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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遙主動貼近關炯然,漂亮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狡黠。
關炯然心念一動,挑眉看着江海遙。
江海遙狀似無奈地笑了笑:“少爺想來就來吧。”
關炯然又是一喜,到了晚上,他抱着被褥,樂颠颠地跑進江海遙的房間。當然,以前是他的。
盧何道在走廊裏遇到了關炯然,吃了一驚:“少爺,您要去哪裏?”
關炯然從被子裏探出頭來,小小聲說:“我去跟阿遙一屋。”
盧何道四周望了望,壓低聲音說:“只是多了三個人而已,少爺您的大屋子多舒服啊,為什麽要和江先生擠一屋呢?”
關炯然的小九九被戳破:“我這不是……”
“您不會是真的喜歡江先生了吧?”盧何道有些吃驚。他還記着關炯然說過,像他們這樣的人,感情是最不該有的東西。
“我……我哪有,盧叔,你不用說了,我有分寸。我找江海遙是真的有事。”關炯然說完就繞過盧何道往前走,盧何道看着他,最終也只得嘆了一口氣。
江海遙倚着疊起來的被打瞌睡,關炯然自顧自地打開門走了進來。
他們之間現在已經形成了一種默契的平和。關炯然房子被和枕頭,學着江海遙的樣子,也坐在床上,抱把江海遙圈在懷裏:“在想什麽?”
江海遙擡頭看了看關炯然,而後低下頭:“沒什麽。”
江海遙低着頭,卧室裏暖黃的燈光的烘襯,洗脫了江海遙身上的冷冽,映得他有些溫柔。
關炯然看着江海遙,歪在江海遙清瘦的肩上,閉着眼喟嘆一聲:“阿遙,你真好看。”
江海遙身體一僵,回握住關炯然的手。
關炯然有心事,沒怎麽折騰江海遙,兩人安穩地度過了一夜。
第二天,關炯然起了個大早,悄悄走出研究所。天剛亮,風涼得有些刺骨。
關炯然在草場上散步,聽到靶場裏有槍聲。
關炯然有些好奇,走過去看了看。卓紹棠正端着槍打靶,“砰”一聲,槍管冒出白煙,子彈正中紅心。
卓紹棠利落地收槍,回身對關炯然點了點頭:“少爺好。”
關炯然鼓掌笑道:“好槍法。不愧是‘游隼’出來的人。”
卓紹棠的聲音也和她的性格一樣飒爽:“少爺您謬贊。”
關炯然笑着示意她過來:“研究所裏住的還舒服嗎?”
卓紹棠點頭:“房間很寬敞很乾淨,我喜歡。”
關炯然笑道:“那就好。現在飯菜應該已經做好了,一起走吧?”
卓紹棠欣然應允。她本就是活潑爽利的性子,關炯然又沒有架子,兩人很快就熟絡起來。
“你嘗嘗就知道了,盧叔的手藝向來是……阿遙?你也醒了?”
關炯然有點吃驚,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江海遙的作息與他越來越像了。
江海遙坐在椅子上,沒理會大呼小叫沖過來的關炯然,對卓紹棠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關炯然勾住江海遙的脖子,滔滔不絕地問:“我們阿遙怎麽今天這麽勤勞了?昨天睡得好不好?”
江海遙舀了一勺米飯,塞進關炯然的嘴裏。
卓紹棠瞄了一眼,心裏已經明白了七七八八。她低下頭,勾了勾嘴角。
她平生最愛吃瓜撿樂子,如今來看,這位老板身上有的是故事。
關炯然吃了兩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吃完飯盧叔和阿遙到會議室裏來。”
盧何道應了一聲。等關炯然走進會議室,盧何道和江海遙已經在會議室裏等待多時。
關炯然清清嗓子:“二位,今天叫你們來,是想問問你們對接下來的行動有什麽看法?”
盧何道第一個開口:“少爺,依我看,趁着那個姓趙的被弄出國了,咱們乾脆快刀斬亂麻,殺了關翼成,讓關老爺只有你一個選擇。”
見關炯然不置可否,江海遙輕聲說:“少爺,我可以說一句嗎?”
關炯然擡頭:“說。”
江海遙:“盧叔說殺了關翼成,我不贊成他的主張。”
盧何道和關炯然都看着他,關炯然點頭:“接着說,為什麽。”
江海遙道:“關翼成母親出身雲家,是正兒八經的高門大戶,他身後不僅有關老爺的支持,更有雲夫人的勢力,殺了他,就算關老爺想保少爺,雲夫人也不可能放過咱們。”
關炯然聽到那句“咱們”,嘴角忍不住輕輕上揚。
“阿遙說的有道理。”關炯然贊許地看着江海遙。
“讓他一無是處地活着,削減去他的羽翼,讓他被老爺厭惡,最終,讓他喪失繼承權。”關炯然總結。
盧何道不甚服氣:“可是……可是現在如果不除掉他,以後他終究是會成為關家的家主,那時候,那時候,您……”
“他不會。”關炯然微微一笑,“鄭女士已經懷孕五個月了。”
盧何道不明白:“那也不能說明什麽。頂多是關老爺會留個幾百萬給這個孩子。”
“不不不,”關炯然搖了搖頭,“老爺已經和鄭旻領證了。她肚子裏的孩子,也是擁有繼承權的。關翼成已經不是唯一人選了。當然了,我也不是。”
盧何道瞪大了眼睛:“您您您……您說的是真的?”
“當然。”關炯然忽然恍然大悟,笑着看向江海遙:“怪不得老頭忽然雷厲風行地把趙培川弄出國,他不是怕趙培川害我,是怕他害了鄭旻的孩子。”
江海遙看着關炯然,關炯然雖然是笑着,但笑聲乾澀,像在濃稠中藥湯裏浸泡久了的老松枝,滲透着揮之不去的苦意。
“少爺,你……”江海遙走上去,輕輕握住關炯然的手。
關炯然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我沒事,接着說。說到哪裏了?”
江海遙輕聲道:“你還是去休息一會吧。”
關炯然沖他安慰地笑了笑,握住江海遙的手,對盧何道說:“盧叔,你說。”
盧何道陪伴關炯然幾十年,知道的內情更多。他認同江海遙的話:“少爺,我覺得江先生說的沒錯,您出去走走,吹吹風也好。”
關炯然沒辦法,只好起身。他一直攥着江海遙的手,江海遙沒法撤手,結結實實地撞上關炯然的胸肌。
江海遙觸電一般,迅速抽回手。
關炯然輕笑一聲,回到自己的房間裏。
桌上已經擺了一沓厚厚的材料,關炯然摸上去,還帶着機器的餘溫。
他看了看門,若有所思地翻開。
“趙培川?沒什麽新鮮的。”關炯然翻頁。
“趙鼎裕,男,五十三歲,聯創副董,趙岚山,三十九歲……嘶,捅了老趙家的窩了,怎麽姓趙的一個接一個,跟下蛋似的。”關炯然邊看邊嘟囔。
“嗯,聯創?!”關炯然突然精神一振,手忙腳亂地翻回到趙鼎裕那頁。
“聯創不是關翼成的公司嗎?”關炯然馬上叫來盧何道,指着文件問他。
盧何道看了眼文件,點了點頭:“是。但是這個趙家也有股份。”
關炯然靠在椅子上,饒有興致:“他們是想指着關翼成這個麒麟子,也來分得一杯羹。”
盧何道點頭:“但是他們的處境很尴尬。這個公司裏,關家和雲家因為姻親關系必然會聯手,趙家在很多事情上沒有話語權,很多時候都在退讓。”
關炯然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讓我拉攏趙家?”
盧何道的表情有點別扭,過了一會說:“是江先生的主意。”
關炯然笑了:“我就知道,他不聲不響的,倒是一肚子壞水。他現在在哪兒?”說着就要去找江海遙。
盧何道趕緊攔住:“少爺,江先生說,不想讓您知道這是他的主意,怕您覺得他太過狠毒。我……我答應他了,希望您就當不知道吧。江先生現和卓女士他們一起,在靶場呢。”
關炯然哈哈一笑:“好。”他一路跑到靶場,劉超和劉蘇正在練習射擊,卓紹棠和江海遙在旁邊看着,時不時說幾句話。
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卓紹棠先回過頭:“關少爺。”
劉超和劉蘇聽見,都放下槍,對關炯然點頭示意。
關炯然擺了擺手,爽朗笑道:“大家都是朋友,別拘謹,好好玩。”
卓紹棠看出關炯然有話要對江海遙說,上前幾步擋住劉超和劉蘇的視線,一左一右挾持着兩人:“走走走,接着練,現在你們兩個加一起都比不上老娘!”
關炯然貼在江海遙的耳邊:“卓紹棠是個人才。”
江海遙點頭:“是,她夠聰明。”
關炯然笑笑。江海遙側目看他,忍不住小聲提醒:“那個什麽盛千秋,他足夠靠譜嗎?”
關炯然看着江海遙傻笑:“你關心我。”
江海遙:“……我的錯。”
江海遙甩開關炯然,轉身就走。
“別走別走,我好好說。”關炯然笑着把人拉住扣在懷裏。
“你也該動手了吧?”江海遙問他。
“阿遙說的是誰?”關炯然還是懶洋洋地笑。
“趙家。”江海遙回答。
“那當然,我和他們還有賬要算呢。”關炯然把玩着江海遙的頭發。
“趙家樹大根深,你想從哪裏下手?”江海遙問他。
“嗯……那個趙鼎裕,雖然名為創聯集團的副董,也是趙家的領頭人物,但實際上一直在被壓制。”關炯然說。
“不過我也有一個疑問,這個趙培川是趙家的人嗎?”
江海遙愣了愣:“少爺,你不是說趙培川是假名字嗎?”
關炯然笑笑:“我倒是忘了這茬。這麽一說,很多事都捋順了。”
“那少爺現在想怎麽做?”江海遙再次發問。
關炯然沒回答他的問題,笑道:“阿遙,你發現沒有,每次你緊張的時候你就會叫我少爺。”
手掌下的軀體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關炯然吻了吻江海遙的耳垂,眼中盛着笑意。
他用氣音說:“老實點,我的好阿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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