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要不然我們試試吧 男人最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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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
第二天下午, 匆匆離去的陳南星又被他小叔叔一腳油門給送回了H市,并且又得到了兩大箱的水果。
抱着水果回到他和夏歸遠租的房子時,他還覺得自己像是踩在雲上似的, 落不着實處。
屋內散發着陽臺傳來的洗衣液的馨香,陳南星垂眸看着地上夏歸遠換下的拖鞋,猜測他大概是在學校還沒回來。
嘆了口氣, 陳南星将帶回來的東西随手往餐桌上一丢就仰靠在沙發上,雙眼無神地望着潔白的天花板。
夕陽的橙黃暖光從陽臺照進, 打在他的臉上。
完全沐浴在陽光中的陳南星不适地眯了眯眼,選擇擡起手擋住眼睛。
而當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他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放大,昨日在醫院裏未曾釋放完全的情緒在此刻迸發。
以前的他總是覺得等一等,或許年紀再大一點就能将陳世堯的父親身份和丈夫身份完全分割開來。
等到那個時候他們就可以坐下來好好吃頓飯。
可……世事無常。
這幾年來他和陳世堯吃得最和諧的飯竟然是在醫院。
胰腺癌,是一種惡性程度很高的消化系統腫瘤。
而且他上網搜了一下, 這個病到晚期的話很痛苦, 腹部疼痛難忍、器官衰竭, 化療又或者其他的治療也只能延緩他離開的速度。
哪怕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陳世堯也仍舊沒有對他有絲毫怨言。
其實不用他們說, 陳南星都能感受到, 陳世堯很愛他。從他的立場出發,他是個很好的父親, 沒有人會比他合格。
小時候犯了錯, 只要不是原則性錯誤都不會挨打;而記事一點後,他就算想要天上的月亮, 陳世堯都會為他争一争。
其實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會越來越疏離,歸根結底是他不習慣也不喜歡陳世堯一貫展現的形象破滅所帶來的割裂感。
淚水從陳南星眼中滑落,這個安靜到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的屋子, 響起了他的痛哭聲。
直到哭聲漸漸停息,陳南星已然從靠坐的姿勢變為抱着抱枕蜷縮在沙發上哭泣。
他那雙紅腫的眼睛虛虛地盯着茶幾上的綠植出了神。
家裏的綠植随處可見,就因為他不喜歡戴眼鏡但還要天天面對各類電子設備。
這些綠植平時也不是他來打理,全由夏歸遠一手操辦。
陳世堯說過的話此刻仿佛又回蕩在耳邊:“愛不愛你,是需要你來感受、你來說。”
視線移向陽臺上被懸在空中曬太陽的咪咪,陳南星忽然想快點見到他,哪怕只是一眼。
但他也知道,這個點夏歸遠沒在家肯定是在忙,他不能打擾。
于是陳南星維持着懷裏抱着抱枕的姿勢發呆,也許是哭累了,他竟然就着這個姿勢不知不覺地合上了眼。
窗外的夕陽也随着他的意識漸漸沉落,大片鋪進屋內的朦胧橘金色偏過光影,由柔和銀白的月光接替了它的所在。
晚上八點,從學校實驗樓出來的夏歸遠看了眼還是沒有陳南星消息的通信軟件抿了抿唇。
不過……他也不敢給他發消息,畢竟是攸關生死的事情,他還是不要讓陳南星分出精力來應付他了。
因為家裏沒人,所以夏歸遠并不急着回家。趁着H市現在進入了秋季,他會順路拐進小區不遠處的公園慢跑上一小時再回家。
即便現在天色已晚,但公園裏依舊熱鬧非凡。
大媽們随着勁爆的音樂節奏舞動、大叔們則坐在一旁下棋、打太極。來公園跑步的人也不少,夏歸遠簡單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就加入了他們的隊伍之中。
今天的公園空地上甚至還有小女孩出來賣花,目測七八歲的樣子,身邊的小推車看過去比她人還要高。
繞着公園跑第一圈的夏歸遠皺起了眉頭。
終于,再次經過小女孩所在位置的他停下了腳步,走過去問道:“這些花多少錢?”
小女孩眨着眼睛看到今天光臨小鋪的第一位客人有些緊張地回答:“額……一支5元。”
“我要全部,你算一下錢,我給你。”夏歸遠已經從褲子口袋裏把手機拿出來準備付款了。
明顯愣了一下的小女孩嘴巴張成了O型,過了一會兒才道:“叔叔,你要全部買走嗎?”
叔叔……?
夏歸遠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産生了懷疑。
他看起來很老嗎?
但他還是選擇了點頭應允:“嗯。全部。”
其實這倒不是小女孩沒禮貌,而是在她眼裏年輕一點的哥哥沒那麽有錢,只能是叔叔了。
她有些喜笑顏開:“叔叔,一共五十枝花,250塊錢!”
被往心上插了兩刀的夏歸遠:……
不過他很爽快地付了款,然後拎着好幾袋的花打道回府。
“嗯?”艱辛回到家的夏歸遠,打開門看見玄關處屬于陳南星的鞋子脫在那裏,無聲震驚了一番。
他着急忙慌地把花扔在地上就打算進房間找人,只是沒想到剛路過沙發就瞥見了某個蜷縮在沙發上的男生。
陽臺投進來的皎潔月光宛若被子般蓋在了他身上。
夏歸遠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在他的面前蹲下,用目光描摹着男生的輪廓。
兩個人僅兩天未見,他便覺得陳南星瘦了。
某人現在閉着眼睛都能看出眼皮腫脹,明顯是大哭過一場,甚至毯子都沒來得及蓋就睡了過去。
無奈且憐惜地嘆了口氣,夏歸遠伸手輕輕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陳南星睡飽後迷迷糊糊地睜眼,看到的就是夏歸遠的臉。他的眼睛還因為哭泣而酸脹,不舒服地眨了好幾下才問道:“你回來了?”
腿蹲麻了的夏歸遠輕輕一動,又歇了心思:“這個點,我不回來難道睡在外面嗎?”
記憶還停留在傍晚的陳南星一懵,這才注意到現在已經是晚上了。
立馬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陳南星道:“你餓了沒?我點外賣?”
“還好。”夏歸遠在學校的時候吃過晚飯:“什麽時候回來的?”
重啓大腦的陳南星打了個哈欠:“我小叔叔送我回來的,傍晚就到了。不過你怎麽還蹲在地上不起來?”
這次陳南星得到的是一片沉默。
他疑惑地一轉頭,和夏歸遠對上了視線。
這時候夏歸遠才終于開口:“腿麻了。”
陳南星愣了一下,随即發出一陣爆笑:“我還以為你凹造型呢。”
十分鐘後——
洗完漱的陳南星坐在沙發上吃着夏歸遠投喂來的水果,看着那幾袋被放到餐桌上的花問道:“你買那麽多花乾嘛?”
“去公園慢跑的時候,遇見小女孩在賣花。”提起這個,夏歸遠又想到了自己被叫叔叔的離譜經歷,把叉子放回水果盤裏,沉聲道:“你覺得,我長得老嗎?”
趕忙把嘴裏的水果咽下去,陳南星微微吃驚:“我就走了兩天,你還得上容貌焦慮了?”
言簡意赅地将剛才和小女孩發生的事情複述了一遍,夏歸遠抿了抿唇:“你先回答我。”
覺得好笑的陳南星一翻身,跨坐在了他腿上,捧着他的臉親了一下他的唇:“诶,哪裏有。我男朋友又高又帥。”
“哦。”夏歸遠的語調略微上揚,有些開心。
這樣的夏歸遠讓陳南星有些想哭,他摟緊他的脖子将腦袋埋進了他的頸側:“我爸爸他,時間不多了。”
原本并不打算提起這個話題的夏歸遠沉默地收緊了抱着他的手,讓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存在。
“他說,他很愛我,還跟我道歉了。”陳南星不是很在意夏歸遠有沒有回答,畢竟他的存在就足夠讓他安心:“本來想多待幾天陪陪他,但是他不想讓我待在那裏,所以我才回來了。”
“他變得好瘦、他疼得在床上打滾,還要強撐着不讓我發現。”
“他還說,他會努力撐到我們放假,讓我們一起去看看他。”
其實陳南星都知道,陳世堯看起來沒有表面上那樣雲淡風輕,只不過因為父親的這個身份,強撐着罷了。
說着說着,以為自己已經将負面情緒都哭出來的陳南星又忽覺一陣難受,只不過這次因為有夏歸遠的懷抱稍有緩解。
感受到手掌下的脊背在微微顫抖,夏歸遠又輕輕拍了拍他:“對對,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無法抵消你對親人即将離世的恐懼。但我想告訴你,我會陪在你身邊。”
“想哭就哭,不用忍着。”
情緒壓久了容易生病,高三的夏歸遠就經常因為這個燒個好幾天。
在他回來之前剛大哭了一場的陳南星想哭但沒眼淚,實在哭不出來,便悶聲道:“夏歸遠,我想親你。”
現在的他只想做點別的事,讓他的腦子暫時放空一會兒,不要再去想這件事情。
以便……之後能給予陳世堯最大的支持與寬慰。
如今陳世堯便已經這麽難受,那之後肯定日子更不會好過。
盡量想讓氛圍變得輕松一點的夏歸遠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禮貌了?”
果不其然,陳南星立刻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用一雙腫脹的眼睛和他對視,質問道:“我平常沒禮貌嗎?這位先生?”
輕笑一聲,夏歸遠先吻上了他。
反應過來的陳南星回吻得又兇又急,他把夏歸遠整個人都推倒在了沙發上,而後改為跪在沙發兩側,方便用力。
接吻時氧氣稀薄的感覺讓陳南星大腦放空,沉浸其中的他一時抛下了所有苦痛,眼裏心裏只剩下了夏歸遠。
察覺到這個吻裏帶着的悲切,夏歸遠将主導權盡數交給了陳南星。
直到陳南星累得趴在他身上喘氣,夏歸遠才出聲調侃:“要不然以後陪我去公園慢跑,肺活量好差。”
因為先前的吻都是夏歸遠占上風,陳南星只覺得舒服和酥軟,根本沒想到這活這麽累人。
但男人最忌諱的就是被別人說不行,察覺到某人嘴裏的調侃,陳南星又支棱了起來:“靠!我今天一定要把你親得跪下來求我!”
夏歸遠微微挑了挑眉:“不好吧?那明天還見人嗎?”
“不見了!你沒課,我依舊找代課!”陳南星不由分說地又親了上去,發誓今天他要教夏歸遠怎麽做人。
只是親着親着,他們兩個都起了反應。
陳南星想起自己前段時間學到的東西,伸手揉了揉夏歸遠的耳朵:“夏歸遠,要不然我們試試吧。”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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