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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旁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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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旁敲



曹瓊慧突然來找西方朔。她先打了個電話,确認他在辦公室,然後就過來了。兩人上班的地方離得并不遠,走路過來也就十來分鐘。西方朔不願意讓她來,但是她說想起來一些事,很重要,也許他會感興趣。

放下電話,西方朔抓耳撓腮渾身不自在,因為他總是想起來那天跟她親嘴的事。這算不算勾引?如果算勾引,那要是上了床發生了關系,自己算不算被誘奸?肯定算。她那天沒得逞,西方朔覺得自己做對了,也感覺好險。要是前面沒有這個案子,自己說不定就會就範了。要是換一個人,也許結果也很難說。現在她又要來,要是傳出什麽風言風語,怕是不好。他坐立不安,竟然有些做賊心虛的感覺。在地上轉了一圈又一圈,還不時地對着牆上的鏡子理了理頭發,又清了清嗓子。

她來的時候穿着一件白色帶碎花的長裙子,上身穿着工作服,頭發像以往一樣披着,看到西方朔,笑盈盈地說,“不好意思,耽擱你工作了。”

“沒有沒有,我這工作好清閑的,又沒什麽技術含量,哪能跟你比。快坐吧。”西方朔讓她坐到了一旁的布藝沙發上。他這才意識到沙發罩多長時間沒洗過了,兩側黑乎乎的,那是他睡覺的時候蹭上的腦油。

因為前有親嘴的事,所以西方朔有些不自然,甚至有些緊張。

他拿紙杯倒了杯水給她,又把門開了一條四指寬的縫。曹瓊慧噗嗤笑了,“乾嘛啊,避嫌啊?”

“沒有,沒有,怕領導喊我聽不見,他找我就是靠嗓子。”西方朔坐到她一側的一只單人沙發上,“有什麽事這麽着急?”

“都快下班了我當然着急,要不我去你家吧?還是你去我家?”曹瓊慧有些開玩笑的口吻,眼睛彎彎的,西方朔又聽出她的嗲氣來。


“那你快說吧,誰家都不去。”西方朔往門口看了一眼,催促他。這個鋼鐵大院就是個小社會,熟人多,眼雜,有點什麽事,不出三天就能傳遍。現在天熱,一到晚上到處都是乘涼的人,是滋生和傳播小道消息的絕佳環境。這個地方,每年都會有因為說閑話而起的口舌,當然也有打得不可開交驚動警察的情況。你說我家老爺們兒倒班的時候跟誰誰搞了一腿,不然為什麽總是給她打飯?我說你家老娘們兒跟誰誰正暧昧,不然那老爺們兒為什麽總在晚上在她家樓底下溜達,還沖她家窗戶吹口哨?所以今天這事,也許有人會說,西方朔對那個寡婦有想法,一定是趁虛而入了,不然那女人怎麽上着班往他辦公室鑽?他還故意此地無銀三百兩把門留個四指寬的縫?

曹瓊慧看他有些慌亂,還有點走神,“你不是怕咱倆傳出什麽閑話吧?”說着喝了口水,又看着他抿嘴笑了起來,臉上蕩起兩個小酒窩。

“沒有,沒有。”西方朔往後靠了靠,仰了仰頭,“感覺有些累而已,你說吧。”

曹瓊慧看着茶幾上斑駁的表面,表情緩緩暗淡下來,“我想跟你說說我老公的事……總感覺有些不正常,這不也是你一直懷疑的事嗎?”

西方朔不置可否,卻說,“你發現什麽了?”

“不是我發現什麽了,是我想起什麽了。”曹瓊慧彎起右手指是撩了一下頭發,沉思說,“我去北京那天,坐的是高河島的車……”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西方朔聽來卻不亞于一聲驚雷,“什麽?!你确信?”

她點點頭,我也是這兩天才發現的,也怪我粗心,我坐車從來不看司機和車的。

“這次你怎麽就能想起來?何況又過了這麽多天。”

曹瓊慧看着西方朔的臉,眼神堅毅,“我用的是打車軟件,是網約車。”她說着,拿出手機,給西方朔看打車記錄,車牌號和駕駛員的名字确實一點不差。

西方朔盯着手機屏幕,看看打車時間,确實跟曹瓊慧出發的時間吻合,交易狀态顯示成功,曹瓊慧給了評價。

“你确定坐的……就是這輛車?”西方朔盯着手機屏幕上的車牌號。

“錯不了。那天我出發的時候天還比較黑,坐車前核對車牌是任何人都會做的事。我只是核對了車牌號,但是沒過腦子記住而已。不過,誰打車又會去記車牌號呢?”

西方朔點頭,自己打車也是從來不記車牌號的。

“後來他恐吓過你,那時候你就沒想起來那天早上你坐過他的車?”

“有不就早告訴你了。我着急趕火車去北京,心裏有事,哪會盯着司機看。”

西方朔認為她說的有道理。高河島受了高海島的雇傭去行兇,那麽那天早上,甚至前一天夜裏,他都是在為行兇做準備了。所以事發前一天晚上自己與高河島的刮擦事故,事發當天早上曹瓊慧坐了他的車,甚至自己在汽修廠外看到他的車,這些都不是巧合了。可是,他是怎麽進入廠房的呢?雪地上根本就沒有留下他的痕跡啊。那天早上自己看到他的車,而他人不在,雪地上有輪椅壓過的車轍痕跡,廠房圍牆大門從內部反鎖,是不是可以說明那時候他已經和霍亥進入了廠房呢?如果是他作案,他又是怎麽出來的呢?廠房的高度有兩層多樓高,頂部四周被一圈玻璃封死……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汽修廠房牆壁上方的玻璃有沒有可以打開的窗戶?或者有沒有活動的玻璃可以供人進出?”

西方朔的話提醒了曹瓊慧,她似恍然大悟一樣拍了一下大腿,“這個我倒是沒想過,廠房那麽高,我可沒爬上去過,玻璃是不是活動,甚至是不是預留了活動的小窗戶我還真沒留意過。”曹瓊慧咬着嘴唇,臉色潮紅,有些激動,“這麽說……他可以穿着我老公的鞋子,用車子推着他進入廠房,作案後,從後面的窗戶爬出去……只是廠房那麽高,他怎麽下到地上呢?”

“起碼我們找到一個可能的突破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确認一下,廠房還沒有拆是不是?”

“沒有,賣的是設備,廠房倒是沒有拆。”曹瓊慧說着便同西方朔站起來。西方朔急匆匆走出去,到趙書封辦公室門口說了一聲,“部長,我有點事出去一趟。”

趙書封擺手同意,又想起什麽想跟他說一說,走出門看到西方朔跟一個女人走了,便沒喊他。

曹瓊慧坐他的車,不一會就到了。大院內茅草長得旺盛,像個亂葬崗。西方朔把車直接開到影壁處,兩人下車,從汽修廠圍牆大門進入,大門開得大大的,反正裏面已沒什麽東西,小偷都不會來。

通過大門,穿過十幾米長的院子,來到廠房門前,大門虛掩着,西方朔推了推,發出吱嘎一聲響,門框上撲簌撲簌落下好些塵土。幾個月前自己第一次來的時候,感覺這裏還有點生氣,可裏面吊死了人,現在四周綠意盎然,卻反而顯得異常破敗。

地面已被打掃過,乾乾淨淨,靠近頂棚處的壞玻璃也更換過了,施工隊乾完活要打掃衛生,還要得更換碰壞的玻璃。上方電葫蘆已經拆除,連橫梁也沒有了。不注意看,沒有人會注意到這個地方曾經有過這樣的設備。

兩人走到西側的配電室,這裏依然一片狼藉,只是多了一架竹梯。

曹瓊慧打了個電話,“這裏有架梯子……哦……都沒人了,你們也不怕偷走,快點來拿吧。”挂了電話,曹瓊慧說,“是施工方的,拆除設備時碰壞了玻璃,這梯子是用來裝玻璃的,乾完活包工頭忘了。”

西方朔看了一眼梯子,如果站到梯子上,勉強能夠到頂棚,就是不知道這梯子結實不結實。他走過去,站到梯子下,腦袋鑽進梯子中間,肩膀使勁,想把梯子扛到外間。這東西是中空的,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沉,但要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裏搬出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西方朔架着梯子往前走,後面太長會越來越沉。不過還好有牆支着,曹瓊慧站到後面用手扶着,等梯子頂部離開牆壁的時候她再使點勁擡住就好了。

兩人費了不少力氣,終于把梯子弄了出去。西方朔找了個牢靠點的地方把竹梯靠在牆上,讓曹瓊慧扶着,自己爬了上去。六米左右的高度,從地面上看沒什麽感覺,爬上來才覺得高得吓人,竹梯顫顫巍巍的,越往上,就越抖得厲害。

“行不行啊,不行就下來吧,太危險了。”曹瓊慧十分擔心地說。

“再有三個格登兒就上來了……”西方朔心裏發怵,渾身是汗,手也有些打滑,不敢往下看。又上了一個格登,勉強能看到那些玻璃窗的底端,算了,就這樣吧。他掃了一圈,就最近處的玻璃安裝的方式看,這些窗戶全部是封死的,左右遠處的看了一眼,也差不多。他知道這些窗子陸明檢查過,只是自己再看上一眼才覺得放心。西方朔覺得自己可能有點強迫症。

西方朔撅着腚又一步一步下來,驚魂不定。曹瓊慧關切地問,“怎麽樣?”

“遠處的看不清,不過應該都是封死的。”

西方朔手機響了,是陸明。陸明到辦公室找他,沒在,趙書封告訴他,“西方朔跟着一個女的出去,不知道搞什麽去了。”

“你在哪?”

“順德汽修廠。”

“乾什麽?”

“确認一下廠房的玻璃是不是能活動。”

“還用你确認,那玻璃是我親自勘驗的,不怕摔死你?”陸明有些生氣,“我查了你要的信息,放你辦公室抽屜裏了。”陸明說完就挂了。

西方朔“哦”了一下,對曹瓊慧說,“警方早就确認過了,這裏的玻璃沒問題。”

曹瓊慧點點頭,心不在焉地說,“電話是……刑警打來的?這案子還真沒了(liao)啊?”

“了了,卷宗都封了呢。”西方朔拍打着身上的土,環顧着周遭,希望能有所發現,但他知道不過是徒勞。

“那你要乾什麽?”曹瓊慧反手捏着後背的衣服拽了拽,汗水把衣服都粘在身上了,淺水公司的夏裝用料本來就稀稀拉拉的,汗水一濕,就像拓碑紙似的,裏面穿的什麽都能看出來。她又捏着前胸拽了拽,一松手,又吸上了,兩個乳房圓鼓鼓地挺着。她臉上的汗突突往下淌,西方朔也是,這廠房裏像個大蒸籠。

“出去吧。”西方朔指了一下門,感到有些口渴,不知道車裏是不是還有水。

他倆一前一後出了廠房,西方朔站在門口,看着南面的大門,褐色的油漆脫落成斑駁的魚鱗,又像是乾裂的地表翹起的一片片泥巴卷兒,鏽跡斑斑,又無聲無息。左側是那扇小門,虛掩着,洩着巴掌大的一道縫隙,有風穿過來,門扇便微微擺動一下。它們知道一切,可不會說話。他心想。

他瞥了一眼曹瓊慧,她正皺着鼻子,眯着眼睛看着他,似在等他說句什麽,比如接下來要去哪裏,去乾什麽。他突然覺得這個女人有點可憐巴巴的。自從她告訴他那天早上坐了高河島的車,他就突然覺得一切變得詭異起來。

“哎,是不是打算送我回家啊?我還是坐公交車吧。”她說。見西方朔直愣愣地看着那扇門發呆,便嘆口氣,“別看了,那高河島又不會長翅膀,也許是巧合也沒準,偶爾有個什麽巧合也算正常,你說是不是?”

“如果說巧合,巧合太多了反而不正常。你老公出事的當天早上你坐了他的車,如果這巧合算正常,那前一天晚上我在附近碰到過他,還跟他的車發生了事故,這巧合算不算正常?那天早上你坐了他的車,他回來之後又返回到了這裏,這難道還是巧合?還正常嗎?這是預謀!”

“你……”曹瓊慧驚訝地看着他,微微蹙着眉頭,眼神中布滿了恐懼,她指着她,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怎麽知道他把我送到車站之後又回到了這裏?”

“因為我來過!”西方朔幽幽地說着,有氣無力,仿佛是個繳械投降了的士兵,“前一天晚上我跟他的車發生了刮擦,天亮了之後我想起來這附近有個汽修廠,那天正好是周六,我記得的。來到這裏之後,汽修廠沒人,但是我看到了他的車……他人沒在車裏。當時我以為他也是來修車的,之所以人沒在車裏,是去找修車師傅去了。”西方朔的目光越過圍牆,看着遠處的高架橋,“如果不是當天部裏開會趕時間,說不定我也會去四處找一找修車的師傅呢。”

曹瓊慧捂住胸口大口地喘氣,搖搖晃晃有些站立不穩,西方朔反應過來攙住她的胳膊,她卻身子一軟抱住了他,汗水馬上把兩人粘住了,西方朔感到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心髒砰砰地劇烈地跳動着,仿佛一把釺子咕咕咚咚地杵自己的肋骨。

西方朔鬧不清楚她的情況,生怕她昏厥過去,于是便任她纏在自己身上。只是天有些悶,壓得人喘不過氣,空氣似乎是剛出鍋的糖稀,黏黏糊糊地燒得喉嚨冒煙。

曹瓊慧微微側臉,西方朔的視線穿過她的頭發看到她的眼角正突突地流淌着眼淚,和汗水混合在一處,順着脖頸灌進去。她哭了一會,忽然松開了西方朔後退一步離開了他。

“真是不好意思,又讓你難堪了。”她拖着纖細的聲音,有氣無力地,似虛脫了似的,紅腫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躲閃似的垂下眼睑。

“走吧。”西方朔說,“我送你回家。”

曹瓊慧垂着頭,雙手握着,跟在他身後,穿過了圍牆大門,上了車。她似乎明白了,為什麽這個協警一直死咬着這個案子不放,并堅信霍亥死于謀殺。

“以後打算怎麽辦?”西方朔發動汽車,一邊掉頭,一邊随口問了一句。

曹瓊慧苦笑了一下,“混呗,還能怎麽辦,找個老實巴交的人過日子,生個賴皮兒子,再養一條吉娃娃狗。”

“哎,你不說我還忘了,你那條狗呢?”

“到底是跑了。他死了,狗也跑了,也許是讓狗販子給抓了。”曹瓊慧歪着腦袋,順手打開了冷風,調整了一下風口對着自己的臉,頭發被吹得飄起來。

“大熱天對着冷風吹會吹傷的,空調風惡的很哩。”西方朔伸手撥了一下,風口就向上斜了,“熱天就該熱,冷風就是不正之風,又叫賊風。”

“呵,你這弄歪了風口,可不成了歪風邪氣了?那不是同樣糟糕?”曹瓊慧緩過來情緒,說話也竟有些俏皮,話題一轉說,“你以後怎麽辦?死乞白賴地靠在淺水?”

“那可不,不然乾嘛去?什麽都不會。”

“你就是軟弱了點,優柔寡斷,不然你這一身本事,能乾點大事。性格決定命運。”

“你這麽了解我?”

曹瓊慧笑了一下,“我有一樣本事,能看穿人心。”

她這句話,此刻在西方朔聽來顯得無比冰冷,他條件反射似的看了她一眼,跟她的眼神正好對上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覺她的眼裏的确冰冷難當,感覺不到絲毫的溫度和感情。

“怎麽了?”曹瓊慧怔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吓着你了?”

“你這麽厲害,竟然能看穿人心啊。”西方朔打方向盤拐彎,一邊說,“被人看穿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不能讓人知道你的想法,有句話說‘三年不說夢,神鬼不敢動’就是這意思。”

“那你一定有很多秘密,不然,乾嘛那麽害怕別人知道你內心的想法。秘密越多,羁絆越多,把柄越多,當然容易被人控制了。”曹瓊慧被安全帶勒得有點不舒服,便拽了拽,順在兩乳房中間, “俗話說王者無私,內心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想法,什麽事都能對人說,所以能當王稱霸。”

“知道的還挺多。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我就是小人呀,為了生計,所以這也戚戚那也戚戚,不像那些大人,什麽都不缺,不擔心明天沒飯吃,不擔心後天沒水喝,當然坦蕩蕩了。所以,等你當了王,你再說王者無私也不遲。”他說着話,五檔退到三檔,加油門,松離合,轉速表瞬間轟到了四千轉,把剛才等紅綠燈時一輛在他旁邊同時起步的高爾夫甩了大老遠。

“這破車也能加速這麽快?”

“嘚瑟,讓你找優越感!”他說的是那輛高爾夫。

“仇富!”曹瓊慧說。

西方朔嘿了一聲,看了一眼後視鏡,那輛高爾夫追了上來,“還不服氣……對這些賣弄優越感的人來說,受打擊最大的就是突然被一個所鄙視的人打得找不到北……”西方朔看那輛高爾夫追上來,略松了松油門,讓他過去了。

“你還挺好鬥的嘛。”

“你這回可沒看穿我,我不好鬥,但是記仇。”

“那你查這個案子,警察都結案了你還查,是跟高河島有仇?他都死了,就算能證明我老公是他殺的,又能怎樣呢?”

“哪跟哪啊?”

“總感覺你跟這案子飙上勁兒了,連我也查,去一趟北京怎樣?我是不是被排除了?”

“我是好奇而已。看到沒?協警!協警也是警。”西方朔指了一下放在擋風玻璃下方的工作證。“其實你說的對,按說不應該再查的,但是不弄清楚一些疑問,心裏老是不踏實。”

“你還會繼續查下去?”

“為什麽不查,感覺很有意思。等查個水落石出,我打算寫本書,就叫‘控心術殺人魔法’。”西方朔看了曹瓊慧一眼,她正彎着眼睛看着他。西方朔說,“一定很暢銷。到時候我就不用再在淺水跟這群胡扯淡的王八羔子打交道了,去找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蓋一座茅屋,與豬狗為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該多好。”

曹瓊慧安靜地聽着,沒有再說一句話。

高架橋上的交通還算通暢,但是西方朔回來的時候就不能保證了。這城市的交通,除了每天固定的時間段擁堵,還時不常地說不定在什麽時間和路段突然水洩不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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