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傳（三）盛千秋×莊城

盛千秋賴在莊城的診所，一住下就不肯走。期間只有接了個電話出去了半天，剩下的時間一直待在這裏，每天幫病人取藥換藥，跟莊城的主顧們都混熟了。

用他的話說，追人是需要拿出誠意的，他的時間和錢就是誠意。莊城發現這人确實沒什麽危險性，索性也就随他去了。

這天莊城正在配藥，盛千秋站在旁邊看。

“莊醫生，你大學是學醫的吧。”

莊城忙着配藥，頭也不擡：“廢話，學圖書管理的開診所紮針嗎？”

盛千秋被怼了也不惱：“莊醫生，我的意思是你這樣的青年才俊，本該前途無量，為什麽會到這個地方來開一個小診所呢？”

莊城拿藥的手一頓，他看向盛千秋，眼睛裏快要冒火星：“你有完沒完？”

盛千秋見莊城真的生氣了，趕緊舉手投降：“好好，我錯了，我不問了。”

莊城哼一聲繼續配藥。盛千秋若有所思，他感覺到莊城對這個話題極為抗拒，或許這一切另有隐情。

“戴上手套，把這些東西收拾好。”莊城現在已經可以随心所欲地使喚盛千秋，而盛千秋也樂在其中，莊城讓他做什麽就做什麽。

盛千秋見莊城走遠，立刻給關炯然打去電話。

“喂，炯然。你幫我查一查莊城的學歷，還有他為什麽會在這裏開診所。”

“喲，稀客呀，盛大少爺，這是真上心了？”關炯然打趣他。

“少廢話，”盛千秋探頭看莊城的動作，“我總覺得不對勁。”

“行行行，真拿你沒辦法。”關炯然無奈道。盛千秋緩緩放下手機，趕緊按照莊城的吩咐收拾桌臺。

一無所知的莊城回來時，桌面已經被收拾的整潔如新，盛千秋乖乖坐在桌邊，眼神亮亮地看着他。莊城矜持地點了點頭：“不錯。”

盛千秋正要趁熱打鐵，手機突然嗡了一聲，盛千秋低頭一看，關炯然發來了一長串信息。

“我去接個電話。”盛千秋說。

莊城點了點頭，公子哥的事不是他這個小醫生需要關心的。盛千秋走到沒人的地方點開對話框。

關炯然給他發來一大串文件。前幾頁都是莊城的學歷證明實習證明之類，盛千秋看着莊城優越的履歷，嘴角一個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

“莊城真厲害啊。”盛千秋一邊劃圖片一邊感慨。最後一張是一個新聞報道，盛千秋一字一句地讀：“某醫院勸退高校知名實習生，認為其不适合從事相關工作。”

盛千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皺緊眉頭，這不對吧，莊城每天都是一副與世無争的的樣子，性格也如外表一樣軟糯Q彈，怎麽還有這麽一段轟轟烈烈的過往。

關炯然還給他傳來一個視頻，視頻裏裏，一個穿着白色大褂的中年男人眼睛上打了碼，面對鏡頭嚴肅地表示，有一些實習生雖然畢業于名校，但缺少責任感，不能勝任醫學領域的工作。這場采訪公布後的第二天，莊城就從醫院辭職了。

雖然接受采訪者沒有指名道姓，但盛千秋隐約能感覺到，莊城沒有在大醫院裏就職，與這場采訪想必有不少關系。

盛千秋心裏悶悶的，莊城很有可能受了委屈，這個認知讓他感到異常不爽。正巧此時莊城來找他，盛千秋趕緊把手機熄屏。

“好了嗎？”莊城問他。

“好了好了。”盛千秋收拾好心情。莊城沒發覺盛千秋的異常，回去接着配藥。

盛千秋看着莊城熟練的動作，放緩聲音喊他：“莊城。”

盛千秋很少叫莊城全名，莊城看了盛千秋一眼，示意他有事說事。

盛千秋小聲問：“莊城，你這麽年輕，留在這裏開診所真的屈才了。”

莊城剛要發火，盛千秋握住莊城的手：“莊城，我是真心的。你有大好前途，不該在這裏蹉跎。”

莊城沉默片刻，輕聲說：“當年的事你不知道……”

“我知道，當時有一場醫療事故，你被推出來頂罪了。”

莊城猛然瞪大眼睛。他震驚地看着盛千秋，耳中似乎能聽到心髒砰砰的跳動的聲音。對于這件事他有好多話想講，有好多話要說，可是到最後，他什麽都沒說。他震驚于盛千秋竟然知道他在委屈。

“你……你是怎麽知道的？”莊城磕磕絆絆地問。

盛千秋一聽就知道确有其事。他沒再多說，只問了一句：“要報仇嗎？”

莊城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可是……不太可能吧，那可是……”

盛千秋笑道：“你只需要告訴我這件事是真的，其他的都由我來處理。”

莊城眼神亮了亮：“真的？”

盛千秋頗為得意地嗯哼一聲。莊城想了想，小聲說了一個名字。盛千秋笑道：“哦，這人我認識。”

莊城一驚：“你認識他？”

盛千秋嗯了一聲：“放心吧，我知道這個人，其他的事，你不用擔心了。”

莊城看看盛千秋，他不信盛千秋真有這個本事，讓那個高高在上的人低頭認錯，告訴盛千秋那個人的名字也只是口頭上出口氣。

盛千秋靜靜看了莊城一會：“我出去一下，明天回來。”

莊城點頭，他本來就沒對盛千秋抱什麽希望。今天來診所看病的人不多，莊城早早就關了門。等他到家後，已經把這件事忘在了腦後。

第二天清早，莊城乘最早一班公交車，揉着惺忪的睡眼來到診所。然而今天診所門前似乎有個人在踱步，莊城以為自己看錯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确實沒看錯，那個人确實站在診所前，在等診所開門。

莊城以為是想找他看病的病人，他快速走過去。此時那人背對着莊城，莊城越看越覺得這人的背影很眼熟，想了一會才猛然回憶起來。

我靠，這家夥不是那個把他推出去頂罪的大佬嗎？！

莊城想起盛千秋說過的話，倒吸一口涼氣。

那家夥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莊城快步走過去，那人轉過來，他們都看清了彼此的臉。

莊城緊張的時候會強壓下心中的情緒，從臉上看，他面無表情，實際上他正在強壓住心中的波濤洶湧。

真的是那個大佬，盛千秋把真大佬給弄來了，那麽盛千秋的身份到底是什麽？

大佬的表情看起來也是五味雜陳。雙方四目相對，都沒說話。

“你是……莊先生嗎？”

莊城又是一驚。對于這位大佬是如何頤指氣使，莊城也有印象，這樣傲慢無禮的人居然會低下頭如此客氣地說話嗎？

莊城沒急着搭理他。大佬已經端不起大佬架子，站在小診所門前對莊城低聲下氣地說：“看來你應該就是莊先生了。請允許我向您表達歉意，行嗎？”

莊城壓住心裏的震驚，臉上卻仍然沒有表情：“誰讓你來的？”

大佬心裏瞬間一萬只草泥馬奔湧而過，可是一想到盛家的威名，只得又壓下心中的怒火，好聲好氣地說：“盛家公子說，您是他的朋友，希望我來跟您見一面。多年前我們中間有一些誤會，我想跟您澄清一下。”

莊城思索一會：“那你說吧。”

大佬被莊城的态度氣得牙根都發癢，然而臉上依舊畢恭畢敬地說：“那時候的事真的很抱歉，我知道您受了委屈。但那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想法，是院方的共同決定，但是無論如何你确實受到了傷害，我謹代表院方向你致歉，對不起。如果您能原諒，院方可以資助您留學，學成之後我們願意為您保留一個職位，您看能接受嗎？”

大佬說完，朝莊城深深鞠了一躬。

莊城被驚得說不出話，他震驚的地方在于，他不知道盛千秋到底有多大的能量，能讓院方提出如此優越的條件。

然而，莊城現在對出國留學揚名立萬已經沒什麽執念。大佬雙手緊貼褲縫，保持着鞠躬的姿勢，大有莊城不原諒就永不擡頭之勢。

“這個條件我不接受。”莊城搖頭道。大佬心涼了半截，難道這家夥要獅子大開口？這家夥不知道怎麽傍上了盛家的面子，萬一他提出什麽要命的條件，自己是該答應還是不該答應？

“我不要錢也不要什麽留學名額，我要求你們公開道歉。”

大佬聽得快瘋了，可是他不敢駁了盛千秋的面子，只得道：“這個……我做不了主，我要回去開會研讨一下。”

莊城冷笑一聲：“好，那你回去研讨吧，慢走不送。”

大佬忙不疊地撤了，莊城站在清晨的風中，沉默着目送他離開。

“怎麽樣？”盛千秋不知從哪裏竄出來，吓了莊城一跳。

“你還真沒吹牛啊，盛公子。”莊城若有所思。

“那當然，這下總算能放心收我的錢了吧？”盛千秋語氣酸溜溜的，他最近才想明白，莊城不肯收錢可能是擔心這錢來路不正。

莊城淺淺一笑，盛千秋呼吸停滞了一瞬。莊城的長相充滿書生氣，笑的時候嘴角會出現一個小小的酒窩。盛千秋那一點不滿瞬間煙消雲散，莊城輕聲道：“多謝你啊。”

“沒……沒事。”盛公子臉上發燙，他趕快把目光挪開，試圖掩蓋自己的異樣。莊城忙着開診所的門，但盛千秋自己知道，自己這下算是真的栽了。

“喂，還不進來嗎？”莊城打開門疑惑地喊盛千秋。

“來了！”盛千秋揚聲回應，邁開步子趕上莊城，纏着莊城問，“莊醫生，我的誠意已經展現出來，現在，請問您能不能允許我追求您？”

莊城瞥了盛千秋一眼，笑道：“看你表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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