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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定影液中的終章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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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定影液中的終章 - 2

蓓斯妮站在傳送門前,雙手平舉。眼睛已經成了兩顆蒙灰的玻璃珠子,直勾勾釘着那片邊緣熔融的黑色凹坑,眼皮隔很久才機械地落下一次。

身體在抖,從腳底一路攀上來,蔓延到手臂,維持法術引導姿勢的指尖神經質地抽動,連帶那扇銀色光幕也跟着搖晃。

摯友。

這個詞偶爾在她空白的腦子裏閃一下,能激起的只有更深、更鈍的刺痛。同學,朋友,都不夠。那是溫妮塔的母親,是伊澤菈信賴又仰賴着的,姐姐一樣依靠的人。

剛才,那雙眼睛最後望向這邊時,裏面沉澱的東西,蓓斯妮覺得自己好像看懂了一點,又好像什麽都沒懂。

那一天,湖邊的樹下,她曾向她許諾的永恒……

旁邊傳來抽氣聲,像喉嚨被扼住了。

她往左偏了一點。溫妮塔攥着她的手臂,側對着她,馬尾在夜風裏頹然晃動。

另一只手擡在胸口的位置,手指蜷起來又松開,想抓住什麽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門的另一邊,伊澤菈的投影已經極不穩定了,像出了故障的影像,忽清忽糊,淡金色的光粒子不斷剝落、消散。

她擡手想捂嘴,手指穿過了自己半透明的臉頰。轉向焦坑的方向,嘴唇開合了幾下,投影的光又暗了一分。

蘇菲的爆發還在繼續。她從不管不顧的沖殺裏,找回了更冷、更高效的節奏。

迎上一個受傷的灰袍信徒,對方剛舉起法杖,矮小的身影已經閃到了側面,長劍橫着拍在持杖的手腕上。骨頭裂開的悶響之後,痛嚎剛起,劍柄順勢上頂,擊碎了下颌。

讓他們徹底喪失威脅,不多浪費一絲力氣。但每一次揮砍,都帶着要把什麽連根斬斷的狠勁。

再臨會的日子不好過了。灰袍信徒多數挂着傷,袍子割破了、燒焦了,露出染血的繃帶、血肉模糊的創口。

他們仍圍在教主周圍,但陣型散了,腳步踉跄。那場大型魔法的抽取消耗巨大,好幾個杵着法杖才勉強沒倒下去。

教主兜帽低垂,沉默地注視着傳送門,以及門前僅剩的寥寥幾個身影。

最後一批學生互相攙扶着,跌跌撞撞地沖進了銀色光幕。臉上混合着虛脫和餘悸,沒人敢回頭多看一眼。

幾位留在原地的教師——臉色冷得像鑄鐵的伊薩克、瑪瑞拉、蕾芙,交換了一個眼神。

伊薩克沉默地擡起法杖,銀白色光芒亮起,像一根根堅韌的絲,迅速編織、延展,和偕同防護罩融合到一起,為那層已經承受了多次沖擊、光澤暗淡的護盾增添了一道加固法術。

瑪瑞拉的淺金色長發在紊亂的風裏飄着。那雙很少直視他人的眼睛,靜靜地看着蓓斯妮,和伊澤菈搖晃的投影,輕嘆了口氣。

"我們到對面撐着裂隙。你們快點回來。"她随即移開目光,對蕾芙點了下頭,轉身,消失在一片銀色漣漪裏。

伊薩克加固完防護罩後,再次打量了一眼現場,遠處那些灰袍信徒已是強弩之末。他沒再開口,轉身,邁步,同樣沒入了門裏。

最後是蕾芙。她走到傳送門邊,看了看固執地扶着蓓斯妮、還在發抖的溫妮塔,又轉身看了一眼沉默砍殺的蘇菲,擡手做了個"盡快"的手勢,随後後退一步,高挑的身影隐入了銀光。

傳送門前,光幕波動,另一端現實世界的夜風透過來,冰涼的。

蘇菲在外圍游走、驅逐零星靠近的威脅,但離門有一段距離。銀色的光映着幾張蒼白的、淚痕或血污覆面的少女的臉。

胸口那片安靜的空白傳來的鈍痛,比魔力上的負荷更難承受。蓓斯妮努力把渙散的視線收攏,落在近在咫尺的溫妮塔臉上。

脆弱的面容,淚痕淩亂,呼吸還帶着哽咽。

"……溫妮塔,"蓓斯妮開口,嗓子乾得發緊,像一道久未轉動的門軸,"沒事了。"

她想讓嘴唇做出一個安慰的笑——哪怕只是做做樣子,但肌肉只是僵硬地牽了牽。

"魔力……夠用了。"

她的目光投向不遠處那道嬌小身影。蘇菲的動作依舊狠辣,但呼吸的節奏有些壓不住了,高強度戰鬥加上情緒的翻湧,體力在一層層地削。

"帶上蘇菲……走吧。"

視線重新落回面前的紅發少女,她的眼睛濕漉漉的,映着傳送門搖曳的光。

"我,還有伊澤菈……得撐着門。"她頓了頓,"再給……'瞌睡大王'兩分鐘……"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喉嚨發緊。一種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的……親近感,比同學之間的友情更深,像兩棵樹的根,在土底下不知不覺長到了一起,汲過同一片土壤的水。

也許是因為普莉希拉,或是愛琳娜。燃盡一切的,是她的母親,也曾是蓓斯妮失憶後能夠完全信賴、想要靠近的一份暖意。

這份牽系,在此時此刻,格外得沉。

她手指動了一下,空中落出一個布偶,落進了溫妮塔懷中。

一只兔子布偶,黑眼圈。

溫妮塔一只手捂住懷裏的布偶,怔怔地看着她,抓着她的另一只手一點點地松開了。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用力眨了眨眼,像是要看清蓓斯妮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确認那底下是不是只剩硬撐。

猶豫和擔憂在眼底晃了晃,最終沉澱為不得不做的決斷。她很慢地點了下頭。

"蘇菲……"她轉過頭,朝那道血色的身影喚了一聲。

蘇菲剛用劍柄砸暈了一個試圖偷襲的灰袍,聞聲手腕一翻,長劍歸鞘,不帶一絲猶豫。

她轉身,幾個快步回到門前,呼吸有些粗重,臉上和制服上都濺着深色的血點。

"你……別逞強。"蘇菲說,乾癟癟的,随後便把目光偏到了一邊。

溫妮塔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沾着血和汗,輕輕拉近了一些,目光再次轉向蓓斯妮。

"蓓斯,"她很輕地說,卻一字一頓,"安全回來。"

她的視線飄向身後那道稀薄黯淡的伊澤菈,眼神複雜。

蓓斯妮點了點頭。

"好的。"

多餘的承諾也沒有了。

像是把最後一點回頭的勇氣全部用完了,溫妮塔拉着蘇菲,轉身踏入了那片光幕。

最後一剎,她還是沒忍住,又側過臉,回望了一眼。

那一眼。

很單純。只有關切,濃得攪不動,唯有一起經歷過生死、分享過最深切的失去的人之間才會有的——溫暖。

她們消失了。傳送門前空曠冷清,只剩兩個維持着通道的身影。遠處,殘存的灰袍教徒喘息着,沒有貿然試圖破壞防護罩。時間已經不站在他們那邊了。

夜風從現實那一端漏進來,裹着露水的涼意,吹着蓓斯妮的短發。魔力持續輸出,肌肉長時間僵持,疲憊疊在了一起。她維持着施法姿勢的手臂酸得發木。

伊澤菈·羅米拉蒂。帝國的末裔,由記憶碎片拼合而成的信息态,從古老歷史陰影裏被喚醒的回響。

沒有實體。再臨會還沒能從那些玻璃容器中造出她的軀體。

不像普莉希拉——愛琳娜那樣,擁有人造的、脆弱的肉身。她只是一縷思念,一段記憶。

自從真正的蓓斯妮犧牲後,被她這個"替代品"接替身份的那一刻起,她與伊澤菈的聯系就變得不穩定。她無法總是"投影"她,無法在任何時候找到她,離開學院後更是說斷就斷。

那些偶爾的"弄丢",便是這種存在形式的殘酷本質。

那團淡金色的、不斷有粒子剝落消散的模糊人形輕輕動了一下。

伊澤菈擡起頭,動作吃力,承載投影的那一點剩下的光,随時會被自身的分量壓垮。

她的五官在光芒裏模糊不清,但蓓斯妮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溫度。

"……蓓斯…妮……"夾雜着斷斷續續的雜音,每一個字都像是拼盡了力氣,才從虛無裏擠出來,"走吧……你……走。這裏……我守着。"

她說"守着",好像這片剛剛吞噬了普莉希拉、滿地狼藉、敵人未盡的焦土,仍然是需要守護的故土。

是啊。這裏是……她誕生的地方。

蓓斯妮的後背僵了一下。溫熱的液體又開始往上頂,又酸又澀。

她的目光依舊定定地注視着那扇銀色的門,不敢去看她。

走嗎?

所有人都已經安全撤離了。最理性的做法——立刻跟進傳送門,離開這個險境。出去以後,檢查身體,接受治療,或許……伊澤菈還有可能被再次投影出來。

伊澤菈的提議,聽上去像是最保險的掩護——薄薄的,用光做的。

但蓓斯妮知道,不是那麽回事。

"蓓斯妮"——歡快、溫暖、有些脫線、卻又那麽真誠的女孩,把伊澤菈這個金色的小麻煩,古代帝國的公主,當作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珍寶。

沒有血緣,卻勝似血緣的連結,穿越了生死的隔閡,乾淨得沒有一粒雜質。

而她,這個後來者,這個過去已然破碎的"她",在接替了這副軀殼、這段人生之後,同樣沒法抗拒,被她吸引,被這個由光芒構成的、既驕傲又脆弱的靈魂吸引。

伊澤菈需要她嗎?是啊。但這從來不是關鍵。

她選擇了要留在伊澤菈身邊,就像伊澤菈同樣選擇了相信這個"不太一樣了"的她,把手交到她掌心。

聯系,與生死無關,與靈魂是不是"原裝"無關,甚至與任何身份也無關。

它是一個決定。

現在,伊澤菈要她走。用那快要消散的嗓音,說出"我守着"。

蓓斯妮緩緩地側過半邊身體,看向了那團光芒。淚光已經乾涸,眼底沉了下去。

投影比方才又淡了一些。光的剝落在加速,一層一層揭掉的金箔,底下什麽都沒有。

如果她現在轉身離開,踏入那片銀光。

那不會是"暫時分開"。

那會是訣別。

對這具身體所承載的最後一份、也是最重一份羁絆的,徹底背棄。

對這個選擇了她、她也選擇了的幻影的,最終遺棄。

但是,以伊澤菈與這個位面的依存狀态,她真的能離開這個空間嗎?

身後這扇通往生路的門需要她們兩人才能維持。門外的老師們雖然能夠提供魔力支撐,但這個空間依賴着蓓斯妮而存在,而伊澤菈依存于這個空間。

如果她走了——

留下的伊澤菈會怎樣?

像肥皂泡一樣"啵"地碎掉,連一粒光塵都不剩。

被那些虎視眈眈的灰袍邪教徒用亵渎的術式捕捉、拆解、研究,成為他們瘋狂計劃的又一塊拼圖。

或者更糟,迷失。永遠困在這個空間,或者漂流在無數空間的間隙,變成一道沒有歸途、連記憶都會逐漸磨滅的孤魂。

哪一種都不行。

無法接受。

十三個月。從她來到學院,第一次見到這個跟在蓓斯妮身邊、金發雀躍的身影算起。真正以"蓓斯妮"的身份,與她朝夕相對、承受她黏人的依賴、分享她瑣碎的悲喜、感受她毫無保留的信任……

甚至不到一個月。

很短。短到趕不上一次真正的季節交替。

趕不上她想要的長度。

但種子的生長,從來不以時間為尺度。

它在她沒注意的地方紮了根,無聲無息地往深處鑽,等她終于低頭看的時候,腳下早已是一片拔不出腿的泥沼。

她愛蓓斯妮嗎?那個真正的蓓斯妮,她心裏無可替代的、曾照亮過她的女孩?

如果再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如果回到那危險的絕境,在不知道會發生什麽的前提下,她還會把那個渺茫的逃出去的機會"交換"給她嗎?

無需多言。

此刻,對于伊澤菈,同樣确鑿,至死不渝。

伊澤菈,對她而言,早已不是"陪伴在身邊"那麽簡單。是她自己的一部分,一部分她選擇背負、也願意去守護的"意義"。

正如她從前選擇了蓓斯妮,現在的她也選擇了伊澤菈。

(如果有可能……我願意讓這份"伴随"變成永遠。)

(誕生于蓓斯妮的伊澤菈啊,又如何、何必再與蓓斯妮分開。)

(如果我們并非誕生于血肉,也從未擁有過靈魂,那麽……)

蓓斯妮的腳向後挪了半寸,鞋底碾過一顆碎石,重心後移,上半身預備踏入銀色水幕。她自然地側轉,也更靠近了那團搖曳不定的淡金色光芒。

距離不足一步。她更清楚地看到,那光芒,像蒲公英的絨毛在無形的風裏徒勞打旋,飄一陣,落不下去。

伊澤菈模糊的面容正對着她。

蓓斯妮沒再看那扇門,也沒再看遠處那些沉默窺伺的灰影。

她的心牢牢鎖在那片與虛無交織的光芒上。

手擡起來,小心地,怕手重了半分,就會驚散眼前脆弱的幻影。

手臂繞過那團光的"腰際",收攏。

她向前傾了一點,頭也跟着低下。

嘴唇碰到的,只有涼涼的薄霧,像親吻一片晨露。

半透明的、"嘴唇"所在的光暈,泛開一圈柔和的、明亮的金色漣漪。

沒有實感,卻比任何觸碰都更刻骨銘心。

一個注定無法被真實體溫焐熱的吻。

一個獻給消逝之影的承諾。

一個跨越了存在的、最後的誓言。

銀色的光靜靜地映着重疊又分離的身影。

夜風掠過湖面,帶來濕潤的腥氣,卷起地面殘留的灰燼,繞着她們打轉。

微涼的觸感還殘留着,連她的感知也凍住了一瞬。伊澤菈,用力眨了一下眼。

視線重新聚焦。

攝入的畫面已不是那片熟悉、令人安心的淺灰色短發和橘色眼眸。

一個模糊些的身影,像隔着毛玻璃看人,細碎光塵不斷剝落飄散。

她很熟悉,高馬尾,利落的學院制服,那即使在這種時候也帶着點溫柔的姿态。

克萊門汀。

顏色淡得像下一刻就要滲進空氣裏。她站在那裏,離得很近,正望着這邊,眼神裏滿是奇異又沉重的寧靜。

視線下意識地向下移。

手。她的手正擡在胸前,保持着虛攬的姿勢。

觸感不同了。實實在在的重量,皮膚下的骨骼與筋肉,指尖有溫度。

蓓斯妮的手。衣袖包裹着手腕,還沾着泥點和發黑的血跡。

嘴唇上,吻留下了一點沒散盡的涼意。

這具身體親吻了她。這雙手環過她的腰。

這顆不會跳的心,留在了這裏,留給了她。

伊澤菈站在這具身體中,像站在一封拆開的信裏——每一行都是她的名字。

她……在蓓斯妮的"身體"裏。

像一記悶棍砸在後腦。眩暈感裹着一陣冰涼徹骨的頓悟沖上來。

交換的能力。

克萊門汀,在她親吻、最緊密的一瞬,發動了那個最初把她們緊密綁定的詛咒與恩賜。

置換目标就是她,這個即将到極限而徹底消散的、由記憶碎片構成的幽靈。

克萊門汀把自己換到了即将消失、回歸虛無的位置上。

把這個尚有實體的、"蓓斯妮"的身體留給了伊澤菈。

把生的機會……

"不——"

嗓音從喉嚨裏擠出來,沙啞得陌生。

蓓斯妮透亮的聲音,伊澤菈那種帶着跳躍感、總是抑揚頓挫的調子。兩種音色和習慣笨拙地混在一起,怪誕又急迫。

她想向前沖,想探進面前那半透明的身影,想撕裂這個荒謬的置換。

她怎麽能——她怎麽可以!她應該留下來!應該——!

她的手剛擡起,帶着不屬于自己軀殼的顫抖。

克萊門汀沒有再看伊澤菈。

那雙正在加速淡化的眼睛,快速地掃過她身上屬于蓓斯妮的每一個細節,像在做最後的确認。

然後,那半透明的手臂擡起,手掌向前,集中了意識剩餘的存在。一個柔和的、沒有半點商量餘地的力道,往前一送。

像送別時長輩輕拍後背的那一下。給你祝福,也催你上路。

掌心"印"在了伊澤菈的胸口。

"……世界很大……"克萊門汀的柔和嗓音。

銀色的光芒、青草和湖水混在一起的風,像水一樣包裹上來。

"克萊——"聲音卡在喉嚨裏,只擠出了半個人名。

她伸手去抓,手指在空中徒勞地劃動,碰到的只有克萊門汀手臂正在飄散的光粒。光點涼涼的,一碰就碎成更細的微塵。

克萊門汀的身影變淡,像一幅被浸透的水彩畫,顏料暈開,形狀融化。

但她的臉,在門那邊徹底消失前,凝實了一瞬。目光漫出來,深沉、無聲,落下來,是祝福。

她又輕輕地說了什麽,已經淡得聽不見,卻通過置換殘留的微弱鏈接,直接飄進了意識裏。

或許是"活下去"。

或許只是一聲"再見"。

來不及分辨,也再沒有機會确認。

光幕猛地向內一收,吸力傳來,把她整個"拽"了進去。

世界被銀白吞沒。短暫的感官錯位,空間轉換的低鳴,植物的清香、煙塵、隐約的人聲——屬于現實世界的,活着的氣味。

半秒,或者更短。

腳下一實。

夜風吹在臉上,涼。

伊澤菈踉跄了一步,單手撐住膝蓋,勉強站穩。她喘着氣,擡起頭。

眼前是學院後湖的空地,遠處是主樓漆黑的輪廓,更遠處天邊的星辰和月光。

腳下是真實的草地,有青草的氣息。異界的粘稠與血腥都消失了。

傳送門在身後已然悄無聲息地閉合了,最後一點銀色漣漪像滴入水中的墨,迅速散開。

留在原地的只有她一個人,和身後幸存的師生們。用着蓓斯妮的身體,穿着沾滿塵土血污的制服,站在廢墟與星月之間。

左手,還無意識地按在胸口——剛才克萊門汀虛推的位置。那裏還殘留着一絲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微涼。

這點涼意也要散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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