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 133 章 聖誕夜就是

大廳随即傳來滋滋的電流聲, 尖細嬌俏的女音填滿了整個空間。

“Hiahiahiahiahia——”本來恐慌的人群也安靜了下來，被吓得大氣不敢出，他們自覺的蹲在桌子下, 雙手抱着頭，熟練得讓人心疼。

“嗨！Batsy！”興奮的熟悉聲音精準的叫到某個人，可惜周圍的賓客們左看看右看看, 硬是沒看到傳說中的那位蝙蝠俠。

蹲下的布魯斯無奈的揉了揉鼻梁，見鬼的她到底還要搞什麽。而廣播想到了大家在想什麽, 愉快的給了他們一個答案。

“為了感謝上次你的幫助，所以我和Ivy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恰到好處的停頓似乎在等人回答，在暗處迪克和布魯斯對了個眼神，轉身消失在樓梯上，他要往廣播室去。

“诶呀，我沒聽到哦？”布魯斯幾乎能想象哈莉穿着小醜女服, 打扮得誇張的妝容, 在嚣張的在幕後什麽地方笑着。

“一個足以給哥譚足夠好的巨大‘裝飾’！”

“Surprise~所以快去找吧！給你的足夠好的禮物！”

布魯斯幾乎可以确定這個裝飾是炸彈, 這是非常常見的哥譚打法了。他看了看周圍，直接隐蔽的往門口竄了出去。

“喂！你要去哪？”銀時手疾眼快拽住了他的袖子, 打斷了轉頭沒。

“要去的地方很多, 要去把炸彈卸掉。”布魯斯沉默了一下，銀時想起來他的真實身份, 松了手。

銀發男人想到了什麽, 嘴唇動了動，“剛剛那個聲音, 好像就是那會兒上一次投票演講的女人吧？”

“對，小醜女，一個罪犯。”布魯斯認真的回答道, 他們兩個已經出了門口了。

“B，廣播室沒人，是提前錄好的錄音機。”通訊器傳來迪克的聲音。

“你和傑森一起去調查地方，要盡快。”就算是錯誤的地方，能剔除掉一個也是好的。之前給羅賓們的課程裏也有對于拆彈的了解。

唯一擔心的就是，他擡頭看了看外面，心下一沉。

整個城市的電力似乎被人為破壞了，現在整座城完全陷入黑暗的死寂。

布魯斯跑得飛快，邊跑着，衣服直接扒開露出裏面的黑色制服，直接在口袋裏把折疊好的面具甩開套在頭上。而在旁邊追上他的銀時卷毛往後飛吐槽着：“你這個變身的姿勢有點眼熟啊！”

他皺着眉頭偏頭瞪了一眼。原本還想說些什麽的銀時立馬就閉上嘴。

迪克和傑森去了其他區域排查，而蝙蝠俠和銀時二人則一起往其他可能性的紅點跑去。原本布魯斯是打算一個人去的，這個時間點也剛好算是夜巡時間，結果看到跟上來的銀時。

第一反應是下意識地用蝙蝠俠的嗓音把他支開，炸彈還是太危險了。但随後想起來，這個男人已經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只能讓他就這麽跟着了。

他們在其他區域快速的排查了一番，管家也在莊園遠程給予幫助。越沒找到，蝙蝠俠反而越焦慮。

沒有時間限制的提醒，代表着随時；沒有地方的提示，代表着随地。

而現在，他們已經在其中一個天臺，底下是被夾着的窄小的犯罪巷。蝙蝠俠眯着眼睛，冷靜的目光掃射着任何一處可疑的地方。

這條巷子對他而言，比哥譚的任何一個地方都熟悉。

旁邊這個銀卷毛還一直在含含糊糊，神色莫名的仿佛一直想說些什麽。

“其實...”銀時撓了撓頭，他有一搭沒一搭的敷衍的檢查着其他角落，遲疑地說出了剛剛一直在猶豫的話，“阿銀昨天的時候看到那兩個女人，說要搞什麽驚喜，”

能看見面具下的蝙蝠俠狐疑的皺着眼睛，他剛剛急忙又利索的動作慢了下來，逐漸把注意力從找炸彈到銀發男人身上。

“我看到她們擺弄的裝置，跟之前在江戶看到的差不多，就是那種煙火大會裏的那種大型煙花箭。”

銀發男人聽到哔哔的聲音，他往下一看，電線杆旁邊亮起的小東西，正是他們這幾個小時一直在找的所謂炸彈——還冒着時間呢！

嗯，倒計時？

“3——”

“2——”

“1——！！！”

砰——啪啪啪——

“啊？”蝙蝠俠臉上不顯表情，但是銀時能看見他具象化的呆住了，白色眼罩的部分直接變成了圓形。

無數尾巴同時從地上嗖地一聲聚在半空中，炸出了亂七八糟的顏色，炸得轟隆響，剛好在他們倆中間。中間還伴随着讓蝙蝠俠熟悉得額角青筋跳起的女音，興奮的在底下哇哇叫。

原本昏黑的半夜現在直接像被漫不經心地鋪上了雜七雜八的顏料，而他們兩個人作為主角也在這個畫布中。

銀時再走近幾步，擡手輕輕地解開他的面具，果不其然，那雙藍眼睛被汗滴熏得水亮，現在已經變成了被戲耍的豆豆眼。

“不是說了嘛，這是給你的禮物噢！Batsy~”底下窄小巷子裏的那個大喇叭被畫着誇張妝容的女人拿着，朝天臺上的他倆快樂的大聲吼着。

布魯斯幾乎同一時間想起前幾天，他把那個西區特色的植株寄給毒藤女的事兒。

啧，他無語又好笑的捂住額頭。

Women.

今晚真的是...到底在乾什麽？

因為戲弄到而忍不住笑出聲，然後笑聲越來越大聲，愉快的情緒也感染着銀時。

銀發男人忍不住勾着嘴角，他看着一直持續不斷的煙花，美麗的煙花，顏色印在兩人的臉上。

“咳，我說啊，”因為決定離開的時間太過緊迫，他甚至來不及正式的跟認識的人提前說一聲，更別提是跟他發生了很多故事的布魯斯了。

而這個銀發男人本來就是不擅長當面道別的人，兩人沉默了幾秒鐘，他們已經很習慣跟人道別了。

“銀時，你要走了。”最後是布魯斯開口，藍眼睛被煙花暈染得看不出顏色，明明煙花的聲音那麽大，而銀時卻能聽清他的每一個字。

“啊，是啊...”他輕輕撓頭，還想說點什麽，又被底下那個惱火的女音打斷。

“哦對了！再怎麽說，你們兩個還是攪黃了我和小薇的好事，”她悠悠的語氣通過喇叭傳了出來，餘光卻看到另外兩個穿着羅賓制服的男孩們跑着過來。

她語氣惡作劇一樣的急促又歡樂，“一碼歸一碼，反正你們一直在找炸彈，那我總不能讓你們失望吧？Harley一直都是那麽貼心~”

說罷，朝天臺上扔出一個圓形的裝置，這次看上去确實是炸彈了，而銀時抓住了它。

“诶？”銀時呆住了，布魯斯幾乎是同一時間動作。

兩人剛升起的傷感氛圍已經消去一大半。

“銀醬！”一個稚嫩的女聲，萬事屋老板猛然回頭，反射性的把它朝煙花抛去。

橘發丸子頭的女孩不知道什麽時候上來了，她跟新八一直扒住了那個穿越時空的黑洞等着他，她興奮的招着手。

啊，就是現在了啊。銀時想着。

布魯斯韋恩直接朝他撲了上去，兩人摔倒在地上。炸彈的餘韻畢竟不是開玩笑的，蝙蝠俠想着，他有義務保護這個來自異鄉的男人。

他已經做好了背部被炸得皮開肉綻的準備了，有了疼痛的預演，奇怪的是，他竟慶幸于能借着保護的名義來擁抱。

而貼在地上的銀發男人也同樣回抱着他，想借力同樣覆在他身上擋傷害。

就是布魯斯身形太高大，銀時一時之間還翻不過來。

那顆炸彈球并沒有被丢得很遠，甚至其實在兩人頭頂。

在炸開的那一瞬間，蝙蝠俠欣慰地想，幸好披風多多少少能緩沖些傷害。

但下一秒發現，那顆球裏并不是炸彈。

簌簌掉落的大量彩條亮片鋪纏在兩人身上，跟煙花一樣五顏六色的，仿佛是煙花物化的灑落。

“诶？”*2

布魯斯愣了一下，迅速反應過來，他撐起身，确認了那個掉地上的炸彈球，只塞進去了彩條。才緩慢的舒了一口長氣。

哈莉——他磨了磨牙，心裏琢磨着，他一定要給這個調皮的女人一點小懲罰。

半空中的煙花還在表演中，兩人的臉上都黏上了顏色不明的亮片。

布魯斯看了眼身後那個巨大的黑洞，已經在不斷地縮圈，而兩個小孩雖然急切，但也沒有再催他們的大人。

“嘿，銀時，聽我說，”布魯斯雙手撫上了銀發男人的臉，後者一直專注地看着他。

“阿銀在聽着呢——”本來就有點嬰兒肥的臉被黑發男人的手稍微一用力，就鼓了起來，他沒有打算動彈，懶懶地應着。

“我，”一向能言善辯的哥譚甜心有點詞窮，他快速的說着，“我一直沒有跟你說，我很感謝你。”

“嗯哼。”

“我們都很喜歡你，準确來說，其實主語是我，”兩人的臉上還有點羞澀，布魯斯摩挲着他的臉。

“所以，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死魚眼一點點睜大了。

“以及，那次在蝙蝠洞裏的吻，感覺非常好，謝謝，”布魯斯輕笑着，他動作飛快地把嘴唇貼了上去，封住銀時想說些什麽的話。

“所以這次輪到我主動了。”一次性把自己的心理話說出來後，布魯斯還喘着氣，銀時還有點發愣。

他又意猶未盡的擡起銀發男人的下巴，一下一下的親着他的嘴巴。

在後方的兩小孩，新八試圖用手遮住女孩的眼睛，被神樂嫌棄的瞥了一眼，用手指扒開了一條縫，睜大着眼睛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去吧，銀時。”布魯斯微笑着，把他推向那個飛快縮圈的黑洞。

“在我們重逢前，不要忘記我。”

“你也是，”兩個小孩識趣的進入黑洞，銀時扒住洞口回頭，銀發被吹得亂七八糟，紅色瞳孔異常認真地看着布魯斯。

“我們一定會見面的。”

布魯斯微笑着招了招手，兩人纏着一身的彩帶告別。

黑洞幾乎在吞下銀發男人的瞬間就消失不見。

“噢，真是太感動，”聞聲看去，被繩子束縛着的今晚的始作俑者，哈莉奎因在感動的從兜裏掏出方巾，點着眼睛擦眼淚，“多麽感人的愛情故事啊！”

兩個羅賓像門神一樣，一左一右的扯着繩子把她固定着。小孩們眼神亂飛，就是不看布魯斯。

“...”

“你們...什麽時候來的？”

“額，煙花開始的時候？”

“真煙花可真好看啊！”

“那可不是，這可是我和Ivy一起研究出來的，先用植物騰這樣，然後再......”

“...”

*

冬季的城市飄着雪，結伴的行人不時低語，他們并沒有打傘的習慣，只能在積雪前匆匆趕路。

“一杯黑啤，麻煩。”進來的人拍了拍沖鋒衣上的風雪，頭上套着頂毛線帽，關門的瞬間還帶進來些寒氣，所幸酒館裏暖氣充足，不一會兒就能把人烘熱。

他徑直走到吧臺前點單，把手套和毛線帽都摘下，而外套只拉開了鏈子，露出裏面的紅色毛衣。

“夥計，從哪來的？今天可是平安夜。”嚼着口香糖的調酒師把滿杯啤酒推了過去，撒出了一些，不過買客并不在意，他直接飲了一大口。

放下杯子後，才能看清那雙藍眼睛，正盛着笑，“公路旅行，從美國來，”男人看起來很是放松，下巴還有點點青色胡茬，“是啊，想着難得在外面過過。”

難得有一個陌生面孔，看起來長得不錯似乎也有點錢的樣子，調酒師用白毛巾擦着酒杯，跟他聊了起來。

“那你是來對了，我這裏倒是也有不少公路旅行的客人，”調酒師又推了杯shot，做了個請的意思，“祝你旅途愉快。”

“謝謝，”黑發藍眼的男人一飲而盡，“對了，你知道這邊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嗎？我想聽聽本地人的建議。”

“...”調酒師絞盡腦汁，不知不覺動作就慢下來了，“我還真的想不到，但我能保證我們的精釀是這裏最好喝的。”

黑發藍眼的男人眯眼笑了聲，周圍的喧嘩聲已然蓋過，但眉眼間風情十足，調酒師不知不覺被吸引了注意力。

“來個嗨棒吧，”黑發藍眼——布魯斯韋恩這麽說着，半杯啤酒下來，他反倒思緒更清醒了些，哥譚最近總的來說沒什麽問題，他放心的交給了傑森和迪克，而自己則出來調查一些案件的線索。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兩個少年都把他推出來叫他好好享受假期。

“布魯斯，你這都已經無休一年了，也該好好放松一下，”迪克又長高了些，他套上了蝙蝠俠頭套——他早就想這麽乾了，“反正沒什麽大事，這裏交給我和小傑鳥也可以；快聖誕了，就算罪犯也要過節的。”

傑森噗嗤笑出聲，看大哥把自己硬塞在蝙蝠套裝裏實在太好笑了——不是太緊，正是因為松垮，首先從身高方面就不符合。

迪克的身形早年有馬戲團的訓練打下基礎，本來就是偏敏捷矯健類型的，肌肉整體乾淨利落，偏流線柔韌，四肢舒展；而布魯斯則是比他大塊頭多了。

是該準備不同身材的蝙蝠套裝，以備不時之需了。

“好吧，男孩們，”男人說道，他此時站在大門門口，接過管家遞來的行李，顯然一副流浪背包客的模樣，“有什麽事情随時聯系。”

“放心吧，布魯斯，”迪克搭着傑森的肩膀，站姿沒個正形地揮了揮手，“希望你這趟有所獲。”

叮當一聲，木制大門的風鈴又被推開，沒有引起誰的注意。

直到旁邊帶來了一股寒氣，布魯斯才感覺到旁邊來了新的客人。

“喲，老板，一杯啤酒。”那個聲音懶散又有點疲倦，帶着具有個人特色口音的英文。

應該是東亞那邊的國家，藍眼男人判斷。他偏頭看了一眼。

“嗯？”兩人四目相對，臉色不變。銀發男人把圍巾散開，身上還穿着去年韋恩送給他的那件大衣。

“喲，先生，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喝酒？”新來的客人笑着打了個招呼，“快要聖誕了，你們這裏應該比日本更隆重吧？”

“噢，居然是從亞洲來的嗎？”調酒師小哥不等布魯斯回話，他看向那個銀卷發的男人，“倒是不多見。”

“是啊，”銀發男人像打開了話匣子，接過了對面的滿杯啤酒，咕嚕咕嚕地仰頭喝了大半，誇張地長嘆一聲，“阿銀可是要來這裏找人的。”

“...很難找嗎？”黑發男人嘴角忍不住翹上去了點，盡管他本人并沒有意識到，那雙藍眼睛正緊緊盯着銀發男人。

“找人倒還簡單一點，”桌上剛點的薯條還冒着熱氣，日本男人毫不客氣地拿着嚼了起來，“難的是怎麽到這來。”

“不過還好的是，阿銀最後還是來了，”他哼笑着，手搭在布魯斯的肩膀上，故作煩惱的說着“啊啊，阿銀現在可是身無分文啊，晚上都不知道怎麽在哪過夜。”

“那跟我一起好了，”布魯斯脫口而出，又忍不住笑出聲。“我帶你回去。”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聊着，奇怪的是反而是布魯斯話比較多，他大概是有點醉了。從那個晚上之後兩人分開後的劇情說起，而銀發男人一邊帶着笑意一邊仔細聽着。

紅色的瞳孔倒映着俊美的黑發男人，嘴巴開合着，也并沒有看他。

忽然，藍眼睛停了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地說出從一開始就想表達的話。

“...銀時，好久不見。”

“嘛...好久不見。”

兩人又坐近了一點，喀拉的清脆碰杯聲瞬間被店裏的歡呼以及抒情音樂覆蓋，而細細簌簌的低語自成一片無人注意的隐秘角落。

或許他們該早點回韋恩莊園，一起過聖誕。

布魯斯想。

作者有話說：

大結局了，一年多了！沒想到拖了那麽久，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觀看，評論，以及收藏。有點激動，這是我第一次完成的長篇【對我來說】。我真的非常非常激動，天。。。中間拖更了很多次。不知道說什麽，明明之前一直長篇大論預制了很多東西，哎呀。總而言之，謝謝你們嗚嗚嗚嗚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