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情敵表白 數值條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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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寸步不離跟在自己旁邊的夏歸遠, 陳南星朝門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吩咐道:“敲門。”
協商成功的夏歸遠給他敲了兩下門才在兩人商量好的位置站好。
當屋內傳來宋清河的聲音讓他進去之後,陳南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 壓低聲音道:“很快就出來,等我。”
面無表情的夏歸遠默默舉起了一個OK的手勢,替他把門也給開了。
用手肘頂開病房的門, 陳南星想向宋清河打招呼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裏,震驚地看着放在病房裏顯得誇張至極的花束, 問道:“哥們,你跟你前女友們都和好了?這是全來看望你了?!”
就在這一瞬間,陳南星看了眼自己提着的果籃和懷裏的花突然覺得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聽到前女友這三個字就起應激反應的宋清河着急道:“我們就不能不提這件事情了嗎?你天天把我前女友她們挂嘴邊乾嘛?我現在和她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不遠千裏帶着果籃和花過來探望病人的陳南星都快被氣笑了,他把手裏的水果和花放在一旁,說:“宋清河,我天天跟你提你的前女友們是因為你從來不肯和她們正面交流, 不來解決問題。每次談戀愛還非要把我介紹給她們認識, 分手後你倒好, 好友一删除一拉黑,耳根子就清靜了。”
“但是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一跟你提這件事情你就急, 導致我在處理自己事情的同時還要幫你收拾爛攤子。”
“你要是願意把你高中、大學交過的女朋友都約出來, 把事情講清楚,告訴她們你跟她們分手的理由, 然後讓她們不要再來我這裏打聽你的近況, 我一定不會再在你面前提起她們一個字。”
坐在病床上的宋清河一急,單腳站到了地上往前蹦了兩下:“分手的時候, 我跟她們說得很明白啊!分手!分手!”
“那你跟她們說分手的理由了嗎?你有照顧她們的情緒嗎?你有好好履行你身為她們男朋友的義務和責任嗎?你在分手之後有空檔期嗎?甚至還有兩三個是同一時期談的,你有病嗎?”一連五問,陳南星沒想到他和宋清河又因為這個問題吵了起來, 心累至極。
他不明白宋清河作為傷害別人感情的那一方,為什麽能理直氣壯地消失在被傷害的人的世界裏,一副他特別想劃清界限的樣子。
宋清河同時談好幾個女朋友他在一開始是不知情的,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們都有他的聯系方式。
一來二去,他竟然一個人把宋清河談戀愛的所有時間線都給捋清楚了。
其實弄明白先後順序的那一刻,陳南星都打算給宋清河畫一幅時間軸,挂在他的寝室裏給他欣賞。
沒想到陳南星情緒這麽激動,宋清河被深深的無力感裹挾住。
他之所以拼命想和她們劃清界限就是因為他想給陳南星一份乾淨純粹的感情。
可他想要給予的對象卻渾然未覺,甚至因此遷怒于他,對他來說這簡直無異于酷刑。
行為無法被理解的惘然和自認為隐忍的愛戀在此刻徹底失控,宋清河已然不顧會不會吓到陳南星,一股腦地将他的想法說了出來:“我為什麽會想跟她們斷清關系?都是因為你啊!”
都到了這種時候還要推卸責任,陳南星徹底氣笑了,他也明白了一個人在無語到極點的時候只會笑是種什麽感覺。
他雙手叉腰,挺直脊背,氣沉丹田:“這件事情跟我有個毛的關系!”
病房門沒關,站在門外的夏歸遠正雙手環胸地靠在牆上,像一尊俊美的雕塑。
只是在聽到宋清河的話時若有所感地皺住了眉頭。
他剛想起身,卻又停住了。
一是因為陳南星的人身安全沒有受到任何威脅,二是因為這是他自己的事情,他無權替他處理。
看着陳南星只有憤怒的臉,宋清河心一橫直接道:“因為我喜歡你!跟她們斷掉聯系是因為我喜歡你!病房裏這麽多花也是我特意托人去買的,就是為了在今天和你表白!我從去年就意識到我喜歡你!”
“為了你我跟她們斷了聯系,很少去酒吧玩!”
剛開始的陳南星還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出:“我的媽呀大哥,你就算喜歡玉皇大帝都不是你逃避,不解決問題的理由啊!”
但下一秒他神情怔愣,像是不願意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有些結巴地問道:“喜歡……喜歡誰?”
宋清河一雙眼緊盯着陳南星,一字一句道:“你,我喜歡你,我宋清河喜歡陳南星。”
這一次陳南星是真的聽清楚了,他瞪圓了眼睛,害怕地看向宋清河:“我靠,你崴腳把腦子也給崴了吧!真有病啊?”
緊接着上下一打量單腳站在地上的他,陳南星渾身一激靈感到一陣惡寒:“我受不了,我根本接受不了你喜歡我。那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也不要和好了,今天的花和果籃就當作我們的分別禮物了。”
快速說完這一段話陳南星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跑出一段路忽然想起他把夏歸遠給忘在病房外面,又趕緊跑回來他拉着一塊跑。
宋清河瘸着一條腿根本跑不快,單腿蹦到門口的時候就只能看見陳南星和夏歸遠攜手跑遠的畫面,無能狂怒地擡手砸了一下門框。
下樓買東西的李叔剛回來陳南星就拉着夏歸遠從他身邊狂奔而過,走近點還發現宋清河臉色沉郁,不是很好。
“哎喲喂,小宋你腳還沒有好利索,怎麽站在這兒?”李叔趕緊扶住他往病床的方向走去:“不是,人家小姑娘呢?去哪兒了?”
牙都快咬碎了的宋清河捶了一下床,回答:“哪來的小姑娘?剛剛從你旁邊跑過去了。”
李叔大腦空白了一瞬。
剛剛從他身邊跑過去的,不是個男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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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我的媽,我剛剛是不是幻聽了?我們現在是不是還在宿舍裏,我還在睡覺?”拉着夏歸遠狂奔到門診部,陳南星一臉靈魂出竅的樣子,像是被歲月蹉跎過頭了似的。
然而夏歸遠一句話戳破了他的幻想:“你不是說要帶我去門診?”
伸手狠狠揉了把臉,陳南星喃喃道:“原來不是夢,好可怕。”
聽到好可怕三個字,夏歸遠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盡管陳南星拒絕的對象是宋清河,但夏歸遠仿佛也預見了自己的結局。
進一步則滿盤皆輸,再也找不到能挽回的方法。
他的視線落在陳南星的臉上,看到他還因為宋清河和他表白的事情而感到惶恐,先前悄悄冒出頭的心思又被徹底壓了回去。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總會下意識猜測他的每個行為背後的意義,不自覺在腦中計算着他們可能在一起的概率。
而這一刻,夏歸遠似乎看見數值條從血紅的20%徑直掉到了0%。
可他并不是一個貪心的人,能用陳南星好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邊,夏歸遠就已經足夠知足了。
哪怕一輩子,他的喜歡都無法曝于天光之下,他也甘之如饴。
發現身邊的夏歸遠走了神,陳南星忽地開口問道:“你對這件事情有什麽看法嗎?”
思緒被打斷,夏歸遠搖了搖頭:“沒有。”
陳南星也說不上為什麽,他其實很在意夏歸遠的看法:“一點都沒有?不覺得同性之間的這種情感很怪異嗎?”
聽到這句話,夏歸遠腦中那個0%又變成了深紅色的負50%:“沒有。喜歡誰是每個人的自由和選擇,我沒有資格評判。”
“那我呢?”陳南星一雙眼緊緊地盯着夏歸遠,像是要把他的每一格表情都拆解清楚:“如果我喜歡男生呢?”
但沒想到他剛說完,就見夏歸遠的神情出現了很明顯的怔愣,不可置信地問出聲道:“你?有可能喜歡男生?”
夏歸遠的反應讓陳南星有一瞬的慌亂,不過很快他就輕蹙着眉頭反問:“乾嘛?我不能喜歡?”
雖說他經歷過被同性騷擾的事情,可這只是那個人的品行不端,他對其他人沒有任何意見。
其實他對自己将來會喜歡的人,沒有具體的要求。
他會喜歡什麽樣的人只憑心而動。
無論別人為他付出了多少、有多喜歡他,他會感激他們的選擇,但他仍舊只會喜歡自己有感覺的人。
畢竟在他的觀念裏喜歡并不能和付出或者接受付出畫上等號,它就只是一種乾淨純粹的情感。
所以他喜歡的人是什麽性別、來自何方、長什麽樣都不是他能決定的,要看那個人什麽時候願意走進他的世界。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夏歸遠像是猝不及防被從天而降的隕石砸了個正着,難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真的有機會喜歡男生?”
陳南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回答:“現在還沒有喜歡的人,我哪知道我喜歡的人是男是女?你也有病了?看來我得趕緊帶你去門診檢查一下腦子了。”
伸手從夏歸遠手裏拿過手機,他嘴裏嘟嘟囔囔地拉着人就往自助機的方向走:“哎喲我的媽呀,身邊怎麽淨是些神經病?”
“難道是最近老天看我笑得太開心了?看我不爽了?”
而被拉走的夏歸遠神色怔愣,也是親耳聽到陳南星承認的這一刻,他才發覺他的認知多麽短淺、心胸多麽狹隘。
先前的他只一味地陷在自我遲疑不決的躊躇中,竟然沒有生出過一點詢問、考慮陳南星想法的打算。
他下意識地将自己得知喜歡同性時的那種錯愕、喜歡上最好的朋友的恐懼和迷惘原封不動地套在了陳南星身上。
淺薄地認為他要是知道這些事情之後,一定會跟他劃清界限。結果因為他的怯懦反而陰差陽錯地造就了兩人分離的局面。
他也顯然忘了陳南星一向比他勇敢的事實。
而陳南星之所以會那麽堅定地拒絕宋清河,是因為他察覺到宋清河對感情的不認真和顯而易見的自我中心論。
可那是宋清河的失敗,不是他的。
既然陳南星可以接受另一半的性別為同性,那給他呵護、陪他走路的這個人為什麽不能是自己呢?
與其每一天都活在惴惴不安的揣測中,獨自被留在原地看着他走向沒有他且未知的将來,那不如将主動權掌握在他的手上。
他們既可以是最好的朋友,也可以是親密的戀人。
也就是在這一刻,驟然崩塌的雪層為夏歸遠的世界降了一場漫天飛雪,飄揚散落在地面的各個角落。
褐色的土層被掩蓋,長年累月的積雪則在暖陽下融化成水,向更深層的地底潺潺流去。還未來得及離去的部分留在了地面,化作更為堅硬的冰。
原先的那座雪山不複存在,赤裸的山峰卻依舊矗立在原地,等待一場新雪的降臨将它包裹。
那年拖着病體,登上求簽寺後求的那根簽,竟然真的靈驗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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