷嗤道：“喝多了？”

陸明欽只管吐，吐完了，他爬了起來，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嗯，喝得有點多。”

狗屁，才兩杯香槟，怎麽可能灌醉頂級alpha。玉鳴镝想了想，又釋放了一點信息素。

頂級omega的信息素急切迅猛，仿若一把利刃，直直插入陸明欽的天靈蓋，頭疼、腺體疼痛蜂擁而至，他一個大步沖向玉鳴镝，額角青筋暴起：“收好你的信息素。”

玉鳴镝冷笑一聲：“剛剛讓我釋放信息素的人不是你嗎。”

“……”陸明欽粗喘着，他腺體傳來猶如被電流擊穿的尖銳疼痛，疼得他雙目布滿血絲。

他渾身上下都在痛，都在瘋狂地排斥omega的信息素，因為這不是他想要的，他清楚知道能真正安撫他的東西是什麽，但他拒絕接受，一個頂級alpha，居然會被一個beta淺淡的味道控制。

一切已經結束了，觀棋離開了他，他也回到了正軌，一切都在朝着他的目标穩步前進，腦袋裏卻有一個格格不入的聲音在吶喊，怒吼，要逼着他掉頭轉向，将他構建好的一切統統撕碎，逼迫他走上那條錯誤的道路！

陸明欽低下了頭，渾渾噩噩地後退兩步，對玉鳴镝道：“他在哪兒？”

玉鳴镝知道陸明欽問的是誰，但他一句話也不說，他知道陸明欽曾試圖調查觀棋的去向，但都被他和陸貫中聯手擋了回去，他甚至釋放數個煙霧彈，讓陸明欽以為觀棋去了國外。

但實際上，如果陸明欽真想調查，根本沒人攔得住他，只是陸明欽心底仍舊認同陸貫中的做法，認為觀棋離開是正确的，并在觀棋離開後繼續貫徹頂級alpha的行為準則，試圖用結果驗證行為的正确性。

他們是被血肉包裝起來的機器，碾碎一個無辜的靈魂并不會讓他停止生産。

除非這臺機器出現了故障。

玉鳴镝只覺得可悲，因為他也是這樣的機器，他淡漠地望了一眼陸明欽，整理好衣領，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衛生間。

之後，陸明欽的信息素失控症開始迅速惡化，不光無法控制信息素，排斥o的信息素，他的腺體也開始無端地幻痛，從像被針紮的刺痛逐漸變為刀割一般的劇痛。

也許是諱疾忌醫，又或是試圖逃避真相，他向醫生隐瞞了這些狀況，并拒絕繼續接觸omeg息素的建議，私下使用更大劑量的抑制劑。

抑制劑可以遏制他肆虐的信息素，卻不能緩解腺體的疼痛。陸明欽開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覺，為不讓陸貫中發現，他重新搬去花江，在空蕩蕩的大平層獨自生活。

甚至後來，抑制劑的作用都在減弱，激素與疼痛的共同作用下，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混亂。

混沌之中，他翻出了很多東西：觀棋留在他這裏的衣物，觀棋送給他的鋼筆，以及觀棋藏在鞋櫃裏的棉拖鞋。他将這些東西鋪在主卧的床上——曾和觀棋同床共枕的地方，圍着他擺成一圈，蜷縮在其中。意識模糊的他渴望從這些東西上聞到檸檬草的味道，但沒有，觀棋是beta，beta淺淡的信息素連留也留不住，他只能不停地回憶兩人相處的點滴，将思念和渴望從夢境中提取，幻想被酸澀清新的檸檬草環繞。

他以為這種狀态會随着時間推移而消失，但他過不去，如何也過不去。清醒時分打包扔進垃圾箱的東西會被意識模糊的他再度翻出來，重新攤在床上，他在迷幻和現實中循環往複，失控症也愈發嚴重。

直到前幾天的股東大會上，他暈了過去，被緊急送往醫院。

僅半年，他的健康狀況就急劇惡化，多半指标落入紅線，腺體功能出現了退化現象，臨近橋本氏腺體病确診指标，陸貫中被吓壞了，趕緊叫回了陸啓，接替陸明欽的工作。

單麗思原本還在因為陸明欽和觀棋離婚的事情生氣，但在得知陸明欽生病的那一刻，還是心軟了，和陸啓一同趕回江城。

只是在單麗思詢問陸明欽生病的原因時，陸明欽閉口不談，只以過度勞累為由搪塞。

直到單麗思去了花江的大平層，看到他床上巢一般，層層壘砌的觀棋的衣物後，什麽也沒有說，離開了江城，除了陸啓，沒人知道她去了哪兒。

飯後，陸啓公事公辦地詢問陸明欽關于朗盛經營的一些問題，他數十年沒碰過朗盛的業務，又是空降，不處理好很難服衆。

不服衆，就意味着很難早日結束這忽如其來的加班，和香香老婆回農場種地。

尤其他一想到加班和老婆離他而去的原因，都是因為眼前這個幾乎不怎麽見面的兒子，陸啓就更不開心了。

父子二人對話全程了無感情，一問一答，宛如兩臺冰冷的機器人。

直到陸啓問完了全部的問題，起身要離開時，陸明欽叫住了他：“父親。”

陸啓挑眉，冷漠地看向陸明欽。

陸明欽沉默了有一會兒，才猶豫地發問：“當初，您為什麽和母親在一起。”

他迫切需要一個解答，一個能證明他的行為完全正确的答案，他的父親和母親一個是頂級alpha，一個是頂級omega，因為他們的結合完全正确，所以他才能出生。

不像……小流星。

可陸啓歪了歪頭，反問他：“在一起為什麽需要理由？”

陸明欽愣了一下：“難道不需要嗎？”比如要能力相當，要門當戶對，要有共同利益……這是陸貫中教給他的，也是圈裏alpha的選擇取向，他不相信選擇和單麗思在一起前，陸啓從沒考慮過這些。

“我們在一起的前提是喜歡，喜歡恰好最不需要理由。”陸啓只想早日結束加班去找老婆，于是勉強對蠢兒子提起耐心，點他道。

可喜歡真的有用嗎？陸明欽心中五味雜陳：“當初母親家裏出事，爺爺給您壓力的時候，您難道沒有糾結過嗎。”就像他現在這樣。

提及這段往事，這件事是單麗思心底的傷疤，陸啓臉上瞬間沒了好顏色：“陸明欽，你是最沒資格提這件事的人。麗思才是當年承受壓力最大的人，但你的選擇是什麽？你放開了她的手，留下陸家，選擇留在陸貫中身邊，你非但沒有看到她的傷痛，還反過來問我當初有沒有糾結？答案是我沒有，所以我和你母親離開了。”

“我……”

陸啓擡手，打斷了他的解釋：“我不想聽你狡辯，從你傷透了她的心開始，我就沒再把你當成兒子看，現在回來幫你，也都是因為她心軟了。她現在去……”陸啓頓了一下，單麗思叮囑過他不能告訴陸明欽她的去向，他難耐地翻了個白眼，“趕快養好身體，這位置我一秒也不想多坐。”

陸啓起身，離開老宅。很快他又返了回來，将一個盒子放在陸明欽面前，沒好氣道：“你媽讓我給你的。”

陸明欽看向盒子，包材是淺淡溫柔的藍色，上面打着漂亮精致的淺粉色緞帶蝴蝶結，他嗅到一股清新的甜香，是從盒子裏傳來的。

是一盒甜點，從包材透明的位置往裏看，是一盒四枚裝的鮮花酥皮撻。

陸明欽不知道單麗思這時候給他送甜點是為了什麽，他向來不怎麽喜歡吃甜食，但面對這盒點心，不知為何，陸明欽心動了一下。

他提着點心回了花江，輕輕拆開絲帶，打開盒子，望着裏面四枚精致漂亮的鮮花酥皮撻，陸明欽竟沒舍得吃，看了一會兒，他重合上蓋子，系好絲帶，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冰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