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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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任

關炯然歪頭思索片刻,懶洋洋道:“行啊,成交。”

他回到研究所,把事情告訴江海遙。江海遙憂心道:“可是飛星離研究所一百多公裏,他這是想調虎離山,讓你放棄現在擁有的基礎,到他的掌控下乖乖呆着。”

關炯然揉了揉江海遙的頭發:“是啊。所以在打探明白虛實站穩腳跟之前,我不能帶你去。”

江海遙捉住關炯然的手,在他的腦殼上敲了幾下:“你知道還答應他?”

關炯然笑道:“答應他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他還答應我媽一生一世一雙人呢,不是也沒做到嗎?區區一百公裏,白撿一個公司,我乾嘛不要。”他看着江海遙悶悶不樂,笑道,“乖乖在這兒幫老公守好研究所,等老公開拓出領地就帶你一起去吃牛排,行不行?”

江海遙拽着關炯然的鼻子揉揉捏捏:“那麽你這位關總,想什麽時候走馬上任啊?”

關炯然神神秘秘道:“不着急,我還有事情沒辦完。”

正午的陽光猛烈而又晃眼,航站樓內依舊保持着适宜的溫度。

關翼成戴着墨鏡,身上頭上披了好幾層布料,整個人包得嚴嚴實實,就算雲夫人到他面前來也未必能認得出他。

今天是趙培川回國的日子,關翼成有滿肚子的怨氣想要發洩,親自開車到航站樓外面等。人來人往,遲遲不見趙培川。

“我操,他怎麽還沒到!還有多長時間?”關翼成低聲罵道,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盤。機場裏巡邏的警察都在刺激他的神經,讓他心中越發焦躁。“拍賣會”的醜聞已經炸了鍋,關翼成去過那裏也已經被警方查到。在這個時候,作為與聯創有關的管理層,他不能再爆出任何醜聞了,即便只是去配合問話也不行。

“飛機距離預計落地時間只剩下三十多分鐘了,您先別急。”在航站樓裏等待的下屬寬慰道。

“他媽的我都看到警察了,能不急嗎!”關翼成焦躁地快要瘋了。他看到不遠處有兩個警察正在往他的方向走。關翼成直覺不妙,打算先想離開。

“喂,你在這等着他吧,我先走了,我……”關翼成一邊吩咐屬下一邊擰車鑰匙。

他的話被打斷,兩個警察站在了他的車外:“請問是關翼成先生嗎?”

關翼成暗叫倒黴,終于聽到了那句他最不想聽到的話。

他下意識裹緊衣服,扶了扶墨鏡:“不是,你找錯人了。”

其中一名警察說:“麻煩您降下車窗,方便我們核查身份。”

關翼成的手無力地搭在方向盤上。既然身份預警暴露,他索性也不再隐藏。

“哎,”關翼成降下車窗,拽掉身上礙事的衣服,墨鏡也被他摘下來甩到副駕駛位上,“告訴你們啊,我什麽都沒乾過,你們要是有問題就抓緊時間問,不過我大概率是什麽都不知道。聽明白了沒?”

于是,等到趙培川急匆匆地走下飛機時,收到的第一個消息就是關翼成被警察帶走問話了。

趙培川腦子直發暈:“什麽時候的事兒?”

下屬沮喪地說:“也就……也就二十分鐘之前吧,我也沒想到這事情就這麽巧,本來是怕下了車被警察看見,誰知道就這麽巧,外面那麽多車,怎麽警察就查到少爺了。”

趙培川嘆氣道:“這不是巧合,一定是有人在搞鬼。走,先去找夫人!”

關翼成被“請”去喝茶的事很快上了新聞。關老爺的電話幾乎快要打爆關炯然的手機。

“你看你看,這老頭真是當家了也不知道柴米貴,這個打電話的頻率,話費不要錢嗎?”關炯然連連嘆氣。

江海遙忍不住笑了。關炯然給關老爺回撥過去:“喂?老爺,您不覺得我們最近的交流有點過于頻繁了嗎?”

“關翼成被警察帶走,這件事跟你到底有沒有關系?!”

關炯然眨了眨眼睛連連表示無辜:“老爺,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又不是局長,我說帶人就帶人啊?再說,我要是有執法權,你以為關翼成現在只是去問個話那麽簡單嗎?”

“你!你把我的老臉都丢盡了!”

電話那頭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關炯然不贊成地搖了搖頭:“老爺啊老爺,明明被帶去喝茶的人是關翼成,你為什麽說我把你的臉丢盡了?你也太強詞奪理了吧?”

“嘭”的一聲,手機被關老爺砸了。關炯然放下手機,神清氣爽:“好阿遙,以前怎麽不知道怼老頭這麽爽。”

江海遙也笑了一下:“你還要去飛星任職,別把他得罪太死了。”

關炯然嘿嘿笑,心想好啊好啊,阿遙關心我了。

“是他先得罪我的,不用管他。不過那邊的确催得緊,我明天就去出發上任。以後只要我得空,一定回來看你。”

江海遙點頭:“我們約定一個暗號吧,如果你遇到危險我就去救你。”

關炯然撓頭:“一時間想不出什麽暗號。”他環顧一圈,忽然道,“對了阿遙,你還記得那只小雀鷹嗎?它現在已經長大了,對誰都兇連我都咬。要不就說‘你照顧好咱們的雀鷹’怎麽樣?”

江海遙低頭念了一遍:“好,我記着了。只是……”江海遙深深嘆氣。

關炯然問道:“只是什麽?”

江海遙擡起眼,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只是這長夜漫漫,老公又不在家裏,我也只好點幾個鴨子之類的給自己找些樂子,排遣思念之苦啊。”

關炯然聽得一邊咬牙一邊笑,緩緩解開第一顆扣子,露出滾動的喉結:“老板,要點鴨子的話,那你看看我呗。”

江海遙把關炯然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連個腹肌都不知道給老板露,真不懂事兒,看看下一個。”

關炯然環抱住江海遙的腰,江海遙往後仰,歪頭笑道:“怎麽,老板沒看上的,還想強買強賣?咱們可要說好,老板可不給你錢。”

關炯然單手把江海遙擎起來,江海遙順勢用腿環住關炯然的腰。江海遙居高臨下地看着關炯然,那表情像是“你還有什麽話說?”

關炯然笑起來:“老板,你考慮我一下吧,我體力好,身材也不錯,不信你試試?體驗感不好不要你錢。”

江海遙輕笑一聲,手指順着關炯然的下巴劃到喉結,打了幾個轉又一路向下。

“你的體溫有點高啊,該不會是發燒了吧。”江海遙故作嫌棄地拉遠距離。

關炯然抱着江海遙的手臂縮緊,讓江海遙坐在他胳膊上笑道:“我們都是正規培訓過的,肯定不會生病的時候見老板,老板放心。”

江海遙推開關炯然的手,輕巧地跳了下來。

“老板累了,今天就先玩到這兒吧。”江海遙拍了拍關炯然的臉。

“那老板玩的還滿意嗎?”關炯然低聲笑問。

江海遙斜着眼睛看關炯然:“嗯,還行,以後我老公不在家就叫你來。”

關炯然垂眸作委曲求全狀:“我懂分寸的,老板。”

草草吃了飯,兩人一夜沒睡。

那些勞心費力勾心鬥角的事情且放到明天太陽升起之後,此時此刻黑漆漆的房間裏,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的臉。

江海遙的脖子盡力地後仰,露出格外顯眼的青筋。他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浸濕了枕頭。

關炯然情動的時候聲音就會變得暗啞。他壞心眼地一邊把江海遙的雙手控制在頭頂,一邊在江海遙耳邊問:“好阿遙,老板覺得體驗感還可以嗎?”

江海遙用僅存的力氣咬了一下關炯然的脖子。這時候說這種話,這家夥也太壞了!

第二天一早,關炯然打着哈欠走出研究所的大門。飛星派來的車已經停在大門口,跟着車一起來的還有飛星的總經理,已經等候多時。

“辛苦了,這麽一大早就來接我。”關炯然對他點了點頭。

總經理看上去年過五十,表情嚴肅,眉間有三道深深的川字紋。

“免貴姓王,是飛星公司的總經理,關少爺好。”王總經理腰杆筆直,對關炯然伸出手。他的神态裏帶着一種自诩高人一等的倨傲,他的舉動看似恭敬,卻帶着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無禮。盧何道跟在關炯然身邊看得分明。

“王總您好,幸會。”關炯然像是完全沒看出對方的傲慢,禮貌地與他握手。

“請。”王總經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盧何道坐在副駕駛,王總經理與關炯然坐在後排。王總經理開口道:“從這裏到我們飛星公司總部,大概需要一個小時,要是碰上塞車需要的時間更長。趁這個時間我先給您講一講公司的大致情況。”

王總經理拿出厚厚的一摞文件遞給關炯然,被關炯然拒絕了:“看不了,我暈車。”

王總經理的川字眉又深深皺了起來。早聽說關老爺這位公子不學無術,現在看來,這纨绔子弟的名號大概率是名副其實。

畢竟關炯然是老東家的兒子,王總經理調整好呼吸:“那我給你簡單介紹一下吧。飛星公司總部在象湖,主要從事行業為餐飲業,已經上市,員工共計503人,目前盈利狀态穩定。”他的言下之意是目前公司一切安穩,關炯然不要擅自突發奇想。

關炯然點了點頭:“家父讓我到象湖當董事長,是看我每天沒個正經營生,給我安排個活兒歷練歷練。其實我也清楚,這個公司的運營還是得靠你王總經理啊。”

王總經理聽了神色變得和緩不少,心想雖然關炯然是個纨绔,但人情世故也并非一竅不通。

“公子過譽了。老爺吩咐讓我好好輔佐你,我自然應當盡心盡力。”

熟悉的被監視的感覺又回來了。關炯然不露聲色,趁機問道:“原來我父親還這樣說過?”

王總經理雖然精明,可關家內部的事情畢竟還是無從得知,自然就意識不到關炯然在套話。

“當然,關老爺舐犢情深,對您抱有很大的期待。”

關炯然心中冷笑一聲。他就知道,關老爺一定在防備着他。王總經理看起來不知道關家的那些彎彎繞繞,那麽,那個能與關老爺直接聯絡,接到監視任務的人會是誰呢?

“關公子?關公子?您在聽嗎?”王總經理叫他。

“哦,王總,你說。”關炯然朝他點頭示意。

“……”王總經理又想嘆氣。

今天的路程很順利,僅用一個多小時,車就開到了飛星公司樓下。

“第一次當董事長,有點意思。”關炯然悄悄對盧何道說。

“咳咳!”王總經理提醒道,“董事長,員工們都在迎接你,請進吧。”

大股東的兒子要空降任職董事長,這件事在飛星公司內部已經傳遍了。再略一打聽,就知道關炯然其人夜夜風流好不正經。

果然吶,長得好不如生的好。咱們乾了半輩子不如人家豪門一句話啊。

這就是員工們對關炯然的普遍看法。

“好啊,走吧,王總請。”關炯然笑道。

“大家好啊,我是新來的董事長,我叫關炯然。”關炯然臉上挂着恰到好處又略帶腼腆的笑,與見到的每一個員工打招呼。這個表情關炯然精心排練過的。

關炯然身上穿着量身定做的簡約黑色西裝,勾勒出寬肩窄腰長腿的完美身形。每一個見到他的人都不得不承認,雖然這家夥身上可謂劣跡斑斑,可他的确有一副完美的皮囊。他的眼睛深邃又深情,在那張完美的臉面前,之前的風言風語全都徹底消失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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