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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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何道心裏難受:“少爺,我失言了。”

江海遙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保持着沉默。

“沒什麽。你也是為了我。這都是那老頭子的錯,誰許他到處亂脫褲子。”關炯然搖頭道。

盧何道尴尬地看了江海遙一眼:“少爺,我去盯着,審完以後就帶他們去老爺那裏。”

關炯然輕輕點頭,盧何道看了江海遙一眼,轉身離去。

關炯然的眼神又止不住地莫落下來。他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

“你好像不太高興。”江海遙說。

關炯然長嘆了一口氣:“一是為小鄭,二是為我自己。”

江海遙坐在關炯然對面,靜靜看着他。

“阿遙,你知道嗎?其實我不是私生子,關翼成才是。”關炯然突然說。

江海遙猝不及防地接受到了這麽一個天大的消息,眼睛微微瞪大。

“你也覺得很奇怪吧?”關炯然自嘲一笑,又喝了一杯水,看了看江海遙,笑着揉了揉他的頭發。

“那……少爺想怎麽做?”江海遙問他。

關炯然笑看着他:“阿遙,你已經來這裏很久了吧?”

江海遙想了想:“三十五天了。”

關炯然點頭:“你覺得,如果餘蔚藍現在受趙培川信任嗎?”

江海遙沒有太多猶豫:“如果他們覺得餘蔚藍不可信,就不會把他派到少爺身邊。”

關炯然認同地點頭:“阿遙說的對。還有,以後你不要叫我少爺了。叫我炯然,然哥,都可以。”

江海遙沒說話。關炯然接着道:“既然如此,就讓他去試着搜集一下證據。”

江海遙奇道:“什麽證據?”

關炯然深深看了他一眼:“趙培川買兇殺人的證據。”

江海遙垂下眼,過了一會擡起頭道:“其實你可以把我交出去。我……會說實話的。”

關炯然笑笑,沒有說話。他站起身,眼神裏的溫柔快要溢出來。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啊。”關炯然說。

關炯然不想交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僅憑別人的供述,恐怕很難讓老頭子改變主意。想要達到一擊致命的目的,只能讓趙培川親口說出那句話。

“少爺……然哥,你想讓餘蔚藍怎麽搜集證據?”

關炯然沒打算瞞他:“很簡單,帶着錄音設備進去,把趙培川的話全都錄下來。他對着自己人,總會說些實話吧?”

江海遙愣了一下問道:“如果他沒有提兇手的事怎麽辦?”

“那就讓他主動提。”關炯然收回手,想到正事,他變得面無表情。

“我要去一趟十裏鋪,去找餘蔚藍。”關炯然對江海遙說,“阿遙,你陪我嗎?”

“啊?少爺,我做不到的,我怕……”餘蔚藍聽了關炯然的計劃,吓得聲音發顫臉色蒼白,連連搖頭。

江海遙面色凝重,坐在一旁。關炯然沒生氣,沉聲道:“你聽我說。他們一口氣失蹤了兩個殺手,現在也很着急,急需他們的情報和下落。你是他們安插在這裏的眼線,這種時候,你若是要見他,趙培川一定會見你的。而且,我沒有不考慮你的安危讓你去送死。他們現在也被搞得焦頭爛額,不會有心思在你身上多下功夫的。你放心。”

餘蔚藍的嘴唇仍在不住顫抖,心想這我怎麽放心。但他不敢這麽說,哆嗦一會道:“少爺,我怕我露怯,被趙培川看出端倪。要是他看出來了,我母親她……”

“你放心。”關炯然打斷餘蔚藍的話,“只要你拿着這個走進去,我保證你母親的人身安全,并且,無論此事成功與否,我都會兌現諾言,送你母親出國,安享晚年。”

餘蔚藍聞言,渾身一抖,擡起亮晶晶的眸子:“真的?”

關炯然看着他,堅定地點了點頭。

餘蔚藍低下頭,想了一會,終于下定了決心:“少爺,您吩咐吧。”

關炯然拿出一個直徑不到一厘米的鐵片,遞給餘蔚藍:“這是錄音器。錄下趙培川說的每一句話。以前你是什麽樣子,現在就什麽樣子,不要露了破綻。”

餘蔚藍胸口劇烈起伏。他雖然答應了關炯然,但怕死是人的本能。

餘蔚藍接過鐵片,聲音都在發抖:“好,少爺,一言為定。”

“好。我以我關炯然的性命發誓,今夜過後,我一定會安頓好你的母親。”

關炯然已經這樣說了,餘蔚藍終于重新燃起鬥志。

“把這個藏好,不要被人發現。兩個小時後,這間包間裏集合。”關炯然說。

餘蔚藍點頭應下,把微型錄音器小心地塞進口袋,打開門要往出走,與門外眉頭緊鎖的沈經理撞了個滿懷。

“連哥。”餘蔚藍叫他,有點心虛,他不知道沈經理在門外站了多久了。不過反正包間的隔音都出奇的好,想必他也不會知道關少爺的秘密。

想到這裏,餘蔚藍心頭湧起一陣酸澀。沈連對他處處照顧處處保護,可是今夜過後,不知道他們或許不會再見面了。而沈連,連為什麽都不會知道。

“關少爺叫你去伺候?”沈經理問他。

“是。”餘蔚藍垂着眼,他不想讓沈連看到他發紅的眼睛。

沈經理看了他一會,側身讓開一條路,輕聲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沈經理目送他離開,推門而入,直截了當道:“少爺,您……派他去執行什麽任務嗎?”

關炯然翹着修長的腿,對于沈經理的到來沒有一絲意外。

“沈連,你也知道。現在只有他能接近趙培川了。”關炯然面無表情。

“……少爺,我知道。”沈連知道關炯然說的是實話。

關炯然沉默一會,道:“我知道你擔心他。可是現在也只能冒這個險。我和江海遙會親自送他去,盡全力保障他的安全,任務一旦完成,就立刻送他和他母親出國。你……不用太過擔心。”

“是,少爺。”沈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像是忽然下定了決定般說:“少爺,我也要去。”

他對上關炯然意外的眼神,堅定道:“今晚的行動,我也要參加。”

關炯然雖然意外,但也沒有急着反駁。他慢條斯理道:“你去能有什麽用?你又不能跟着他進去。他現在還不知道你和我的關系,你這樣乾不是自爆身份嗎?”

“還是說,餘蔚藍對你而言,不再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你已經開始注意他了?”

關炯然的話着實把沈經理問得愣住了。

“不……不至于。這麽短的時間,我,我都沒跟他說過幾句話,我們還都不熟吧。”沈連平時那麽利索,應付無數權貴公子都收放自如的嘴皮子,此刻竟有些磕磕絆絆。

“嗯,不熟。”關炯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也只是看他可憐。”沈連猶豫半天,給自己找了個看起來合理的借口。

“算了,随你吧。不過你自己開車,跟在我們後面,別讓他看到你。”關炯然道。

“謝謝少爺!”沈連眼前一亮,急忙出門去準備了。

江海遙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關炯然的手覆在江海遙的手上。江海遙回過神,猛然發現,雖然關炯然方才一直鎮定自若,他的手也是一片冰涼。

今晚,注定是無人入眠的一夜。

到了約定時間,餘蔚藍輕手輕腳來到包間,輕輕推開門,屋裏靜悄悄的,連燈都沒開。

餘蔚藍環顧一圈,小心翼翼地開口:“關少爺?”

沒人回答他。

餘蔚藍便走了進去,在黑暗的房間裏東瞧瞧西看看。

“嗨。”關炯然冷不丁地從門後鑽出來,站在餘蔚藍身後。

“啊!”

黑暗裏,一只手從背後拍在他的肩上,把餘蔚藍吓得大叫一聲。

“是我。”關炯然說。

餘蔚藍尚未從驚吓中緩過來,驚魂未定地轉過身,随後又是一聲大叫。

“啊!!”

關炯然被他叫得耳膜都在顫抖。他嘴角抽了抽,道:“別吵別吵。我只是喬裝打扮一下。畢竟我和他屬于敵對狀态,要是他們認出我,那他們多尴尬不是。”

關炯然穿了一身皺巴巴的黑色衣服,頭上頂了一個藏藍色的看不出牌子的鴨舌帽,最詭異的是他的臉,他往自己臉上貼了一張面具,模仿的是老人的松弛的皮膚。

一張蒼老的面孔下傳來熟悉的聲音,餘蔚藍有點恐怖谷效應的感覺。

江海遙雙臂環在胸前,也是差不多的裝扮。一雙冷若冰霜的眸子凝視着關炯然。

“老頭”關炯然說話了:“趙培川回信了嗎?”

餘蔚藍怯怯地點頭:“信號發出的三分鐘後,他就同意我過去了。”

關炯然了然一笑:“那就走吧,你和阿遙……江海遙坐後排,我開車。要是他們問你,你就說,我是酒吧派的司機。”

餘蔚藍忐忑不安地坐在後排,看着道路飛快地朝後面掠過。他攥緊了手,又盼着車子慢一點開到目的地,又有點受不了這等待的折磨,索性想要殺要剮來個痛快。

他本就是一個被趙培川看上,莫名其妙卷進這些亂七八糟事情的普通人。如今他親眼目睹,各路大人們為了利益鬥得你死我活,不免心驚膽戰。

路再遠也終有到的時候,關炯然的車終于停在了距離關翼成的豪宅門口。

“少爺,我……去了。”餘蔚藍這句話把自己說的眼眶一酸。這些日子裏,他明顯感覺得到,關炯然從不像關翼成那樣瞧不起他,也願意為他母親提供更好的生活。

有這兩點,就夠了。

餘蔚藍撥通趙培川的號碼:“趙先生,我到了。”

正如關炯然所說。現在兩個殺手下落不明,極有可能扣在關炯然手裏,這相當于是給關炯然送了一份證據。一旦關炯然要發作,趙培川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趙培川現在沒心思想太多,更何況餘蔚藍素日便膽小怕事,他也不怕他耍什麽滑頭,便應道:“行,進來吧。”

餘蔚藍拉開車門,走向別墅。

餘蔚藍剛出去,關炯然立刻打開了設備,這臺設備和餘蔚藍身上的錄音器相連接。

今天無論餘蔚藍能不能走出來,他都能得到他想要的情報。

關炯然輕輕擰開按鈕,設備發出“滋啦”的電流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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