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速之客 我去,新舍友怎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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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
陳南星一只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虛抱着一束為了歡迎新舍友而購買的繡球花呆在了宿舍門口。
左耳中戴着的白色耳機裏傳來他父親樂呵呵的聲音:“小星?是覺得爸爸給你打的錢太多了嗎?”
“這不是剛開學嗎?要買的東西多,錢不夠用的話再跟爸講,爸再給你轉。不要委屈了自己啊!”
“對了,今年過年要不要來找爸爸……”
然而陳南星現在根本沒有空理他喋喋不休的爸,說了聲有事就直接挂斷了兩人的通訊。
因為他的宿舍裏出現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不可置信地拉着進了一半門的行李箱往後倒退了幾步,想都沒想就将門直接甩上。
那聲響,震得他隔壁兩間宿舍的門都跟着顫了顫。
看着緊閉的宿舍門,以及三年未變的門牌號,陳南星臉上的表情明顯變得呆滞了起來。
不是……有沒有人能夠告訴他一聲,夏歸遠這個狗東西為什麽會在裏面啊?他的新舍友呢?!
被無情關在宿舍裏面的夏歸遠低頭看了看擡起到一半的手,緊張地抿了抿唇,默默拽住衣服下擺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
暫時還不想接受這個現實的陳南星胡亂抓了把頭發,早上精心做的發型瞬間變得毛躁了起來。
他不禁懷疑是自己的眼睛出現了問題。
夏歸遠現在不是應該在和他1300公裏之外的北方求學嗎?吃着烤鴨、銅鍋涮肉和炸醬面嗎?
為什麽會坐在他們宿舍空出來的那個位置上收拾東西啊?!
可如果夏歸遠不是他們宿舍新來的那個舍友,他是絕對不會拉着行李箱坐在裏面的。
那麽……問題又回到了夏歸遠為什麽會在這裏。
幾乎是下意識的,陳南星立刻點進了學院上個學期發過的公選課考試安排表,在搜索框中将夏歸遠的名字輸了進去。
表格裏跳出來的一行字吓得陳南星差點兩眼一翻暈了過去,他的手機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寫着:夏歸遠,男,32023……人工智能學院(拔尖人才實驗班)
站在門口的陳南星深吸了好幾口氣,神色複雜地盯着早已熄屏了的手機看了好一會兒,苦笑一聲。
重新加上微信好友的時候會很尴尬吧?
當初年紀小、心氣高,聽見夏歸遠說沒有把自己當好朋友的時候把他所有的聯系方式都給拉黑了。
甚至還登上他的游戲賬號,把他們兩個人的親密關系給解除了。
要是放到現在,陳南星絕對不會這麽意氣用事。
他會默默淡化兩個人之間的關系,起碼再遇到時還能打招呼。
畢竟……
人家不把他當成好朋友也不是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
或許就只是上了高中之後,遇到了比他更合得來的朋友。
更何況,那個時候的他,也已經很久不在他身邊了不是嗎?
陳南星抓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緊了緊,咬着唇擡眼看向了宿舍門。
等他自己進來還是主動開門找他?
站在椅子旁的夏歸遠将目光移向前方那張擺着某品牌抽紙的桌面,食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
他熟記一個道理:合格的獵手需要有足夠的耐心等待獵物放下警惕。
依據他對陳南星的了解,這會兒人肯定也沒跑,估計站在宿舍門口想着怎麽體面地進來。
在腦中設想了一下此時門外的場景,夏歸遠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太明顯的弧度,邁步朝着門口走去。
“陳南星!你什麽時候這麽慫了?不就是一個夏歸遠嗎?他算什麽?”做足心理準備的陳南星剛準備伸手開門,門就先一步被從裏面打開。
他的手就這麽僵在了半空中,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收回來。
夏歸遠站在門內,近一米九的身高配上他那張立體英俊的面龐無端生出些壓迫感。
看着此情此景,陳南星僵在半空的手慢慢垂回身側,思緒不合時宜地跑偏了:什麽時候長得這麽高了?明明17歲的時候就只比他高了一點點而已……現在的話,估計他踮起腳才勉強能和他平視……
見陳南星不說話,夏歸遠的拇指摩挲了一下此刻還被握在手中的金屬把手。
容易心軟,是陳南星的人格底色,也是他的缺點。
随着握住門把手的力道漸漸放松,夏歸遠緊盯陳南星的臉,不願錯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注意到他走了神,便出聲想要讓他的注意力重新放回他身上,放緩了聲音問道:“是給我的嗎?”
“啊?什麽?”陳南星有些懵,但在問出口之後卻又覺得自己太傻,懊惱地在心裏輕靠了一聲。
夏歸遠的目光落在了他那只抱着花束的手上,回答道:“花。”
鑒于剛才的表現不盡人意,陳南星不想輸了接下來的氣勢,便不由分說地把花直接怼進了夏歸遠的懷裏,冷着一張臉道:“讓讓。”
嗅着懷裏那束繡球花散發出的馨香,夏歸遠沒讓,而是将手伸向了陳南星行李箱的拉杆。
兩人的手因為空間位置的問題有一小部分皮膚相觸,幾乎是立刻,陳南星就跟被燙了似的想把手撤回來。
可該死的面子在作祟,他只微微一動就止住了動作。
當然,他也沒忘記他們兩個人現如今的關系:一對被迫上了床的昔日舊友。
陳南星不自在地擡眼看向夏歸遠,語氣帶着些不耐煩:“喂,擋在這裏乾什麽?我要進去,外面熱死了。”
H市的九月初依舊有着夏日的燥,沒有空調的室外根本待不長久。
被陳南星這麽一說,夏歸遠面色一僵,但仍舊沒有松手:“我來吧。”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夏歸遠是在和陳南星示好,可偏偏陳南星這會兒感覺處處不自在,看着夏歸遠的臉總有一種被挑釁的感覺。
他用力把行李箱往自己這邊一扯,讓夏歸遠的手就這麽懸在了空中。
緊接着,陳南星也不說話,就那麽盯着堵在門口,比自己高了不少的男生看。
對陳南星每一個小表情都很熟悉的夏歸遠明白他現在心情不是很愉悅。
垂眸看了看懷裏的繡球花,還是選擇後退兩步,側身給他讓出了進來的空間。
而就在陳南星順手将宿舍門給關上的時候,一直站在門後一側的夏歸遠忽然開口道:“星星,對不起。”
明明只有簡單三個字的道歉,厭燙卻過了五年的時間才真正被宣之于口,才來到本應該在五年前就得到它的人面前。
盡管只有三個字,但陳南星卻知道夏歸遠未盡的意思。
這些年來成熟了很多的陳南星本應該大度地原諒他,再說上一句釋懷的話:“唉,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都過去了!”
即使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在面對夏歸遠的時候,總是有恃無恐。
于是在面對這說不清道不明的道歉時,陳南星看都沒看他一眼,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就到了桌邊開始收拾東西,說:“我們沒那麽熟,我名字你知道的。”
站在原地的夏歸遠抿了抿唇,有些懊惱。
他實在不太會說話,又惹了陳南星生氣。
想到這裏,夏歸遠又有一點埋怨他那此刻正在海邊度假的舅舅。
要不是當年他爸媽都忙着各自事業,無暇顧及他,把他扔給舅舅帶了一年。
在那一年中,酷愛觀看各類脫口秀、辯論賽的舅舅把那些視頻給他充當啓蒙教育視頻,他也不會一開口就自動開啓怼人模式。
開始改變這個習慣還是因為初中有一次惹了陳南星生氣,他三天沒有理他。
導致他專門跑去網絡上看了好幾天的高情商對話視頻,結果不知道怎麽就弄巧成拙,說出口的話就變得更難聽了。
要說夏歸遠之前說話是那種讓人哭笑不得的方式,那到了學習完高情商對話技巧之後,就存在着一種幽默的陰陽怪氣。
于是……初三那陣的陳南星更容易生氣了。
兩個人最長的冷戰時間是一周。
也就是那一次,夏歸遠覺得治标不治本,乾脆減少了說話的頻率。
也變成了今後無數人口中所謂的高冷男神。
因為害怕說出口的話會傷害到別人,也因為說話的頻率變得少了起來,導致夏歸遠反而愈發地不會表達。
五年前的矛盾爆發,他不知道該怎麽和陳南星訴說,編輯的文字在對話框裏删了又打。
等到終于鼓起勇氣想發送訊息時,卻發現他已經被删除好友了。
每次都是陳南星找他打游戲才打得人破天荒主動登上了游戲賬號,可再也等不到那個永遠處在第一位的賬號亮起光。
甚至兩個賬號綁定的親密關系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被解除了。
察覺到夏歸遠站在一邊似乎沒有動作,本來不打算搭理他的陳南星不由自主地斜着眼偷看他。
不巧的是,他剛好看見夏歸遠抱着懷裏那束花,低着頭黯然神傷的樣子,好不可憐。
本來在用濕巾擦拭桌子的陳南星,手上的動作不知不覺地慢了下來,似乎在思考自己剛才說的話是不是太重了。
可他覺得現在對夏歸遠說随便他又有一點奇怪。
一下子,兩個人所處的空間範圍的氣氛就變得尴尬了起來。
陳南星一邊惡狠狠地擦桌子制造出一點聲響,努力不讓空間太安靜;一邊在心裏瘋狂祈求另外的兩個舍友能夠忽然從天而降,救他于水火之中。
但陳南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早在前一天晚上,他那兩個舍友就說了他們要到晚上十點多才能回來,所以歡迎新舍友的重擔就只能落在他的頭上。
可誰都沒想到,他的新舍友會是夏歸遠。
正當陳南星在想還有什麽辦法能夠避開夏歸遠的時候,他的手機适時響起了好幾聲消息提示音。
雖然聲音顯得很突兀,不過對這個時候的他來說簡直是福音。
将手裏的濕巾甩開,陳南星忙不疊地解鎖了手機,開始查看消息。
太過明顯的聲響讓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夏歸遠也擡眼望了過去,只見他雙手拿着手機,飛速點着屏幕。
發消息的人是陳南星的直系學姐,今年開學大四,正在外地的某企業裏實習。
托了那個學姐的福,陳南星才能加入他們的實踐項目組。
學姐發消息來是因為他們組的指導老師要找人,但除了陳南星之外的人都是大四,正在實習。
所以,去找老師的這份差事又只能推到陳南星身上。
不過因為正好這份差事解了陳南星的燃眉之急,他樂在其中。按滅手機往兜裏一塞就準備往出走。
可沒想到他的手剛壓下門把,身後立即貼上一具溫熱的身軀,将開了一點縫隙的門給關了回去。
随着“砰”的一聲響,一只青筋隐現、弧線流暢的小臂就出現在了他的餘光裏。
此時此刻的陳南星已經分不清彌漫在空氣中的是繡球花的花香味,還是……來自某人身上的味道。
他的呼吸凝了一瞬,而後不知出于什麽緣故,重重地咽了一下口水。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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